張詩雨賣了個關子,馬奮斗猜了兩次沒能猜出,臉上卻沒有一絲失落。
“五萬三出頭?!?br/>
“這么多?!瘪R奮斗吸了口涼氣,還真沒想到吃飯就能吃掉這么多的錢。
“不過,我估計大部分都是友情消費,明天能有一半就該偷著樂了,等明天的統(tǒng)計吧,效果好,咱們以后就降價拉消費。”
馬奮斗點點頭,“那散了,回去吧,你爸媽還在別墅等著你呢?!?br/>
“恩,我先回去了,剩下的交給你了?!?br/>
張詩雨伸了一個懶腰,挺滿足現在的工作,充實是一個原因,還有一個原因自然就是馬奮斗了。
想了想,她問道:“你不過去坐一坐?”
“送你回去,坐就算了,你媽媽有點子嚇人。”沒啥心理準備的馬奮斗退縮道。
“奮斗,這就是你的不對了。該去,做小輩的禮數不能差?!崩畲荷遄斓馈?br/>
“算了,以后吧?!睆堅娪険]手道,臉上表情沒有變化。微微轉過視線,笑容更甚,她加快腳步,而后蹲下,揉著一個肉坨坨的臉蛋道:“小白,小白……”
“干爹,你忙吧,我送她回去。小田、小唐,下班吧,辛苦了?!瘪R奮斗拍拍手掌,拍板道。
插不進嘴的李春生索性不管了,給了馬奮斗一根煙便轉身離開。
小道里,兩人一動物走著。小白欣喜的走在前面,不時回頭等一下兩人。
“馬奮斗,這只羊駝你從哪里弄來的,我怎么感覺智商很高,很古怪。你有沒有發(fā)現,山上的那些小動物都聽他的。”
“不知道呀,買來時那人也沒說什么,難道是受了我這個優(yōu)秀主子的影響?”馬奮斗打著馬虎眼,想著把話題扯開。
“不要臉,虧我爸還說你老實本分,偽裝得可以啊,回頭我就告訴他去?!睆堅娪旰吆叩?。
“哪能啊,叔叔是慧眼如炬,一眼就看穿了我的本質?!?br/>
“呸,你的本質就是狗皮膏藥,我都走了,還被你給騙回來了?!?br/>
“嗯,看來我還是很優(yōu)秀的,不然怎么可能把你這位大美女給說動,哭著喊著要回來?!?br/>
張詩雨不禁莞爾,很享受馬奮斗這種放開后的油滑,就像是找回了前年狩獵祭那時的氛圍。心情很不錯的她晃著小手,踩著很糟糕的正步,或者說充滿小女人心思的雀躍步子。
“好了,我到了,忙完馬上睡,少抽煙,少喝酒。你現在還能扛得住,等過幾年你就知道害處了?!?br/>
“收到!”
聲音猛然加大的他嚴肅敬禮道,這一動作把張詩雨給嚇了一跳,但很快便笑出了聲。
“拜拜,晚安。”她揮了揮手,笑意連連的轉過身,往屋內走去。
馬奮斗目送她進門、關門,這才轉身往回走,臉上沒啥變化,心里卻樂開了花,剛抽出根煙放嘴上,卻沒了點火的想法。
二樓陽臺上,兩顆腦袋只露出些許。樓下兩人道別時的模樣與話語全數傳入了兩人的耳朵里。
穿著睡衣的張東來表情沒有變化,眼里卻有著一絲懷念,懷念當初與太太的青春歲月。女人嘆著氣,似乎是認命。
聽到呼喊,兩人連忙往回走,生怕給女兒看出倪端。
“老爸,老媽,這里的夜晚環(huán)境不錯吧?!笔稚夏弥粋€蘋果的張詩雨笑問道。
“哎喲,我的祖宗誒,怎么把寵物給帶家里來了?!迸藳]有回答她的問題,生怕這只羊駝將她才弄干凈的地板又給踩臟了。
“這個小家伙,他送你的?”
“它叫小白,好像花了兩萬多買的?!睆堅娪昵辛艘黄O果,隨后一拋,被小白穩(wěn)穩(wěn)接住。吧嗒嚼了幾下的羊駝露出笑臉,一口雜亂卻很白皙的牙齒仿佛在嘲諷兩位沒見過世面的中年人。
女人一愣,看了眼自家男人,最終還是沒有用掃帚去打這只看著怪可愛的小白。
張東來微微一愣,在他的印象里,馬奮斗應該是屬于很會過日子的農村小伙,怎么舍得花這么一大筆錢。
“我讓他上來坐坐,他說你媽媽太嚇人了,我得緩緩。”張詩雨學著馬奮斗的語氣說著,眼神瞥向女人,想要看看她的反應。
“你爸唱了紅臉,你媽不唱白臉,那不就感覺咱們家的門很好進嘛?!笨粗鴱堅娪甑哪歉蹦?、以及不久前的場景,她只能換了一個說法抱怨道。
“哎喲喂,我的親媽,感情之前是演戲呢。瞧你們把他給嚇的。他怎么樣?還滿意嗎?”
“馬馬虎虎吧,就是出身太草根了?!睆垨|來平靜道。
“老爸,我媽嫁你的時候,那多窮啊。要不是早幾年發(fā)了橫財,咱們現在還算不上小康呢?!?br/>
“這不一樣,有了就是有了,哪有倒回去的說法?!迸朔瘩g道。
“好好好,他有一個年收入在三十萬左右的旅館,然后從銀行里貸款了一百萬買了最初的11%的份額,怎么樣?這算不算是一筆隱形財富?”
張詩雨一邊丟著蘋果,一邊說著數據,她沒有去老媽,而是看向更加專業(yè)的父親。
“你不參這一腳,一百萬頂多翻倍?,F在不好說了,還得看你們后面幾年的發(fā)展,不過就單這個農村來說,很了不起了。”
張東來給出了中肯的說法,對于馬奮斗總的來說還是滿意,但錢不是問題,最主要的還是人品以及對他女兒的態(tài)度。
“其實還行,后山還有一片三十來畝的果園。明天你們去摘草莓吧,沒有農藥的,我吃過幾顆,味道很不錯。”
小白一口,她一口的情況下,蘋果很快被她消滅。隨即又拿上了一串葡萄,仿佛是巨大的腦力計算,使得她特別容易餓。
“回頭還有甘蔗和葡萄,到時候給你們寄機箱過去,這些比在外面買的安全?!?br/>
“還有,還有,再過兩年,等蜜桔長大了,也給你們寄點?!?br/>
張詩雨不斷的說著,兩人卻是愈發(fā)的沉默,尤其是她的媽媽。此刻的張詩雨哪還有中午說話時的考驗,仿佛那只是為了忽悠他們,能夠讓當時的馬奮斗死得好看一些般。
“爸爸跟你媽媽明天就回了,公司的事不少。你在這邊自己好好照顧自己,爸爸還是那句話,不支持,不反對?!?br/>
“你是個成年人了,學會用自己的腦袋去做判斷,這些爸爸媽媽都幫不了你,說的話也只能給你提供參考,具體的還是得你自己做決定?!?br/>
張東來輕聲交待著,眼睛有些迷離,仿佛看了二十多年的女兒,就在那么一瞬間就長大了。歲月催人老,卻不見時間的刀子從身體上剮下,只看見一根根冒出的白發(f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