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二娘忙上去招呼著杜大娘,而杜大娘往屋子里瞥了一眼,努努嘴對妹妹說道:
「怎么?她還待在屋子里,不肯出來見人嗎?」
杜二娘聽到這話時忍不住嘆了一口氣,然后點了點頭,杜大娘卻有一些恨鐵不成鋼的說道:
「為了那樣一個薄情的,就這般作態(tài),可真是不合適?!?br/>
太難聽的話杜大娘說不出來,她和寧秀麗不過是點頭之交的關(guān)系,她和對方不怎么熟悉,但是卻心疼妹妹,不管怎么說,寧大郎心疼自家親妹子,所以把她接回家來住。
這事情本也沒什么可置喙的地方,只是寧大郎忙著在外面工作,留著杜二娘卻夾在中間難做。
這些日子以來,里里外外窺伺的目光并不少,很多人打著關(guān)心的旗號偷偷地看熱鬧。.z.br>
說實話,杜二娘有些不勝其煩,杜大娘看在眼里,自然是心疼自己這個妹妹,只是沒奈何,說到底縱然吳秀麗是無錯而被休,可是大家還只是看熱鬧地多,或者暗地里的議論紛紛,覺得她或許哪里做的不妥當。
如果想要打破這個傳言,那就得寧秀麗自己立起來,那作為議論話題的一個好工作自然是讓人羨慕的。
聽著杜二娘詢問她的來意,杜大娘組織了一下語言,然后對著自己妹妹說道:
「事情就是如此,暢意樓你總也聽說過,那里的生意實在是好,那里面賣的東西也是物美價廉,服務(wù)也很不錯,聽說那里的工錢是別處的兩三倍呢,但凡在那里幫工的都能讓人高看一眼,更不要說是這代主管的位置了。
如果你小姑子真能夠聘上的話,大家自然是羨慕,那還有誰會議論她被休這件事呢?」
暢意樓?聽到這兒的時候,杜二娘略微沉默了片刻,她自然是知道暢意樓的,在這平城當中本就沒什么新鮮事兒,暢意樓的開業(yè),杜二娘鄰里鄰居都去過,口里也都是夸獎之言。
只不過因為自家小姑子的事情,每次杜二娘一出門做什么,總是會有人跟在她身邊問關(guān)于寧秀麗的事情。
她是怎么說都不合適,只能減少出門的頻率,所以雖然聽說過暢意樓的名聲,可是她還一次都沒瞧過呢,只不過如果秀麗她真能做代主管的話,那確實是一個不錯的工作。
只是這樣子的工作,想必一定也有很多人爭奪吧?秀麗能行嗎?杜二娘心中暗自想到。
畢竟吳秀麗她不過是粗略認識幾個字,還是跟著周大郎去賣包子的時候,自己學(xué)了些算賬和寫字,雖然因為賣東西有些熟練,可是如果有那種接受過系統(tǒng)教導(dǎo)的和她比的話,怕是比不上人家呢。
杜二娘心里有些猶豫要不要告訴吳秀麗這個事情,畢竟自家小姑子被休棄依然足夠難過,如果跟她說這暢意樓的事情,她去應(yīng)聘沒上的話,那豈不是更難堪了幾分,杜大娘卻沒這么猶豫,只見她擺了擺手說道:
「我去說,我知道這件事你難做,只是她一直呆在屋子里,別人只不過更喜歡討論罷了,甚至還會想是不是她有什么錯處呢?所以才這樣羞得不肯見人呢?!?br/>
杜二娘覺得有幾分道理,只是看著姐姐往秀麗的屋子前走,杜二娘忙想要攔著,她覺得可以緩緩圖之,沒必要這樣著急的。
只是她剛拉住杜大娘,卻聽見門一下子打開,兩姐妹同時望著蓬頭垢面的寧秀麗,之前的寧秀麗是個很爽朗的性子,因此她包子鋪的生意一直很不錯,只是現(xiàn)在的寧秀麗卻是有些憔悴,她似乎很長時間沒有梳洗呢。
寧秀麗的眼圈兒泛紅,她方才雖然呆在屋子里,可是杜大娘的聲音并不小,所以寧秀麗也聽到了她們的議論,她聽的表情略有些羞怯,她是出嫁女的身份,可是她嫂子是個性格很不錯,雖然這些日子以來
因為她受到了不少的議論。
可是對著她還是很體諒,平常做飯也會特意為她加餐,做的也是寧秀麗喜歡的飯,對于嫂子的這份關(guān)懷的心意,寧秀麗自然是感激的,她也覺得自己不能再這么頹唐下去了。
她到被休棄的時候,只是覺得想不通,這些年丈夫?qū)τ谒m然沒有那種鐘情,可是夫妻之間的情分寧秀麗覺得還是有的。
她對著周大郎也沒什么要求,只是想著兩個人本分做生意,把包子鋪做的小有名聲些,只是沒想到那日的丈夫突然領(lǐng)過來一個女子,還說要納她為妾室。
寧秀麗自然是不愿意,她們又不是什么大戶人家,不過是做些小生意,怎么就用得上納妾了?可是沒想到聽到她的反駁,周大郎不僅沒有出言來安慰,反而直接把她休棄了。
還好她兄長寧大郎關(guān)切她,嫂子體諒她,把她接回了寧家,這些日子以來,寧秀麗有尷尬,也會有一些彷徨,她不知道該怎么出門,她只覺得大家都在背后指摘她,議論她,只是方才杜大娘說的話卻讓她想明白了。
她并非是一無所有,她還有算賬的本事,她可以不依附于周大郎,去拼一份自己的事業(yè),于是,吳秀麗干脆從房間里走出來,對著自己嫂子和杜大娘有些錯愕的眼神,眉目當中閃過幾分自信的說道:
「嫂子,我知道你是為我著想的,這份心意我理解,只不過杜大姐說的對,我這樣一味退縮著,只會讓別人覺得錯處在我呢?
這又是憑什么呢?納妾的不是我,無故休妻的不是我,我這些年照顧著夫家的生意,本來就是不錯的,我又有什么好尷尬和退縮的,是她們應(yīng)該覺得尷尬才是?!?br/>
聽了寧秀麗的話,杜二娘還沒有反應(yīng)過來,杜大娘卻是拍了拍自己的手說道:
「就是這個道理,我就知道寧妹子平素就是個明白的,要我說那暢意樓的工作確實好,再說報個名,也讓大家好好瞅一瞅,看看你沒像那些人想的那樣。
這些個目光和討論啊,很多不過是看熱鬧罷了,只要你表現(xiàn)的不在乎,那些議論的人反而會覺得無趣起來了呢,你說是不是啊?
寧妹子你生得年輕貌美,何必因為周大郎的薄情就如此呢實在是不值得?!?br/>
杜大娘上前笑著拉起寧秀麗的手,寧秀麗也是笑著點點頭,一時之間的杜二娘恍惚有些覺得她倆好像才是親姐妹一般。
看著自家妹子尚在狀況之外,杜大娘忙叫了對方一聲,然后對著還有一些怔愣的杜二娘說道:
「傻妹子,既然秀麗她都想明白了,你還在這糾結(jié)什么呢,還不去把你素日來的頭油和脂粉都拿出來,我們好好的替秀麗梳洗一番,畢竟人靠衣服馬靠鞍,打扮的體面一些,別人也會高看你一眼?!?br/>
聽到姐姐的話,在看到小姑子含笑的目光,杜二娘連忙地點頭去自己的房間取出這幾樣化妝品,等著兩個人一起為寧秀麗梳洗了一番,然后特地尋了一件嶄新的衣服,看著煥然一新的寧秀麗,杜大娘笑著說道:
「這身打扮就很得體,現(xiàn)在暢意樓那邊正在招人呢,聽說是那里管事的親自在面談,現(xiàn)在去人或許還能少一些,秀麗你隨我一起去吧?」
眼看寧秀麗點了點頭,杜大娘又轉(zhuǎn)頭看著自己的妹妹道:「二妹你去不去?如果去的話,也正好逛一逛暢意樓,不是我夸獎,暢意樓真的很不錯,里面的服務(wù)都很親切。
而且動不動就有各種折扣和回饋,最難得的是有什么東西買多了,自己拿著不方便的話,他們那里還會有特定的馬車送你回來,你說這樣的體貼和周到,這暢意樓的生意他能不好嗎?」
說到這兒的時候,杜大娘的聲音當中似乎帶了幾分贊嘆,寧秀麗卻是有些眼神發(fā)亮地看向她,看來這暢意樓在平城當中
確實是飽受贊譽,這樣子的話,不知道她去應(yīng)聘主管的位置時夠不夠格呢?
只不過不管夠不夠格,她總得要去試一試,而且這樣子讓寧秀麗覺得更有挑戰(zhàn)性,她摸了摸自己已經(jīng)被梳的光滑的頭發(fā),再看到鏡中女子也不再似之前那般頹廢,反而多了幾分英氣,寧秀麗笑著替自己加油。
她本就不是個懦弱的性子,現(xiàn)下竟然決定試一試,那之前因為被休棄而隨意欺辱她的人,就看她怎么一步一步立起來,然后狠狠打臉吧,寧秀麗微微勾起唇角。
而此時的暢意樓也是很熱鬧,齊蓁蓁聽著自己旁邊這些人的介紹,應(yīng)該怎么說呢?因為暢意樓發(fā)出去的廣告,所以前來應(yīng)聘的人并不少,但是合適的卻不多,她們各有各的心思,也各有各的瑕疵,雖然其中有幾個勉強說可以讓齊蓁蓁肯定,只不過她總還想再去看看有沒有更加合適的。
而就在這個時候,換了一身裝束的寧秀麗走了進來,只見對方步履從容,神態(tài)溫和,可是眼神卻甚是明亮。
齊蓁蓁不過是打探了一眼,就覺得對方是個頗為精明的人,而且還很會算計,于是對著寧秀麗對她也是生了幾分興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