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志哥哥,你好些了么?”景夏蓉看著坐在一旁,沉默不語的方志問道,隨后又沏了一杯清茶給他,方志愛喝銀尖峰的綠茶,因此她特意從父皇那里討了些,帶出宮來給方志。
方志點了點頭,手指摩擦著玉做的杯沿,看著茶杯里的綠葉起起伏伏,猶如這早春的一抹鵝黃綠。
想著今兒見到的那個女子,天香居的隔壁便是晴川居,因此里面有些細細的人語聲傳來,以他的功力能聽得一清二楚。
“小芽,你沒事吧。”孫蘭一見到孫芽進了屋子,趕緊從座位上站了起來,仔仔細細的看了孫芽一圈,生怕自己的妹妹掉了一塊肉:“你怎么會和那個公主對上?可擔(dān)心死你們兩個了。”
孫芽兩手一攤,白眼一翻說道:“大概我今兒出門沒看黃歷,早知道就宅在家里不出來了?!?br/>
沒看黃歷?也真是有趣的說詞。
方志微笑著又喝了一口茶,原來她叫小芽。
“哎,別提了,姐姐,總之今天諸事不順,反正這不也沒啥事了么?!睂O芽看著一桌子的菜說道:“姐姐自己賺錢后,好大方啊,這魚湯,這燒鵝,還有蕓豆卷都是我愛的!”
孫蘭刮了下孫芽的鼻子,懟道:“瞧你說的,難道姐姐以前虧待過你。”隨后看了看站在門外的灰鴿,點了點頭以示謝意。
“在瀾河城的時候是虧待過,看我當(dāng)初小豆芽似的?!睂O芽說的嬉皮笑臉,隨后招招手對著一直站在門外的灰鴿,說道:“灰鴿,你也來嘗嘗,快坐,快坐。果然川香閣的板栗雞還是原來的配方,原來的味道啊?!?br/>
“對不住,讓你們久等了,出來的時候忘記問柳煙是哪個房間了。”說完孫芽深吸一口氣,拿起筷子吃了起來。
“你呀,這么重要的日子也不守時?!睂O蘭無奈的說道:“害得我和灰鴿等了你好久。”
原來她喜歡吃魚湯和蕓豆卷,她曾經(jīng)在瀾河城待過。
方志又喝了一口茶,眉頭舒展開來。
景夏蓉看著方志嘴角詭異的弧度,一臉霧水,看著方志半天沒有動筷子,趕緊夾起菜說道:“阿志哥哥,嘗嘗這里的茶葉炒蝦仁。”
因著方志喜歡喝茶,喜歡茶香,因此景夏蓉點了一桌子的茶,都是綠油油的,什么茶葉炒蝦仁,什么茶葉雞。
方志看著滿桌的翠綠,突然就失去了胃口,并沒有拿起筷子吃,問道:“可有蕓豆卷,魚湯和板栗雞?”
景夏蓉一愣,隨后轉(zhuǎn)身問清兒道:“這里有這菜么?”
清兒立馬點了點頭:“有的,上次公主嘗試那個蕓豆卷,嫌棄太甜了;魚湯嫌棄太腥,說有一股河泥味,因此奴婢沒有點這些菜?!?br/>
景夏蓉瞪了一眼清兒,說道:“本公主什么時候說過?!?br/>
方志繼續(xù)喝著茶,輕輕飄飄的說道:“還有板栗雞?!?br/>
什么時候阿志哥哥的口味變了,阿志哥哥一向很少吃肉食類的葷菜啊,景夏蓉雖然有些意外,但也仍舊給清兒使了一個眼色,催促道:“本公主也想嘗嘗這些,快去點。”
清兒哎了一聲,立馬轉(zhuǎn)身對著門外站著的小二,說道:“天香居加三個菜,蕓豆卷、你們這里最好的魚湯和板栗雞,魚湯記得多放些姜片去腥味,公主吃不了太腥的?!?br/>
“好嘞,您放心?!毙《坏玫街甘?,很快便下去了。
而此刻的灰鴿,仍舊立在原地,并沒有聽從孫芽的召喚,站在桌旁說道:“姑娘們先吃,屬下在一旁待著就好?!?br/>
孫芽一愣,停住筷子,這灰鴿,總是如此冥頑不靈,一直認為一日為奴終身為奴,自己要如何才能把這種根深蒂固的觀念,從他腦海里清除啊。
于是孫芽就勢一拉,便將灰鴿拉到了自己身邊,用手一按便讓他坐下了:“你現(xiàn)在好歹是聚寶坊的老板,獨立個體,你是我朋友,不是我屬下。”
哦,那個男子是如今郢城最大賭坊的老板,竟然人不可貌相,還是那個女子的屬下,果然此女子不簡單。
方志又喝了一口茶,心里想到,回去要讓斐濟打探下。
看著姐姐和灰鴿尷尬的對面而坐,都不說話,孫芽心里狐疑,最近兩年姐姐和灰鴿是發(fā)生過什么,難道因為自己在星空閣太久,不知道。
孫芽看了看自己的姐姐,再看了看灰鴿,打破這個尷尬,好難啊,算了放棄了,看來自己真是沒有當(dāng)紅娘的潛質(zhì)。
終于在大家各自吃菜,猶如冰窖的氛圍下,還是孫蘭先開了口:“多謝灰鴿這次的出手相助,碧繡坊感激不盡。”
灰鴿立馬放下筷子,搖手說道:“蘭姐客氣,聚寶坊和碧繡坊本就是一體,不分彼此?!彪S后灰鴿將孫蘭給他的借條,從懷中取了出來:“蘭姐,不必客氣,這借條還你?!?br/>
孫蘭推托道:“不必,古語有言,親兄弟還要明算賬?!?br/>
孫芽看著如此客氣的兩人,只好做無語望天狀,夾起一塊魚吃了起來,由于吃的太急,卡到了喉嚨,被憋的臉色通紅,急急找水喝。
一旁的灰鴿立馬放下借條,將水杯遞了過去,拍著孫芽的后背說道:“怎么這么著急,這么不小心。”
孫蘭看著眼前灰鴿關(guān)心孫芽的樣子,臉色一暗,隨后自嘲,這兩年,她不是不知道灰鴿在躲著她,只不過自己的妹妹,哎,怕是灰鴿的一片真心就如同自己的一片真心那樣,都要錯付了。
看著孫芽漸漸平息她的咳嗽,灰鴿從自己的袖子中取出一個禮盒,遞給了孫芽:“你的及笄禮物?!?br/>
孫芽看著這熟悉的包裝盒子和這熟悉的標(biāo)記,一打開,是一只通體雪白的白玉蘭簪子,玉蘭的花邊帶了一絲金邊,由上好的羊脂玉打造而成,自然是來自現(xiàn)在郢城最貴的奇珍閣,孫芽大汗,宋叔大概坑了灰鴿不少錢吧:“謝謝灰鴿?!?br/>
隔壁三言兩語間,天香居新加的菜也很快上齊了。
方志喝茶的手一抖,今天原來是她及笄的日子,不知為何,自己的心情有一種難以平復(fù)的感覺,而她的姐姐竟然是碧繡坊的主人,她的身邊還真是藏龍臥虎,自己竟然不知道郢城有這樣的人才。
方志將茶杯一放,舀起一絲魚湯,魚湯潤而不膩,果然很是好喝,再咬了一口蕓豆卷,紅豆酥軟香甜,竟也不錯,自己以前不曾嘗過。
突然他抬起頭說道:“替我?guī)透舯陂g的茶水付了,就說是我的道歉?!?br/>
跟在方志一旁的青衣小廝,說了個是便下去了。
景夏蓉不解,正要詢問,看到方志冷冷的眼神,就把疑問的話咽了下去,真是的,阿志哥哥干嘛突然要替隔壁付錢,隔壁可是晴川居,那個女人待著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