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建林告訴楊少宗一個消息,那就是黃明達收購了五十多萬股的中旗集團原始股,現(xiàn)在問題來了,不好脫手,旗州人真正要中旗集團原始股的人并不多,這并不是大家不看到中旗集團的長期發(fā)展,而是因為所有人都覺得中旗集團原始股的投資回報率不高。
用旗州人的俗語說,翻的慢,底盤太大了。
大家寧愿將中旗集團的原始股高價賣掉,套現(xiàn)之后換取資金去做生意,當初平均分股,每個人手里都有一百五十多股,劃算一下,基本上只要是94年之前加入的旗山人民公社社員都有三十萬的資產,實際賣到市場基本能賺一倍。
據(jù)楊少宗所知,絕大多數(shù)分配到股份的社員都會賣掉一半給朋友之類,自己湊點錢做生意,或者是投資聯(lián)標,特別是那些生意還不錯的小老板,基本都會沽空原始股繼續(xù)投資自己的小廠。
95年的時候,你手里有六十萬之后干什么?
毫無疑問是辦工廠,不辦工廠也可以投資聯(lián)標,平均來看,除非是股市大幅度bo動,好的聯(lián)標一般情況下每年利息分紅是12%左右,不算是特別恐怖,但絕對比存在銀行上算。
如果股市做的起伏大,有些聯(lián)標會虧,有些聯(lián)標則會大賺。
有些聯(lián)標是不分紅的,比如像趙琪這種,她的聯(lián)標是累計增股,一年一清賬,不斷投入進去搞長線投資,所以,她的客戶都是大客戶,而她投資的對象也都非常大。
匯友聯(lián)標的資金額也許不是旗州最大的聯(lián)標,公司的人員素質和數(shù)量卻是第一位的,她也很干脆利落的主攻礦業(yè)投資、融資服務,做股市純粹是短線操作。
說真的,投資股市上的那些上市公司,真的不如買聯(lián)標,至少這個聯(lián)標就在你眼前,黃明達、趙琪這些都是真正有本事的厲害角sè。
黃明達有一句話,他說投資國營公司看政策,投資民營企業(yè)看老板。
老板就在你面前,你是投,還是不投?
如果楊少宗要和趙琪借錢買下管靳生的那些股份,他至少每年要給趙琪10%的利息,這已經算是比較給面子了,畢竟人家背后也有大量的股東,好處是不用任何抵押,這就意味著楊少宗還可以和銀行抵押。
當然,一般聯(lián)標肯定要抵押,特殊情況特殊辦理。
“靈活”永遠是聯(lián)標在民間融資領域的第一要素。
管靳生顯然很精通這一點,所以,他說是按月付款,這就意味著楊少宗的壓力也很小,每個月抽一筆錢的貸款利息加起來總比一次借五十個億要好的多。
黃明達那邊就肯定不是這樣。
價格絕對不會便宜,而且得要一次xing付款,按照現(xiàn)在的估價計算至少要30個億。
楊少宗大致算了一下,感覺不是很劃算,他要是有30個億,換成美元繼續(xù)投資在硅銀得是多少錢啊,以前不斷買入原始股,那是因為大家賣的都比較便宜,定價2180元,四千元就可以賣掉。
當然,現(xiàn)在的六千元一股也是可以接受的,但要繼續(xù)向上跳是很難的,除非股市大漲,可也不劃算……這里面的道理在于中旗集團的原始股定價不動,在銀行抵押之后得到的貸款數(shù)額不高,遠不如賣掉,中旗這邊早已經說得比較清楚,五年內不打算上市,不上市,這就是國債,五年之內不會有大的漲幅。
既然有社員愿意沽出手里的一些中旗原始股,那就是他們自己的選擇,這是市場經濟的自由選項,必然有他們的道理。
所以,包括旗州人民高級合作社和中旗集團都沒有去阻止這一行為,對集團有信心,你就多買,不覺得集團未來還會像過去那么瘋漲的,你就不要買。
想來想去,楊少宗反正是最終不決定買下那些股票,楊建林和黃明達的關系還不錯,當時就笑道:老黃同志難得栽一次。
是啊。
黃明達是真的栽了一次,他前面吞了五十萬股,肯定是覺得原始股的價格還會繼續(xù)高漲……可他萬萬沒有想到,股市先漲,而他在原始股上壓了幾十億的資金,這下子慘淡了,壓給銀行頂多能貸款四個億。
此時的黃明達確實是比誰都著急,他最后的救命稻草只有楊少宗,別人都在買股票,那是一天一漲,誰還和你玩中旗的原始股啊。
楊少宗晚上難得回家里住一晚,和蕭薇一起聊了聊這個事,正聊著,楊光毅就陪著黃明達一起來找楊少宗,結果也是為黃明達的事情來的。
黃明達這邊的條件很簡單了,他一分錢不賺,平均四千二每股吃下來的,現(xiàn)在四千每股沽出去,純粹當義務幫忙,不賺錢。
難得看到旗州本地的股王、標王也會有這么慘淡的時候,楊少宗就和蕭薇談了兩句,只當是幫一幫黃明達,互相給一個面子,不讓黃明達賠錢,每股四千二的價格吃下。
問題是他不吃了,他的持股已經超過了11%,大概在11.2%左右,對他來說,基本是到位了,完成了自己的預期目標。
多吃下來的就給蕭薇。
蕭薇無所謂,她的融資渠道也很多,畢竟是旗州的大奶奶,她就同意用每股4200的價格買下黃明達手里的52萬中旗集團原始股,大約占總股的0.4728%左右,條件是一周后付款,她也沒有這么多錢,得用她的股權和銀行拆借,指不定還得請朋友幫個忙,拆借幾億的資金給她中轉一下。
他們夫妻畢竟不是黃明達,吃下這些原始股也還是有辦法融資,而且,他們也不方便炒股票,對于他們的身份和職務而言,這還是非常違規(guī)的。
不管股市如何bo動,如何漲跌,楊少宗是從來不買。
至于他買國外的股票,那就不違規(guī)了,至少中旗集團內部還沒有這個規(guī)定。
蕭薇從來都不買股票。
在她看來,錢到了一定程度就是個數(shù)字,無非是在后面多加一個零,她現(xiàn)在最大的心愿是懷孕,前段時間剛去了香港明德醫(yī)院看過,輸卵管似乎是有點問題,這讓她很有點不舒服。
她一直覺得自己還是非常健康的嘛。
……
蕭薇是真覺得自己在幫忙,她也好,大部分人也好,大家都不覺得中旗集團未來還能有多恐怖的發(fā)展空間,再翻一番是有可能,可怎么也要五六年吧。
有五六年的時間,做什么生意不翻了一番的資本,翻三番都不是問題,關鍵看你做什么。
旗州人很怪。
這就是微觀計量經濟學的一個研究領域,很多東西不是自由經濟學派理論能解釋的。
管靳生離開中旗集團的影響是非常大的,楊少宗和導師楊小凱請了兩個月的假期,專心回到旗州處理這件事,在此期間,他決定順便完成另外幾件很重要的工作,然后再安心返回香港,集中精力吃透微觀計量經濟學中最讓他頭疼的部分——計數(shù)數(shù)據(jù)回歸分析中的非線xing面型模板及其運用。
這是卡林-卡梅隆教授在1993年提出的一個新領域,但在這個領域,大家都還是初學者,沒有人能給出統(tǒng)一的數(shù)據(jù)模型和分析邏輯,大家都在同一個起跑線上。
目前比較統(tǒng)一的觀點認為完成這個部分的分析,微觀計量邏輯就可以完全xing的成立,換而言之,這是核心的部分。
楊少宗坦言,憑他的功底頂多能算是一個三流的經濟學家,和國內那幫混混學者差不多,比起胡祖銘、凡綱這些人的基礎功底差了一大截,他根本吃不透,哪怕是有楊小凱非常之細心的輔導。
他的長處還是在整個大方向上的創(chuàng)新思維能力,包括對整個國際經濟的長期判斷。
如果他想成為真正的經濟學家,拿到自己在香港大學的經濟學博士學位,他就必須想辦法,集中所有力量和精力去吃透這個部分。實際上用楊小凱的話說,哪怕是懂了60%,拿一個及格分,那也有資格在國際上任何一所大學拿到經濟博士學位——這個領域確實是目前國際經濟學界最尖端的一個領域,能夠有機會接觸到的人都不是很多,加上楊小凱、丹尼爾-麥克法登,全球加起來不超過二十個,黃有光之所以不打算沾個光參與進來,恰恰是因為黃有光有自知之明——他還沒有從事這個領域的研究的基礎,加入這個團隊也不會有任何貢獻,頂多是提供一些基礎數(shù)據(jù)。
至于楊少宗打算在這兩個月里集中精力辦好的幾件事并不復雜,一、他要給旗州設計一個長遠的發(fā)展規(guī)劃,原有的規(guī)劃還是他幾年前完成的,現(xiàn)在已經跟不上旗州的新發(fā)展了;二、他打算帶領中旗集團正式向一家國際投資銀行轉變,經過這兩年的逐步過渡,條件已經成熟,就缺他回來一錘定音;三、他要為隨時可能到來的亞洲金融危機做好完善的準備工作,大肆撈一筆。
和吃透微觀計量經濟學相比的話,這三件工作對他來說都不是很難。
這幾天,楊少宗一直在和旗州經濟研究院的幾位主要從旗州社會經濟各個方面研究的學者專家會晤,旗州經濟研究院主體的工作當然是研究中國國民經濟問題,但是,研究院的主要經費來源并不是中央發(fā)改委,而是旗州人民高級合作社……以前則是旗州人民公社。
在研究項目撥款上,從事旗州本地經濟、社會領域研究的項目也非常獲得贊助,這就意味著,旗州經濟研究院的很多國內頂級的學者專家都在從事旗州領域的地區(qū)xing研究。
這里面最有名的就是陳錫華,還有肖愛華、蔣方義、丁小帆、郭一民等人,都是國內在經濟學和社會學領域很有實力和名氣的中青年學者,研究精力旺盛,現(xiàn)在正是他們集成果的階段。
這天下午,楊少宗又將大家都請到旗山招待所開一個座談會,除了旗州經濟研究院的一些同僚外,旗州大學社會經濟研究機構和中旗國際經濟研究中心、中國經濟研究中心的一些主要同仁也都過來了,包括像林毅夫、錢家英這些具有國際聲望的研究學者,一共來了三十多個人,在他們背后實際上還有兩百多名專業(yè)研究員、教授、學者和經濟分析師。
胡祖銘、華康盛、楊建林三個人也來了,旗州人民高級合作社的黨委秦大馳、副主任徐建亮,旗州市長孫長青、副市長程治中和市委嚴竹青都過來了。
大家濟濟一堂,顯得都很高興,四十多個人坐在一個會議室里,像四排麻將一樣圍城一個方城。
楊少宗是以旗州主席的身份召開這個座談會的,他并沒有在意具體的位置,就和茅于時、陳錫華坐在一起,閑閑散散的和陳錫華、茅于時談一下國內股市的問題后,楊少宗見人都到齊了,這就正式開始會議。
他將那個千年不變的印著“旗山人民公社管委會”的大茶缸一放下,大家就知道他要說話了,不約而同的敬下來。
學者們也要吃飯,想要出成績,每個研究項目都要請研究生,支付工資,自己還要到處跑,搞研究,都是要花錢的,旗州大學和旗州經濟研究院為什么能在這幾年里涌現(xiàn)出大量的專業(yè)論文,大部分論文都具有很高的質量……歸根結底還是有錢,只要是合適的研究項目,報上去就能有不菲的研究經費撥下來。
正因為學者們要吃飯,所以對楊少宗這個衣食父母也是格外的“敬重”,每個人和他的關系都特別好,前段時間,楊少宗真正有點力量的《地方行政競爭對中國經濟發(fā)展的長遠影響》一lu面,大家就不約而同的幫他造勢。
就在剛才,茅于時還和楊少宗說了一句——今年的孫治方經濟科學獎已經差不多能下來了,你很穩(wěn)的,茅于時是評委會的主任,他這個話還不明顯嗎?
楊少宗將茶杯一放,輕輕的唔一聲,大家立刻都安靜下來。
他這才說道:“這一次請大家過來,主要是想討論一下旗州未來十年經濟發(fā)展規(guī)劃的問題,目前,旗州市的這個經濟規(guī)劃還是我們在91年的時候做的,當時的目標也是要做一個十年規(guī)劃?,F(xiàn)在呢,旗州發(fā)展的確實是太快了,我們原來的那份規(guī)劃已經不適合了,繼續(xù)按照原有的規(guī)劃做下去,后面遇到的問題肯定是會越來越多的。所以說,制定一個新規(guī)劃是非常迫切的新任務。我們陳錫華教授和肖愛華教授這兩年一直接受旗州市委的委托,給我們做了一份很全面的旗州地區(qū)社會經濟研究報告,我們就請陳錫華教授先談幾句!”
大家鼓掌歡迎,順便小小嫉妒一下。
陳錫華的這個項目當初是不少人在競爭的,因為研究經費很充足,基本上夠拉起七八十個人的大團隊長期研究,最后被陳錫華通過聯(lián)手肖愛華的方式給奪了過去。
陳錫華自己心里明白,笑呵呵的感嘆道:“既然楊副院長這么抬舉我和老肖,那我就先說一說吧。旗州這幾年的發(fā)展確實是非???,我可以很負責任的說,旗州是世界上發(fā)展最快的地區(qū),沒有之一。在過去的五年里,除了93年,旗州每一年的gd都是在以30%以上的速度迅速攀升,居民實際收入和可支配的水平同樣以這個速度提高。我剛到旗州的時候是91年,那個時候,旗州大學剛開始投建,我來應聘當經濟學教授。我記得很清楚,那個時候,旗州一個普通社員的收入是兩千多元一年,現(xiàn)在已經是平均三萬多一年。速度很快,這個是事實,大家其實都能看到?!?br/>
說到這里,他忽然變得嚴肅一些,話題一轉道:“當然,我們也要看到一些在這幾年中逐漸發(fā)展出來的新問題,首先是旗州社員之間收入差距擴大化,另一個是旗州社員和非社員,以及外地務工人員的收入差距太大。旗州市今年大約有兩百多萬的外來人口,80%從事低附加值的體力勞動,他們平均年收入也就是兩千多元,而旗州社員保底的年收入是一萬七,絕大多數(shù)社員通過民間和其他公開的基金投資,基本能獲得比較高的回報,超過半數(shù)的自營社員都擁有幾百萬的資產規(guī)模。我和肖愛華做了一個統(tǒng)計,旗州本地的億元戶有六十二人,我們現(xiàn)在還不知道全國有多少億元戶,但我可以肯定,至少淞州沒有這么多,淞州和深州加起來也差不多就這個水平,而且,旗州的億元戶中,十億規(guī)模的有十六個,這些人是誰,我想在座的基本都知道。管靳生雖然走了,可他還是保留了旗州戶籍和社員身份,應該說,他還是旗州的億元戶之一,他的身價是五十億。”
他說完這些,稍微停頓了片刻,顯得更為凝重的說道:“我舉出這些數(shù)據(jù)并不是要否認旗州商業(yè)自由化和經濟自由化的大方向是錯誤的,恰恰相反,我是贊成的。旗州人民高級合作社的存在,確實是在最大層面上保障了所有社員的基本收入。旗州現(xiàn)在的大政策好,經濟政策好,這是一個自由化市場經濟的典范,也是一個共同富裕和公si合營的典范,可是,我們必須正視一個現(xiàn)實,那就是我們旗州的外來人口多,他們的福利和收入水平都無法獲得保障,我們最近有一個統(tǒng)計,旗州地區(qū)的犯罪率節(jié)節(jié)攀升,為什么,外地人來打工,月收入幾百塊,一看你們都是億萬富翁,他怎么不會起歹念呢,這是旗州犯罪率的根本原因,地區(qū)xing收入差距太大。我再舉一個例子,這兩年搞一二次股改,原旗山公社的社員平均大約每個人獲得了價值三十多萬的原始股,很多社員立刻就套現(xiàn)一半,套現(xiàn)的錢紛紛投入股市,加入聯(lián)標,有的和朋友拿出合股開小工廠?!?br/>
陳錫華要說的東西很多,他說了一段時間感覺怪怪的,總覺得一個人在這里揭穿旗州的傷疤不太好,就忽然慫恿肖愛華道:“我了解到的信息還是不如你多,你在旗州搞了七年研究,老肖,你也來說兩句,就拿小徐的事情說兩句!”
肖愛華只能接著陳錫華的話說道:“我和老陳的團隊里面有一個旗州本地的經濟系研究生,他姓徐,徐家集的年輕人,ting好學的。我總的來說,他命好,生在旗山。二次股改,他分了一百五十股的中旗原始股,因為跟著我們搞研究,沒有時間做生意,就把原始股全部套現(xiàn)換了五十多萬元的現(xiàn)金,然后全部砸到聯(lián)合銀行的股份里,當時正好是國內股市比較低潮的階段,聯(lián)合銀行每股不過七塊多錢,現(xiàn)在是每股十五塊錢,兩個月的時間,他就有一百三十五萬的身家。因為是老旗山人,他父母在一次股改的時候在旗州創(chuàng)業(yè)集團也持有股份,他則被分入旗州新創(chuàng)投資公司,也持有股份,父母在旗州中華美食街開了一家老徐記海鮮城,大家可能都去過,我給他們一家做了個估算,他們一家人的主業(yè)是開餐廳,此外投聯(lián)標,買房子,買股票,和親戚朋友合伙開小工廠,買煤礦……他們也都做一點,財產大約有兩千萬。我們在旗州生活比較久的人都知道,這種情況在旗州不是一家兩家,說句可能讓我們這些所謂經濟學者專家不舒服的話,在旗州,咱們算是中下層的收入階層……!”
感覺肖愛華說的有點太ji勵,楊少宗的臉sè顯得同樣yin沉,陳錫華急忙打斷了肖愛華的話,調侃道:“你不算中下層,中旗集團一二次分股,你就在列。這就充分說明,來旗州越早越容易發(fā)財啊,我們老肖同志現(xiàn)在的家底也是一百多萬的規(guī)模,手里的股票同樣在刷刷漲,吃午飯的時間都和我討論哪個股票更容易漲上去啊……!”
聽陳錫華這么一說,會議室里原本有些僵硬的氣氛一下子活躍起來,大家紛紛要肖愛華請客吃飯,還要封他做學者中的大戶,要他帶著大家一起炒股。
這就是玩笑話了,在座的都是自恃甚高的經濟學者,誰看得起別人,就是si下沒有外人的時候還互相嘲諷楊少宗和李兆棠幾句。
每個人都覺得自己要是介入股市,那也是高手,犯不著別人幫忙投資。
肖愛華倒是很現(xiàn)實的,他從92年就跟著旗州人一起炒股,吃過大虧,后來才明白中國股市不是那么簡單的,分析是沒有用的,原理是狗屁,內幕消息才是第一位的。
最簡單的說,只要管靳生和闞治東中的兩個人,隨便哪一個放一句話,垃圾股也能翻漲十倍,如果是楊少宗開口,那就更不得了。
當然,不管是在si下還是公開場合,楊少宗從來不推薦任何股票。
感覺氣氛稍微好了一點,陳錫華也知道前面說的一些實話ting傷感情,si下和楊少宗談一談就成了,他轉而主動接過話題說道:“我和老肖做了一個統(tǒng)計,老旗山原有四千七百多戶,目前的資產規(guī)模基本沒有低于一千萬的,光是在旗州創(chuàng)業(yè)集團的平均分股,每個家庭就有758萬元的平均資產。加上這些年的經營投資,低于一千萬資產規(guī)模的家庭幾乎沒有,最低的一戶是咱們外面所謂的五保戶,就兩個七十多歲的老人,家里連兒女都沒有。旗州現(xiàn)在有常住的戶籍人口117萬人,資產規(guī)模在一百萬以上占7%,大約有八萬兩千人,三十萬元以上的占13%,約有十五萬兩千人。這樣的情況在全國范圍內也是絕無僅有的,我可以說,旗州的數(shù)據(jù)基本相當于瑞士的一個中型城市,只有在一個發(fā)達國家才能找到合適的參照目標。從這個角度來說,旗州十年是一個真正的中國式經濟奇跡,而這種成績毫無疑問和我們楊少宗副院長是分不開的……!”
楊少宗匆忙打斷他的話,道:“不要談我,我受不起!”
他一謙虛,大家多不好意思啊,紛紛繼續(xù)夸贊幾句。
聽別肆夸贊,茅于時都覺得不太好意思,就和楊少宗勸說道:“受之無愧,不用太謙虛,換了任何一個人都做不到,我認為你這是將自己的經濟學功底扎實的用在一個小地方帶動大家共同致富的典型,搞經濟學搞到你這個程度,基本也算是空前絕后了?!?br/>
大家本來以為茅于時這種中國經濟學泰斗不會厚顏無恥的一起稱贊,想不到啊,人家一開口,水平份量之高,將前面所有人的夸贊都打壓下去。
果然不愧是泰斗啊,果然不愧是經歷過暴風驟雨洗禮的高人啊。
大家自嘆不如。
楊少宗索xing不說了。
陳錫華則繼續(xù)說道:“當然,我們也要關注目前已經出現(xiàn)的很多問題,特別是貧富差距進一步擴大的問題。我有一個基本判斷,那就是旗州的貧富差距擴大本身是市場經濟自由化的必然結果,很難去平衡,除非在更大的政策層面上,比如說中央通過增收個人所得稅之類的辦法一次xing完成調整。這應該是不可能的,就算實施也要考慮全國xing的平均水平,不可能單獨就旗州地區(qū)推出的稅法。在這種基礎上,我建議旗州應該加快地區(qū)產業(yè)調整,用三到五年的時間,首先實現(xiàn)三個市區(qū)的產業(yè)升級,主要推進金融業(yè)、信息i產業(yè)、生物工程產業(yè)、教育文化產業(yè)、廣告產業(yè)、旅游業(yè)及其他服務產業(yè)的工作,特別是金融、信息、生物制藥、教育培訓、酒店旅游五大產業(yè),這應該是旗州未來有所突破的重點,要進一步投資大學教育,建立更為寬泛的現(xiàn)代教育培訓產業(yè),廣告服務和咨詢產業(yè),要進一步加強對高科技產業(yè)和高新生物領域的扶持,加強對研究機構和研發(fā)機構的扶持,加大對旅游產業(yè)和酒店產業(yè)的投資,在現(xiàn)有展覽會的規(guī)模上進一步做大做強做好,做的更為國際化,吸引國際商務旅游和國內高端旅游客戶。我們首先要將三個市區(qū)隔離化提升,將低附加值和低技術含量的產業(yè)轉移到周邊的六個鎮(zhèn),再用十年的時間將六個鎮(zhèn)發(fā)展成市區(qū),進一步向外部轉移產業(yè),低附加值和低技術含量的產業(yè)要從旗州驅逐出去。換句話說,我認為我們旗州要做一個中等規(guī)模的城市,特別是在人口的規(guī)??刂粕希瑫r要實現(xiàn)高gd、高技術、高利稅、高收入的四高經濟?!?br/>
等他全面說完自己的意見,很快就學者發(fā)表了不同的意見,有人認為現(xiàn)在的情況是暫時的,旗州還是要堅持向一個大城市發(fā)展,忍住目前的陣痛,以后是肯定能發(fā)展起來的。
大家相互爭執(zhí),可毫無疑問的一點是楊少宗屬于陳錫華派,他從一開始就不覺得旗州這么發(fā)展下去會有非常好的局面。
旗州想要成為一個大城市,必然要實現(xiàn)提升為地級市的躍升,甚至向副省級城市發(fā)展,否則很難在人口和行政面積上實現(xiàn)大的突破。
這就沒有必要。
楊少宗這么覺得,在淮海市已經具備申報副省級城市條件的情況下,淮海市做為一個副省級的城市,旗州做為一個準地級市,相互的搭配還是比較合理的。
旗州未來的發(fā)展方向是很特殊的,它和整個中國的城市發(fā)展規(guī)律都逆道而行,它選擇用提升產業(yè)級別來控制城市規(guī)模,未來十年,旗州應該將人口控制在三百萬這個級別,逐步實現(xiàn)完全的市區(qū)化,繼續(xù)堅持一個國際花園城市和國際現(xiàn)代藝術城市的建設。
換句話說,到了2006年,旗州的人口頂多不能超過三百萬,大學教育率要達到45%,研究生率要達到15%,國際化的大學要達到三所,在校學生占總人口的20%左右,城市gd要達到12000億的規(guī)模,城市稅收總收入要達到2000億元,城市綠化率要達到50%(這個不難,因為旗州市的山林區(qū)面積很大,天然有25%左右的綠化率),城市人口基本納入旗州人民高級合作社的范圍,實現(xiàn)全民共同富裕和共同發(fā)展,人均資產因達到100萬的級別,平均商品房率要達到70%。
這是陳錫華派提出的一個大目標,茅于時則另外有一些見解。
茅于時和林毅夫等人認為旗州是整個寧海經濟的龍頭,也是真正意義上的中歐鐵路橋頭堡,更是整個中原腹部地區(qū)唯一可以依賴的經濟龍頭,旗州這么做顯得有點自si,而且對周邊地區(qū)的農民工顯得太殘忍。
他們認為旗州應該繼續(xù)擴大,向副省級城市發(fā)展,擴大就業(yè)率,可以通過擴大福利范圍和指標來提高外來務工人員的生活待遇,為整個國家經濟的發(fā)展做更大的貢獻。
大家的爭論很ji烈,明顯出現(xiàn)了兩個大派別,陳錫華、肖愛華這種就屬于旗州本地派,他們有旗州的戶籍,旗州人民高級合作社的社員,更側重于旗州本身的利益,而茅于時、林毅夫則考慮整個地區(qū)發(fā)展的問題。
當然,不是旗州緊縮化發(fā)展就不利于整個地區(qū)經濟的推動,只是肯定不如擴大化發(fā)展來的更有效……至少從目前國內的主流觀點來看。
楊少宗最后是一錘定音,做為旗州本地人的他毫無疑問選擇前者,這也是他一貫的方針,他就同意緊縮化發(fā)展道路,不和其他城市搶外來務工人員。
他們搶高科技人才。
楊少宗的理論是旗州進一步發(fā)展就是要搞緊縮化的四高政策,將大量的低附加值和低技術產業(yè)一步步隔離出去,擴散到淮海市和寧州市,以及北邊的祁州市和南邊新改了名的淮州市(此前是淮中市,在改名的同時合縣并區(qū),并將其中六個鄉(xiāng)劃入旗州,也加緊了和旗州市的經濟產業(yè)聯(lián)合趨勢——說穿了就賣土地給你發(fā)展,你在我們這里投資,政策好談)。
最終,旗州的首先定位是一個地區(qū)xing的金融中心,全國xing的高科技研發(fā)、營銷中心、教育中心,外圍是代工產業(yè)鏈條。
在此基礎上,楊少宗決定啟動一個預謀已久的計劃,和中國科技大學、中國地質大學正式談判,說服他們將設置在旗州的分校區(qū)改為本部,整體xing的遷移到旗州,而旗州方面給出的條件是絕對充足的財政撥款和企業(yè)贊助,光是企業(yè)贊助和聯(lián)合研究經費就足以將兩個大學撐死。
除此之外,他還打算正式啟動旗州理工大學、旗州醫(yī)科大學、旗州藝術學院、旗州外國語學院的籌建工作,將整個湖濱區(qū)改造成一個真正的旗州大學城。
同時,他要正式推動旗州金融城、旗州國際會展中心、旗州光谷、旗州高新科技園、旗州生物科技園、旗州國際藝術城的六大建設。
有一點是毫無疑問的,指望嚴竹青同志扎扎實實的辦好這些事基本不太可能,楊少宗非常清醒的意識到這一點——他所有的位置都可以轉給別人,方便自己集中精力做生意和做學問,唯獨在旗州主席的位置上,他根本不會讓,他不讓,沒有人能奪得走。
不管他是內地首富、亞洲首富,還是世界首富,他永遠都是旗州主席和市委黨委成員,這一點不容改變,就算是有再大的壓力,他也要撐住。r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