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能想到啊，最后一個目標是在十一中教職工公寓，燕鴻鵠頗有不詳?shù)念A感。

    倆人拜訪敲門到十一中代理人的家，開門出來的是一個中青年。

    果然不是學生，該死的樂遙，居然沒給自己提前交代一聲。

    燕鴻鵠有點慌，這葫蘆不好畫瓢啊。

    相互簡單介紹后，他第一句話就露陷了：“申老師你有女朋友沒得？”

    “爸爸，誰來了呀？”內(nèi)屋里走出來一個粉雕玉琢的小女孩，看樣子都上幼兒園了。

    凌婕拍一巴掌磕自己臉上。

    樂遙你憑什么這么有手腕，學生群體能搞定，教師隊伍能打入，拖家?guī)Э诘亩疾环胚^。

    申老師聽了燕鴻鵠說是為之前傳教活動而來，倒是有耐心地接待。

    燕鴻鵠也了解到申老師關注到傳教活動倒不是樂遙接觸的。

    江湖省中學生百科知識交流競賽，申立偉是市級選拔賽的帶隊老師之一。后來發(fā)展出來的傳教活動他也直接就是參與人。

    申老師說：“我確實沒有想到這場活動居然是一個學生牽頭的，因緣際會、機緣巧合、歪打正著、陰差陽錯都無法形容我對這件事情的觀感。這個手筆乍一看就像是有團隊在背后操作，我也想看個究竟。現(xiàn)在回過頭來，我還是覺得不該是他一個人瞎攪和出來的呀?！?br/>
    “開始我以為是賣卡牌的商家在攢局，我還納悶卡牌商怎么會攢這種局，后來才知道卡牌是樂遙自己摻和的。哼！這畫蛇添足、節(jié)外生枝的、完全適得其反、弄巧成拙……咳，不好意思我是語文老師，情緒激動了有點說話習慣。反正我就那個氣呀，他慶幸不是我?guī)У膶W生，不然我能開除了他。”

    他本來就不是你帶的學生，你開除他更不是你的學生。燕鴻鵠有點吐槽。

    申老師繼續(xù)說：“你們私下喊他傳教士還是傳教徒什么的，倒也有點字面應景。樂遙推銷卡牌的時候我是生氣的，這個學生不是胡鬧么。當時我是拒絕的，因為我覺得呀，你不能拿這個當生意。第一，我要試一下，我又不想直說你邀請大家做傳遞教學是商業(yè)活動，畢竟不算公益嘛，確實樂遙也要些資金小成本來保持自己的串聯(lián)運作?！?br/>
    “但卡牌是不是太小家子氣了，一點格調(diào)都沒有嘛。樂遙也親自送給我?guī)讖埧ㄅ?，說迎合了學生口味而已，不然學生未必有動力和興趣，那就浪花都飄不起。這倒是我沒有想到的，這個樂遙會拿捏人心，但是旁門左道以及有私心目的?！?br/>
    凌婕想到他臨場的PUA手段，心里琢磨可不就是旁門左道、拿捏人心。

    “傳遞教學活動當時我是看好的，在校外能引導形成這種好學之風很不容易。我們好些個老師其實都留意到了，知道是個非官方活動，但不知道是樂遙在鼓搗，還夸贊有心人做事好風憑借力，期待著能給青岸市教育界帶來一點新風。但偏偏一粒老鼠屎壞了一鍋粥，害群之馬，跳梁小丑說得就是他樂遙?！?br/>
    申老師說得義憤填膺，兩口茶就說了四段話。

    燕鴻鵠和凌婕倆人沉默地聽著。

    傳教活動既不像是有人刻意引導而為，也不像是集體的無意識行為。

    或者各自摻半都有一點，但那又是多大的巧妙與運氣啊。

    可以說是成也樂遙，敗也樂遙。

    甚至，或者。

    樂遙自己也未必知道他在其中的關鍵作用，但樂遙一定能感受到那種興起的痛快與那種沒落的懊惱。

    燕鴻鵠羨慕得有些嫉妒，凌婕遺憾得有些心痛。

    現(xiàn)在，對于四二三讀書日的書展活動申老師未必有什么樣的興趣，同時很失望樂遙居然真的就幫別人去跑商業(yè)活動了。說浪費人才吧不合適，是適當其用吧也怪怪的，他搖搖頭勸燕鴻鵠和凌婕少摻和這樣的事情，重心要放在學習上。

    而對于卡牌過渡什么的，也無所謂，他拿的卡牌是樂遙送的，學生手中卡牌也是自己直接送的，完全沒必要操心。

    燕鴻鵠苦著臉：“就擔心他們私下交易去了呀。”

    申老師笑了：“我不信樂遙沒有補充一句最終解釋權歸他自己所有?！?br/>
    燕鴻鵠無奈，終于有過不去關卡了么，就像打游戲碰到最后BOSS卻沒有有效火力輸出一樣。

    但凌婕沒有放棄，她利用小女生的情緒打起了感情牌。

    “申老師，您說得沒錯，我也一直沒有疏忽過學習這件事?！?br/>
    “其實最初是好奇，閱讀明明是一件很私人的事情，就算是推廣全民閱讀，未必需要如此群起哄之?！?br/>
    “等我參與后我就竊喜了，閱讀的交流感與分享感不斷愉悅我自己，讓我有不間斷的閱讀熱情。并且得到交互印證的新體驗和新發(fā)現(xiàn)?！?br/>
    “現(xiàn)在我就想如果我不能分享更多人，或者如果根本沒有人為這件事情做推廣和宣傳，會不會偃旗息鼓后，損失的是我自己。就像傳遞教學活動，最后落得一個遺憾收場。”

    “所以，我想完成這件事情，四二三書展也不完全就是商業(yè)行為，全民閱讀本身也不僅是單憑興趣去完成。我參與進來了，我愿意為推動這件事情做出自己的努力。”

    她最后委屈巴巴地撒著嬌：“申老師，請您理解我們，也希望能夠得到您的支持，好不好，謝謝您了?！?br/>
    這小女生的情緒套路可以呀，燕鴻鵠自己可惜學不到。

    申老師思慮再三后妥協(xié)了說：“行吧行吧，就再給他樂遙一次機會。我也告訴你們，別太把這個當回事情，你們的學習學業(yè)才是最根本的?！?br/>
    燕鴻鵠趕忙應聲：“是是是，申老師您教訓的是，我們肯定還是學業(yè)為主的。”

    申老師又聊起一些其他的，問到他們的學校，說了二中幾個認識的老師閑話。

    還招待問要不要在家吃個飯。

    倆人推辭說不麻煩了，趕著還要回去給樂遙做回復。就告辭了。

    申立偉也不多留，送了他們出門口也就作罷。

    “老申誰呀，看著不是你的學生吧？”

    申立偉的愛人同樣也是十一中的，屬于行政老師，對他的學生也是了解的。

    “嗯，不是。要是我有這樣的學生，做夢都能笑醒了?！鄙炅ゲ幻膺z憾，十一中的學生他總覺得有點呆頭呆腦的，一點都不靈活，挖掘不出幾個好苗子。

    他想調(diào)出十一中的想法醞釀好久了，但可惜一直沒有好的門路，現(xiàn)在的教崗哪里不是一個蘿卜一個坑。況且自己調(diào)出來了，那老婆怎么辦？

    “倒是羨慕老洪，手底下能有這樣的好苗子?！?br/>
    想著如果剛才跟他們二人提起老洪這個稱呼，大約那倆學生心底會有些不自在的吧。

    一念及此他又不免失笑，跟老朋友也好久沒聯(lián)系過了，不妨今天邀請他做客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