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決完江歆,葉鈞遲便繼續(xù)抱著紀垣施施然繞回大堂,穿過一條回廊時,好死不死撞到了紀家的人。
紀垣心虛地不敢去看,葉鈞遲卻停下腳步,輕咦了一聲。
紀家在此的是年輕一輩的,紀山和紀琛紀深兄弟都在,以紀山為首,似乎在和站在另一邊的兩個年輕男子對峙。
其中一個男子穿著華貴,姿態(tài)輕慢,望著紀家的人,滿眼都是厭惡痛恨。他的袖上繡著一柄小巧精致的劍,正是趙家的家紋。另一個臉色尚算得上溫和,面容俊美,氣度雍容,袖上卻沒有家紋,不知是哪家的公子。
紀山的臉色陰沉得可怕,死死咬著牙瞪著趙家那人,若不是有人拉著,恐怕已經(jīng)撲上去咬他幾口。
“趙河,你不要得寸進尺!”
趙家居然有人來了?江趙兩家不是世仇嗎?
紀垣這個疑問只冒出來一瞬間,隨即明了。就算是上輩子,他再討厭一個人,到了必要的時候,也得派人代替自己做做面子。
也不知道紀家這幾個是怎么和趙家對上的,就算紀家這邊人多,在趙家面前也討不到好。
他倒是不擔心紀山,就擔心旁邊蹙眉忍著咳嗽的紀琛。
葉鈞遲站在假山一角后,安安心心地聽熱鬧。
“得寸進尺?”趙河抱著手,冷冷地看著紀山,“你說誰得寸進尺?紀山,我都要懷疑你是不是那娼婦的同伙了,他勾結(jié)魔族殺了我弟弟,甚至還去刨了他的墳,如今滅魂令出,人人都欲除之后快,你包庇他是什么意思?覺得我趙家與正道聯(lián)盟好欺負?”
紀山的臉青一陣白一陣。紀家只是茫茫修真界里不大不小的一個,說實話,惹不起趙家,更惹不起正道聯(lián)盟,就算紀家突然消失了,按照現(xiàn)在修真界里幾家獨大的局面,也不會有太多人說什么。
紀玟本就不想和趙家交惡,只想快點將兩家的恩怨解決,所以上回才二話不說直接把紀垣抓去了——死一個紀垣無所謂,不多生出事端便可,管他真相到底如何。
所以在江家碰到趙家大公子趙河時,紀玟的第一反應便是讓年齡差不多的紀家小輩去陪趙河。趙河厭恨紀家,自然不會客氣,指使得紀家一眾小輩團團轉(zhuǎn),紀山本來就有些心高氣傲,焉能忍受。
直到紀琛突然犯病卻被趙河一把推倒在地,紀深忍無可忍蹦起來就要揮起拳頭時,他第一次同這對堂兄弟站在了一條戰(zhàn)線上,選擇和趙河對峙。其他人受了一肚子氣,見紀山出面,都默契地站到他身后,不去通知紀玟。
紀垣默默聽了會兒,算是弄明白了,頓時有些哭笑不得。真沒想到又扯上了他,紀山居然還挺身而出維護他的名譽。
仿佛依稀明白系統(tǒng)說的德國骨科是什么意思了啊喂!
葉鈞遲似笑非笑,湊到紀垣耳邊道:“阿垣,這是你堂兄?”
莫名感到大佬有些不開心……
紀垣臉色清冷,如實道:“不熟。”
葉鈞遲頓時笑得開懷,欣然道:“那我們走吧,他們八成要打起來了。趙家小輩身上揣的好東西多了去,旁邊還有個不知底細的跟著,紀家討不到好,沒什么好看的!
那邊的爭執(zhí)聲果然愈來愈激烈,空氣里彌漫著一觸即發(fā)的火藥味,隱約夾雜著幾聲痛苦的咳嗽聲。紀垣一頓,便聽到紀深在低聲埋怨:“你身子不好,硬要跟過來干嘛?病倒在這兒我可不會把你背回去!
“擔心你沖動惹事!奔o琛的聲音依舊溫和,咳嗽使得他的聲音有些嘶啞,絲絲縷縷拂在人心頭,讓人不由自主地平靜下來。紀深頓了頓,低低嘀咕了幾句,眼睛滴溜溜地轉(zhuǎn),在思考待會兒真打起來了把紀琛往哪兒藏。
趙河冷冷掃了眼這對感情極好的兄弟,想到尸骨無存的趙洋,胸口的一腔怒恨幾乎要噴薄而出。趙洋雖然混賬,卻是他帶著長大的,兄弟倆感情深厚,趙洋脾性不好,對上他時卻很溫和,事事為他著想,哪知道一回頭弟弟便沒了。
趙河冷笑:“看來你們是想同趙家為敵——本來就是敵,我還真不想同你們客氣!”
他旁邊一直笑而不語看著熱鬧的男子終于開了口:“趙兄,不要沖動,這兒是江家!
“江家又如何?云承,你別攔我。小小一個紀家,真敢蹬鼻子上臉,不給點教訓,真以為自己是個什么人物!”
話音到最后陡然一厲,趙河一把抽出自己的佩劍,沖紀山刺去,劍勢凌厲,毫不留情。
幽藍的劍尖明顯是淬了毒的,被碰到了一絲油皮都不會好過。紀山也冷笑一聲,拔出自己的佩劍,正要迎上去,沒想到那把劍劍勢陡然一轉(zhuǎn),沖著旁邊的紀琛而去。
紀山本可以攔下這一劍,此時卻有些猶豫——紀家雖然不大,分支卻散亂,老大老二老三間只有老大和老三關系好,與老二卻像仇人一樣。紀玟本來就不是什么心性和善之輩,平日里給紀山灌輸?shù)挠^念讓紀山對這些堂兄弟生不出什么好心。
只是一瞬間的猶豫,那把劍已經(jīng)遞了過去。
紀琛疾病纏身,修為不高,紀深天賦極好,卻因為年齡較小尚未佩劍,見那柄毒劍刺來,臉色登時一變,拉起紀琛往旁邊躲去。
這一幕反而更加刺眼,趙河漠然繼續(xù)揮劍。
兄弟二人被追得狼狽不堪,紀深赤手空拳根本不敢去接那把劍,只能一躲再躲。
葉鈞遲淡漠地掃了一眼,準備帶著紀垣避開這些人離開,才走了兩步,衣襟忽地被揪住。
他的腳步一滯,低下頭含笑問:“怎么了?”
紀垣有些緊張地抿了抿唇,道:“幫我……救救紀琛和他弟弟吧,就是趙河在追的那兩個……”
紀垣雖然感情淡漠,但知恩圖報,又與紀琛兄弟交好,這種時候向葉鈞遲求救……應該不算ooc吧?
果然系統(tǒng)沒吭聲。
少年的臉有些緊張,稍稍褪去了點清冷之色,鴉睫低垂,遮住了淡色的眼眸,俊秀的臉雪白雪白,柔軟嫣紅的唇尤其顯眼。
“救他們?”葉鈞遲的笑容意味不明,“你不是討厭紀家人嗎?”
“不包括他們……紀琛曾經(jīng)想救我!奔o垣下意識地咬了咬唇。葉鈞遲做事多憑心情,答應幫他追查兇手是有原因,現(xiàn)下會不會出手卻很不確定。
“唔,救他們也可以!比~鈞遲的目光落在他的唇上,貝齒紅唇極是鮮明,只有他知道懷里人的唇有多柔軟香甜。
葉鈞遲笑容愈深,悠悠道:“讓我親一口,我就出手!
“……”哈?
紀垣呆呆道:“系統(tǒng),我沒聽錯吧?”
系統(tǒng)道:“你可以用你的身體來體會!
葉鈞遲話說出口,壓根不等紀垣答應與否,直接低下頭,咬上他的唇。
系統(tǒng)歡快地道:“彎了彎了!你成功了!”
紀垣:“……”
這一吻急促又短暫,葉鈞遲淺嘗輒止,頭也沒回,只是手指動了動。
那邊的紀琛和紀深已經(jīng)被逼到墻角,紀深雙目發(fā)紅,擋在紀琛面前,表情兇狠地盯著趙河,像是一頭孤注一擲的孤狼。
趙河冷笑一聲,正要揮劍,幽藍的長劍突然“咔嚓”一聲脆響,他愣了愣,一扭頭,就見劍身上突然彌漫出道道細小的裂縫,只是一個呼吸間,長劍便無聲無息地截截碎裂,落了一地。
趙河臉色大變。
他這把劍是久負佳名的鑄劍大師所造,就連他父親也需要費一番力氣才能把劍斬斷,眼下突然碎裂,難道暗中有什么高人在盯著?
既然對方出手就將他的劍摧毀,那要殺了他也是易如反掌,繼續(xù)找紀家人的麻煩明顯不會討到好的。
趙河沉著臉掃了眼紀深,只覺得紀家的人更加礙眼了,冷冷道:“算你們走運。云兄,我們走!
見趙河同那個男子離開,紀琛和紀深同時松了口氣。趙河方才明顯是動了殺心的,真要來,紀深只能以命相博,還不一定能贏。
紀垣也松了口氣,知道紀琛安全就好,他沒有再回頭去看,仰頭望著葉鈞遲:“走吧!
這樣有求必應……真是太不像個魔頭了。
回到客棧,紀垣琢磨著葉鈞遲也該放他下來了,不料葉鈞遲堂而皇之地抱著他走進客棧,對上女掌柜有些驚訝的眼神,葉鈞遲面不改色地道:“太纏人了,非要我抱他!
紀垣:“……”你的良心不會痛嗎?
葉鈞遲低頭沖他微笑,明確地回答:不會。
吩咐了人備熱水,葉鈞遲繼續(xù)抱著他上樓,踹開房門走進房間。
紀垣漸漸地有些不安了。大佬說,走路抱著,吃飯抱著,沐浴抱著,睡覺抱著,都可以……他該不會是認真的吧?!
系統(tǒng)道:“該恭喜你從此要過上公主的生活嗎?”
“請閉嘴,謝謝。”
直到有人送上熱水,葉鈞遲依舊不放紀垣下來,紀垣雙目含淚,明白了。
葉鈞遲是認真的,說不放就不放。
神他媽一言九鼎是用在這種事上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