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zhàn)場此刻已經(jīng)與李將軍所在的城池一起化作一個巨坑,數(shù)里的之內(nèi),沒有一個生靈存在。
巨坑之外,草木竟折,其中的靈獸暴露在視野之中。
它們的目光無一例外全部看向那巨坑的中心,沒有任何爭斗,沒有任何好奇。
在第一只靈獸開始向外移動起,一只接著一只地跟上前面的靈獸。
一時間,萬獸奔騰。
不顧被風壓與元素撕破的身體,不顧潺潺流下的血液。
它們奔涌著,推搡著。就連往日的天敵相見都沒有爭斗。
這里...已經(jīng)被殘留的暴躁元素所占領(lǐng),靈陣的效果并沒有隨著爆炸而消失,反而因為在巨坑之中留下了一道道痕跡。
以巨坑底部為中心,元素殘留逐層降低,直到巨坑邊緣完全消失殆盡。
但...這里已經(jīng)不再適合生存,它們必須要去尋找新的家園。
至于那濃郁而又暴躁的元素,或許之后會有大能將其磨平,不過更大的可能性是成為各個宗門近千年來的歷練與尋寶之地。
過度濃郁的元素將會在此凝結(jié)產(chǎn)生各種天材地寶。
但最近...它不會產(chǎn)生任何東西,只能為周邊造成傷害。近十年內(nèi),這里只能化作肅靜之地。
與此處轟然聲不斷的沉靜相反,任忍此處的處境卻是在沉靜之中暗藏殺機。
白沐雪白的衣衫在微風中飄揚,衣衫前端卻是染上幾點鮮血。
他的目光有幾絲微冷,姿態(tài)卻顯得有些輕浮。銀白色的手術(shù)刀在手上跳轉(zhuǎn),但一旦出現(xiàn)危機,他一定會將其牢牢抓在手中。
而他的身邊的樹上則綁著數(shù)只靈獸和人類。
靈獸種類各種各樣,人類也是男女老少皆在其中。
此時...他們的身上卻是鮮血淋漓,像極了當年被處以凌遲的罪犯。
他們的口中有的在嘶吼,有的則在謾罵。但更多的,眼神之中只剩下了絕望與落寞。
從謾罵的那人口中,任忍能夠勉強得知,這幾個人類似乎是一個家庭。上有一百三四的老父老母,下有三兩歲的兒女。
三四十歲,七八十歲和一百左右的三輩人中,已有數(shù)人死在其中,而他們身旁綁著的異性則看起來有幾絲...愧疚與無奈。
“喲,你們終于來了?我還以為你們會死在里面呢。其他人倒是無所謂,只是靈兒小姐可不能死在那種全是大男人的地方?!?br/>
站在一個雙眼赤紅的女子身旁,惡看了一眼白沐,向前直挺挺倒下。
這是他曾經(jīng)用于跑路的神賜力運用法。他即為惡念,只要世家還有惡念,他就能直接傳送到那人心中,并直接出現(xiàn)。
但...當他的力量弱小,他所需要的惡念就越大。
而此時,他的力量毫無疑問是弱小的,弱小到只有一個人心中的惡念達到極致的時候他才有傳送的可能。
白沐告訴任忍這件事交給他,至于具體做法任忍沒有細問。但此刻...他僅一眼便知曉了白沐的方式。
用家人,用死亡,用背叛去激發(fā)一個人心中最大的惡念。
只是...現(xiàn)在那些被捆綁起來的靈獸和人類卻成為了次要的,他的面前,是一個高挑的黃發(fā)女子。
金發(fā)碧眼,皮膚白皙,平胸干練。
她的衣衫已經(jīng)有些殘破,不少補丁被其打上。但依稀可以看出這曾經(jīng)是一個軍裝,緊致的肌膚與充滿線條感的肌肉也讓她的身份呼之欲出。
只是此刻...并沒有人能認出她的身份。
任忍,路穹翔,萋萋此刻皆是昏迷。唯有一個夢靈兒怔怔地看著眼前的情況。
那個身高足有一米八的女性此刻正用一支漆黑的槍支指著白沐,那顯然與此前七號所拿出的武器有點類似,盡管這兩者之間并非完全一樣。
“別說沒用的,為什么這么對他們!”
那個女性嘰里呱啦說了一堆,手中的槍更是直接懟到了白沐腦門上,但...在場的包括靈獸和被綁起來的人在內(nèi)。都沒有能聽懂的。
白沐雙手舉過頭頂,做投降狀,一臉無辜地說道:“小姐姐,你到底是說的啥呀,我又聽不懂....”
那女兵皺了皺眉頭,她思索了一下,再次重復(fù)了一遍,只是這一次,她用的是英語。
白沐將目光放到夢靈兒身上,他聽出來兩次并不是同一種語言了,但...這一次他也沒有聽懂啊。
夢靈兒思索了片刻,指了指任忍,指了指自己的耳朵。
手語不管是任何地方似乎都是共通的,當然也不排除某些地方將中指視為禮節(jié)的可能。
那女兵見到夢靈兒的動作,稍稍一頓,似是思索了片刻。
她拿槍指了指白沐,又指了指一旁的眾多被綁的人,似乎在要求白沐為他們松綁。
不顧周圍鬼哭狼嚎的聲音,白沐看著女兵的動作道:“你想讓我給他們松綁么?女士的要求我自然不能拒絕,只是...他們現(xiàn)在要是松開了...指不定怎么報復(fù)我呢?!?br/>
看著白沐喋喋不休切肢體語言豐富的輕浮樣子,女兵眉頭微皺,她似乎并不喜歡白沐這種吵鬧的家伙。
槍口抵在白沐太陽穴上,女兵再一次發(fā)出了威脅。
白沐的話語戛然而止,他的眼神有一瞬間的凌厲,緊接著又恢復(fù)成原本那戲謔的樣子。
微笑在此時變得有幾分傲慢,他將雙手放下,直視著女兵的雙眼。
“我呀...從來不對女士動粗,但...并不代表我怕了你?!?br/>
女兵眉頭微皺,白沐的動作被她視作了抵抗,沒有半分猶豫,她的子彈從槍口呼嘯而出,直沖白沐大腿,她想要先控制住白沐的行動。
“噗”
子彈擊中白沐,在女兵的眼中,他對高速移動的子彈沒有任何防備的可能。
但在夢靈兒眼中,白沐已經(jīng)將他的腿移開了子彈的彈道,但在中途卻又收了回來。
子彈擊破衣衫,想象中的痛苦呻吟與鮮血卻并沒有出現(xiàn)。
白沐彎腰將地面上的彈頭撿起,火藥的味道讓他有幾分好奇。
“你...你是什么東西?”
女兵不敢置信地看著白沐的大腿,那里有一個小洞,洞里是他潔白切毫發(fā)無傷的肉體。
自從她來到這個世界已經(jīng)有了接近一年的時間了,前半年她拼盡全力只為在這個滿是怪物的世界中生存下去。
她出現(xiàn)的地方是一片叢林,那里有大量的地灌植被,雖然也有樹木,但高度一般不會超過三米。
果實與草植讓她沒有因為饑餓而死亡,辨認野外植被是否能食用是她曾系統(tǒng)學習的內(nèi)容。
雖然這里與她所知道的所有出入,甚至有幾次差點因此喪命,但最終她都活了下來。
甚至有一次她吃下了一個潔白的蘑菇,她敢發(fā)誓,她從未見過如此大的陣仗,她清晰地記得在自己離開摘下蘑菇的地方半小時后,整個叢林的生物都陷入了恐慌之中。
唯有一個極度憤怒的吼叫聲在整個森林之中不斷回響。
她與其它的生物一樣找了一個地方躲了起來。
但緊接著就是灼燒感,從身體中散發(fā)而出的灼燒感,她的體溫不斷上升,如果有體溫表的話,她相信自己已經(jīng)超過了四十五度。
她不知道自己最后是怎么挺過來的,每一次想要放棄的時候她都會想起在家鄉(xiāng)等著她回去的父母。
連續(xù)三天三夜的灼燒讓她痛不欲生,但在三天之后,她奇跡地發(fā)現(xiàn)自己的身體素質(zhì)有了長足的進步,她跳的更高,跑得更快,看得更遠。
甚至...從此她再沒有發(fā)過燒,要知道,如果不是當時她已經(jīng)到了三十九度,她一定不會冒險吃下那明顯被強大怪物守護著的東西。
接下來的數(shù)月之中,她憑借著自己隱秘的能力與陪伴她數(shù)年的這一桿槍在這個世界小心翼翼的活著。
她知道有很多,或者說基本所有的生物都無法用她手中無往不利的子彈擊穿他們的身體。但她懂得隱忍,她會觀察她的獵物很久。
一直等到判斷出它的生命力與防御力才會選擇動手或是放棄。
很顯然,大多時候她都是已失敗完結(jié)自己這數(shù)日的狩獵過程。
但好在那里并不會缺少食物,只是她知道自己需要蛋白質(zhì)而已。
而且...每一次食用那些怪物的肉,她都會感受到一度暖流在身體之中流動。
隨后,她的身體素質(zhì)就會有所變化,即便不大,但她卻能清晰地感受到。
數(shù)月前,她已經(jīng)在那片叢林呆了半年之久,她知道自己不能再呆下去了,即便這里對她而言已經(jīng)不是那么危險,她已經(jīng)摸清了那些不能惹,那些可以作為食物。
當然...她仍舊處于食物鏈最底端,如果不是手里那個裝著消音器的槍,她早就死在里面了。
她必須要走了,她需要去尋找人類,或許并沒有人類,但她不能在這里呆一輩子,更重要的是,她的子彈不多了,如果再不走...她將成為其他生物的零食。
她是幸運的,幾個月的旅行并沒有讓她曝尸荒野,更重要的是,她聽到了戰(zhàn)爭的聲音,戰(zhàn)爭是殘酷的,但卻代表著同類的出現(xiàn)。
她已經(jīng)累壞了,她不知道有多久沒有洗過一次澡了,或許是三個月,或者...半年?如果雨水洗澡也算洗澡的話,那應(yīng)該是三個月。
她拼盡了全力想要來看看這個世界的人類,哪怕是失去自己的槍支。
可惜...她看到了一個惡魔,一個不顧女孩哭泣而不斷在她母親潔白的肉體上劃出一道道血痕的惡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