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岸的時候天已經(jīng)全黑了,好在月明星稀,兩人借著月色穿好衣衫,.
樹林外雖是草場,但因晚風(fēng)獵獵,將南邊的黃沙帶到了這里,兩人沒行多遠(yuǎn)便已是滿身沙塵。
“被這風(fēng)沙一吹,澡是白洗了。”蕭魅遺憾地緊了緊外披。
林逐流不甚在意地擺了擺手,“舒服嘛,回去再洗一個又何妨?”
“也是。”他頷首。
戈鎖城和明珠湖中間的草場肥美,是戈鎖人圈養(yǎng)牛羊的好處所。白天時草場因湖光晴色顯得翠綠一片,夜晚便在月色下呈現(xiàn)出一片翡翠般的墨綠色。
兩個人在湖邊走著,不多時,便聽見岸邊有人在彈著蘆琴,那聲音凄婉動人,隨著水色氤氤氳氳地傳了很遠(yuǎn)。蕭魅停下腳步入神地聽了一會,朝林逐流問道:“戈鎖城中,竟有這樣好的樂者?”
“這個聲音……應(yīng)該是凌風(fēng)華,她原本是柳南人,父親是極有名的樂師。”林逐流辨了辨聲音的方位,然后朝蕭魅說道:“你喜歡聽?我?guī)闳フ宜!?br/>
她拉起蕭魅在草場上疾行一陣,便看到湖邊的墨色大石上端坐著一個女人,穿白色紗衣拿翠色蘆琴,出塵脫俗得宛若九天仙謫一般。
凌風(fēng)華聽見腳步聲,轉(zhuǎn)過頭來看了兩人一眼,淺笑著說:“你們兩個倒是好興致,夜深人靜,良辰美景,就不知有沒有**?”
林逐流盤腿坐在地上,拖著腮幫子對她說道:“蕭魅喜歡你的曲子,你快彈幾首給他聽?!?br/>
凌風(fēng)華看了她一眼,又轉(zhuǎn)過頭去看了看蕭魅,發(fā)覺他此刻正專注望著坐在地上的林逐流,那表情溫和得令人迷醉,仿佛天底下就只有她一個女人。她垂下眼簾笑了笑,對兩人說道:“我的曲子,怎能白彈給你們聽?”
林逐流皺眉道:“剛才你不也在彈?如今只是多了兩個聽眾,我們這么賣你的面子,你還不給我們彈幾首好的?”
凌風(fēng)華從身旁取了一方形狀特異的琴,遞給蕭魅,“這是你的琴?我可從來沒有見過。你先彈給我聽,我才愿意彈?!?br/>
蕭魅接過琴,皺了皺眉道:“這琴我放在紫營的營帳里,怎么會在你手上?”
“.”凌風(fēng)華朝他嬌俏一笑,“怎么?你生氣了?”
蕭魅并不答話,只是抬起袖子擦了擦琴身,挨近林逐流坐下。
他手上的那方琴是寶藍(lán)色的,月牙一般的形狀,上面嵌了一行粗細(xì)各異的透明色琴弦。這琴雕刻精細(xì),材質(zhì)也是極好的,林逐流看了喜歡,便摸了摸問他:“蕭魅,你的琴真好看,這是什么琴?”
“這是柔嵐的籬琴,因為學(xué)起來簡單,音色也好,這些年在柔嵐城很受推崇。”
“那你彈給我聽啊?!?br/>
蕭魅點了點頭,撩了撩琴弦便開始彈奏起來。
籬琴與方才凌風(fēng)華彈奏的蘆琴不同,它的音色很輕,音質(zhì)也非常悅耳。林逐流覺得這琴就像蕭魅這個人,外貌有自己獨(dú)到的美,內(nèi)里溫柔又恬淡,不動聲色地讓人欲罷不能。
他一曲彈畢,凌風(fēng)華便從大石上下來,走到他面前說道:“這籬琴背后,應(yīng)該有動人的故事吧?”
“故事是有一個?!笔掲赛c了點頭道:“這琴是近幾年才在柔嵐城傳播開的,傳說是柔嵐的一位將領(lǐng)要出征,他的妻子盼他早日回家,便日日坐在自家籬笆下彈奏自己制作的樂器。日子不知過了多久,將軍卻始終沒有回來,妻子在籬笆下日復(fù)一日地等,終有一日,城里人發(fā)現(xiàn)她倒在自家籬墻下,已經(jīng)斷了氣。最后將軍歸來,看到的只是一方極舊的琴和一座荒涼的墳包,雖得勝歸來卻失去摯愛的將軍抑郁而終。戈鎖城的人給這琴取名叫籬琴,既應(yīng)了妻子在籬笆下的等待,又做‘離情’的諧音。”
“好哀傷的故事?!绷栾L(fēng)華道:“這個女人一定是愛極了離開的將軍吧。籬琴,離情……真是不祥的樂器。”
林逐流嗤了一聲,“她為什么不去找他呢?”
凌風(fēng)華與蕭魅一愣,聽她繼續(xù)說道:“她可以去找他啊,無論他去了哪里,她都可以跟他一起去。即使不能立刻跟著他,也可以去找。既然這么愛他,就是死,也要跟他死在一起才對?。 ?br/>
林逐流頓了頓,咧開嘴笑道:“老子看上的男人,就是死,也得和他埋在一個墳堆里?!?br/>
蕭魅心里一陣狂跳,林逐流說這話時似乎是看了他,有好像沒有。這時她卻已經(jīng)起身,原來是她的愛馬南風(fēng)沿著草場找到了這里。
林逐流翻身上馬,朝蕭魅伸出修長的手臂,“上來?!?br/>
蕭魅猶豫了片刻,坐在林逐流前面顯得頗為奇怪;可坐在她后面,他又覺的她將軍的顏面受損,怕她惱怒。
林逐流見他不動,朝他揚(yáng)了揚(yáng)下巴道:“上來啊,你是我男人,當(dāng)然該摟著我?!?br/>
蕭魅內(nèi)心涌起一陣說不出的情愫,他翻身上馬,林逐流便捏著他的手讓他握住韁繩,然后全然放松地靠在他懷中。
“哎,是不是該這樣?”
“是?!?br/>
蕭魅一只手勒住韁繩,另一只手輕輕摟著林逐流的腰,在她發(fā)間親吻一下,便勒馬朝戈鎖城行去。
凌風(fēng)華站在明珠湖邊,聽見遠(yuǎn)處馬背上傳來一陣酣暢淋漓的笑。她眼神黯了黯,收起蘆琴朝營盤走去。
回到侯王府已過了亥時,蕭魅翻身下馬,稍后將林逐流接下馬來。
林逐流拍了拍南風(fēng)的屁股,讓它自己回到馬廄。
“風(fēng)沙太大,我得去洗個澡,你也要洗吧?要不要幫忙?”
蕭魅搖了搖頭,“你等會直接進(jìn)屋便好?!?br/>
沐浴完,林逐流推開房門,看見蕭魅正交疊著雙腿坐在床上,衣帶子解了一半,露出白皙緊實的胸膛。他看到她,便對她展顏一笑。
“蕭魅,你以后少跟凌風(fēng)華說話?!绷种鹆鞫酥巶€碗坐在蕭魅床前,嘗了一口便將藥碗遞給他。
“怎么這么說?”蕭魅接過藥碗,饒有興致地看著她。
“她看你的眼光像看個怪物,你難道沒感覺么?”
“怪物?”蕭魅看著林逐流認(rèn)真的臉,啼笑皆非地一口氣將藥喝了下去,“她那是……算了,和你說也說不清楚……”
“那就不要說了,我也不想知道。你今天累了,早些休息吧。勸你最好不要動從墻頭爬出去的念頭,我的耐心可不怎么好。”
蕭魅想了想,這才想起今日想翻墻溜出去的事,噙著笑對她說道:“將軍,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事?”
“什么?”
蕭魅清淺一笑,將藥碗往床頭的桌案上輕輕放定,“將軍,你今早不是說要進(jìn)來收拾我么?”
他一把將林逐流揉進(jìn)懷里,低沉的笑聲透過胸腔震得她心里一陣酥酥麻麻的癢。
“怎么辦,將軍,我覺得我對你……”蕭魅捧起林逐流的臉,溫柔地含住她的唇瓣。
林逐流抬起雙手環(huán)住蕭魅的肩,隨著他的動作倒在床上。
“蕭魅,你要對我好,就得一直對我好,也不能對其他人這么好。若我知道有一天,你也對其他人這樣……”
“那時你就殺了我吧?!笔掲雀┫律碜?,堵住自家將軍絮絮叨叨的嘴。
這次的吻和之前不同,不在是一貫的溫柔,而是充滿了一種未曾有過的、令人著迷的侵略感。
林逐流感到蕭魅的手在自己身體肆意游走,一些時候,她會因他不甚溫柔的觸碰而情不自禁地發(fā)出低沉的呻、吟。
這樣的蕭魅不是她所熟悉的樣子,他令她感到舒服,但是陌生。這是她第一次允許別人對她這樣親密,她知道接下來會發(fā)生什么,于是放松了身體去迎合他。
如她所想的那般,一陣突如其來的劇痛迫使她微微仰起頭,她深深吸了口氣,試圖緩解身體的疼痛。
“將軍,你……”
“沒關(guān)系?!绷种鹆餍α诵?,抬起手撫上他鬢邊垂下的發(fā)絲,“繼續(xù)啊,現(xiàn)在停下來是等著我嘲笑你……唔……”
這時林逐流在這個夜里說出的最后一句話,在那之后,蕭魅便沒再給她說話的力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