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澤追出去一段路,攔在了容妤前頭。
“八小姐,請跟我回去。”
容妤仰著臉道,“你這時候還來攔我?我們倆應該分頭去找那小老頭。這什么神醫(yī),那么不負責任,把人治了一下就這么走了。”
云澤站在原地,又道了一遍,“八小姐,少爺吩咐,要讓你回去?!?br/>
“我不回去。你忘了我們出來干什么的?小我回去怎么和我娘交代?你不是他親人,我不怪你,但你不該攔著我,你也攔不住我?!?br/>
容妤說完就推開云澤準備自己去追。
“八小姐……”云澤扭頭準備伸手攔住她。沒想到容妤便直接與他大打出手了。
以往,他可以讓著她??蛇@一次不行。他要把她帶回去。容九有吩咐,就算是打暈了扛回去也在所不惜。
容妤沒想到云澤竟然和她動了手,心中倒也不怕,畢竟云澤從未贏過她。她用她慣用的幾招,沒想到輕易被云澤化解。容妤驚愣之下,卻被云澤直接扭了胳膊,然后直接將她一抱翻著上了自己的肩頭。
他是扛著回去的,可還是沒敢把她打暈。他怕,以后她會沒完沒了的記著這件事。
“你放我下來,云澤,你快放我下來。”容妤在他肩上不停的動。
云澤為了讓她安靜下來,突然就一下子拍了她的屁股。
這一拍,云澤的手也頓了一下,表情更是尷尬了一下。不過這一拍,就收不回了。
原本大喊大叫的容妤被他這么突然拍了一下也是直接愣住了。
他沒想到云澤竟然有這樣的舉動,一下子竟然也有些害羞起來。
她可是容妤。
容妤突然又用手在云澤的肩上拍打了幾下,“云澤你瘋啦?竟然敢這樣對我?你是不是不想在容府待了?”
云澤掩飾自己的尷尬,道,“少爺不會因為此事而怪罪我,而且……”
“而且什么?”
“不管你們有沒有拿我當自己人,但少爺,還有你,都已經(jīng)是云澤的親人?!?br/>
這個從不善于表達的年輕人,突然說了這樣的話,讓容妤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么。
她突然覺得自己那時候說的話有些過分,論對容九的關心,云澤不會亞于她。
“方才是我說的不妥,你別介意??!我沒把你當外人,我就是擔心小九。”容妤性子直,做錯了事承認錯誤也沒什么了不起。
云澤聽后,眼睛往容妤那邊看了看,隨即道,“八小姐言重,我怎么會介意呢?八小姐什么人,我自是清楚的?!?br/>
這話本沒什么不妥,可容妤聽了又覺得有別的什么意思。
她想了一下。道,“喂。云澤,你是不是以前都是讓我的?我那幾招其實在你那根本就是花拳繡腿?”
這回是被她看出來了,云澤不該不讓著她的,一時間便沒有說話。
容妤笑著說道,“是我太笨了。以為自己武功厲害得很呢。可其實呢,沒什么用。你的武功要是連我都打不過,那還怎么保護小九?”
云澤頓了頓,道,“八小姐的武功也不差?!?br/>
容妤一聽,立刻道,“是嗎?你說的是真的吧!我就說我?guī)煾覆恢劣谀敲催d,把我教成這樣,我可是要找他算賬的。我的武功應該是僅次于你,打個十個八個是沒問題的吧?”
云澤汗顏,打個一個兩個或許沒什么問題,他只好回道,“應該是沒問題的?!?br/>
容妤得意洋洋的翹了翹腿,全然忘記了自己此時是被人扛在肩上的。
等重新回到醫(yī)館,容妤才想起來正事,立刻瞪著云澤道,“你瞧你,把我的事給耽誤了。小九,我保證給你把那破神醫(yī)抓回來。”
“八姐?!比菥沤凶×怂?,“我相信云裳可以。現(xiàn)在已經(jīng)晚了,我們不妨讓她試一試?!?br/>
“她可是什么都不會啊,你確定要她試一試?那可是你的腿啊,能試?”
容九道,“其實神醫(yī)也沒十足的把握把我的腿治好,他對我,又何嘗不是試一試?”
見容妤還有些猶豫,云澤道,“少爺做事,一向有主張,還請八小姐相信少爺?!?br/>
容妤只好道,“好好好,反正這腿也不是我的腿。試的不好,回去娘責罰,小九你可要把責任自己一人扛起來。”
容九不由輕笑,點了點頭。
“那我們還是回客棧吧,方便些?!苯湔f道。她也不明白為什么容九愿意把這么重要的事情交給她。
眾人便一同回了客棧。容九躺在床上,容妤覺得不放心,想在一旁看著??伤钟X得自己一雙直勾勾的眼睛盯著姜沅看,或許她會更緊張。萬一因此扎錯了地方,那她罪過可就大了。想想容九自己都相信她,她還有什么理由不相信呢?于是干脆拉著云澤去按藥方買藥準備藥浴去了。
屋內只剩了姜沅和容九。
姜沅將針包拿了出來,看著容九,心中十分緊張。
“若是覺得緊張,就想想你自己的那雙腿?!比菥耪f道。
……這算是安慰還是威脅?兩者都沒有讓她好受一點。
姜沅深吸一口氣,道,“你別說話了,我為了我自己的腿會努力的。”
姜沅閉了閉眼,開始回憶神醫(yī)扎針的過程。第一步,取什么針,扎什么位置,她已然明白。
于是再容九的腿上找準了位置,針要扎進去的時候卻又猶豫了。她太緊張了,以至于不能果斷的做出決定。
容九突然一把抓住了姜沅的手,把姜沅嚇了一跳。而容九才發(fā)現(xiàn)姜沅的手心都是汗。
這才剛開始就已經(jīng)這樣,她要如何繼續(xù)?
容九淡淡問她,“當時神醫(yī)施針的過程你可都記得清楚?”
姜沅點頭。
他又問,“所有穴位,和針的大小可都記得清楚?”
姜沅繼續(xù)點頭。
容九然后松了姜沅的手道,“那就相信自己,按照自己記得的去做。不必想著我會受傷,因為我信你不會讓我受傷?!?br/>
姜沅怔住,容九真的這么信她嗎?
她必須相信自己,如果連她自己都不相信自己,她還怎么治容九?這是她唯一能為他做的事情,她必須做好。
姜沅點點頭,“好,我一定做好?!?br/>
奇怪的是,她方才十分緊張,被容九說了之后便覺得好了許多。
她手里拿著針,看了看容九。容九的表情很從容,好像并不擔心她做不好。
姜沅凝神靜氣,又開始回憶一遍整個過程,口中默念一遍,隨即當機立斷直接扎了進去。有了第一針的成功,接下來就順利很多。
神醫(yī)花了半個時辰完成的事情,姜沅足足花了一個多時辰。
姜沅收了針包,稍稍擦了額頭的汗,站起身道,“好了,接下來就要等一個時辰了。我去喝點水,我太……”
話還沒說完,姜沅就直接暈倒在了地上。
容妤和云澤正好買了草藥回來,推門就看到姜沅倒在那里。
“她怎么了?”容妤趕緊過去問道。
容九不宜多說話,只道,“許是方才太緊張了?!?br/>
容妤嘆口氣,將姜沅拉了起來,卻發(fā)現(xiàn)姜沅的后背全都濕透了。
容妤將她扶著靠在了椅子上,又給她喂了一杯水,道,“她也是夠辛苦的??上攵讲懦惺芰硕啻蟮膲毫?,不過看小九的狀態(tài),應當是沒信錯人?!?br/>
“八姐還是去準備藥浴吧。”容九說完便閉上了眼睛。
容妤知道,即便容九現(xiàn)在相信她,愿意讓她給自己治雙腿?;蛟S只是因為他別無選擇。而容九心里的劫,必然是沒有打開的。他與云裳到底會怎么樣,現(xiàn)在還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