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謝小然顯然也被突然消失的黑衣人弄蒙了,傻傻地張著大嘴,搖了搖腦袋,“我剛剛也看那邊去了……”他指指阿顯。
天哪!我們倆大活人,眼不瞎耳不聾,就這么短短的幾秒鐘時間,竟然讓這么一群大活人無端的消失在了我們的眼前?
正驚訝間,小院外響起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匆忙而又有序。很快,我就看到小院外全被身著軍服飾的官兵們團團圍了起來,他們沒有上前,卻個個嚴陣以待,似乎在等待某人發(fā)布命令。
果然,一會兒功夫,圍住我們的官兵讓出了一條道,兩個人走了進來,領頭的,竟是頭戴玉冠,一身明黃的皇室子弟打扮的卓然,而身后,則是一名身著武將軍裝的官員。只見他他匆匆越過人群,在小院的門前站定,待看見被人定住的阿顯后,他明顯的一愣,再探頭看了我和謝小然一眼,“莊姑娘,你們沒事吧?”他在門外問。
“沒事!”我回答,攜謝小然走了出去,站到門口,沖拉著謝小然沖卓然跪了下去,“民女拜見太子?!?br/>
謝小然也很懂事地跟著我道:“草民拜見太子?!?br/>
“快起來快起來!”卓然一把扶住我的肩膀,連禮制都顧不上了,神情既憂又喜?!扒f姑娘,你們受苦了。你們還好吧?”
我點頭,“啟稟太子,民女莊綺君率弟謝小然臥底于棗紅縣流民內(nèi),一共十一天,在太子隱衛(wèi)的協(xié)助下,成功地將京城里誘殺難民的賀三娘、阿顯及弓箭手等人捉拿歸案。”
“好!好!”卓然顯得很高興,“莊姑娘受苦了!本宮派來的人情報有誤,以為你們誘敵去了城郊的小樹林,所以本宮帶領官兵全奔那兒去了,沒想到……”他看著我,露出一絲安心的笑容,“你們沒事就好!莊綺君,你們這次可立了大功了!”
我低頭一福,“回稟太子,剛才情況的確很危險。民女的身份被識破,賀三娘動了殺機。沒想到,是太子的隱衛(wèi)救了民女,所以,民女不敢貪功。太子的隱衛(wèi)們才應該居功至偉!”
沒想到,我說完這段話,卓然卻突然神色一凜,“你說本宮的隱衛(wèi)?”他一臉的疑惑,“可是,隱衛(wèi)是本宮的隱形衛(wèi)隊,平日里只負責本宮一人的安全,況且今日,本宮未調(diào)一兵一卒過來呀!這到底怎么回事?”
我一怔,“太子,您是說,您今天未派人暗中跟過來保護民女?”說到這里,我與謝小然面面相覷:那么這些突然闖入,又突然失蹤的黑衣人,又是從哪里來的?
卓然仔細打量了一下我與謝小然的表情,知道我們不曾說謊,頓時臉色也沉了下來。
“莊姑娘,這里太過凌亂,不宜久留。不如這樣,你先隨本宮回太子府,待本宮問明此事的來龍去脈再做定奪如何?”
我想了想,也對。這群黑衣人來得太過突然,也太過奇怪,如果他們不是太子的欽差衛(wèi)隊,那他們又會是誰呢?為什么要跟蹤我來此地?為什么要出手救我?這一切,還有太多的疑惑,一時間是不可能解得開的,倒不如先跟卓然離開這里,再想辦法弄明白整件事的是非曲直。
于是,我點點頭,“一切但憑太子做主?!?br/>
跟著卓然回太子府的途中,我著實的體驗了一把權力的好處:那就是所到之處,必定有許多人對你恭恭敬敬前呼后擁,哪怕你身上再臟不可言臭不可聞,但只要跟在太子身后,所有的人必定都覺得你美麗得不可方物,哪怕沾上一點你身上的灰塵,那都是一種榮幸。就好似跟在老虎身后的狐貍,到哪都是萬眾矚目的焦點??晌?,剛好不巧,就正是這只狐貍,還是只感覺特別好的狐貍??粗腥舜負碇?,那巴結的臉孔,那誠惶誠恐的表情,我心里那個爽?。?br/>
終于!終于?。〗K于?。?!
終于讓老娘我找到了穿越人的感覺。這才對嘛,我是穿越的不是?憑我的身材,憑我的樣貌,憑我的智慧我的頭腦……我早該享受這種級別的待遇了好不好?雖然在這之前,我被整得很慘,甚至被人當作了過街老鼠,但鯉魚躍過龍門那叫什么?叫龍!就算差一點躍不過,我也變龍鯉了不是?總比鯉魚值不少錢兒了吧?
特別是剛剛上這輛黃綢鋪蓋的高級寶馬馬車的時候,我那享受的級別和待遇啊,真是太爽了:兩個侍女扶著我一搖三晃地走到馬車邊兒上,竟然還有一個侍衛(wèi)模樣的人跪了下來,亮出自己寬闊的后背讓我踩著上車……當然當然,我一現(xiàn)代人,講的就是人權,這樣糟賤人的事兒我做不出來,所以到了最后還是自己拉著謝小然翻身上車。雖然狗爬的動作引來了眾人想笑又不敢笑的神情,但我心里還是爽得厲害,人墊啊,穿越的姐妹們,來來來,走一走看一看了哎,有多少享受過我這種級別的待遇啊?
老天爺,你TNND不待見我讓我穿得倒霉又怎么樣,我林昊雪憑借著自己的真本事,終于混出頭啦!
想到這里,我不禁一番得意,拉開車簾看了看前面騎馬的卓然和緊挨著馬車一臉嚴肅,行為舉止訓練有素的侍衛(wèi)與宮娥們,樂得簡直找不到北了,只恨不得這馬車沒頂兒,能讓我像現(xiàn)代的國家領導人巡視時,從轎車的車頂探出身來,沖著訓練有素的軍隊大喊:“同志們好!”那得多威風??!
一想到這里,我不禁又想起了那個時候流行的一個笑話,頓時又笑得前仰后合起來,上氣不接下氣的捂住肚子嗷嗷叫痛。
然而估計我的笑聲太過有吸引力,不僅引來了謝小然見鬼般的驚嚇神情,也引來了卓然揮手叫停了長長的部隊,倚劍下馬,鉆進了馬車,和我們坐在了一起。
我抹了一把淚花,強逼自己在太子面前要莊重,但效果似乎不是很明顯?!肮菀娞印?br/>
卓然虛扶一把,“免禮。”但立刻又忍不住好奇地問,“莊姑娘,你笑什么?”
我憋了憋氣,終于壓下了笑意,“稟太子,民女剛才忽然想到了一個好笑的故事,所以一時有些失儀,望太子見諒?!?br/>
“哦?”卓然眼睛一亮,“可否也將這個笑話告訴我?”
我笑:“太子想知道?”
卓然估計也被我笑得毫無顧忌的神情所感染,唇邊扯開一抹笑意,“當然?!?br/>
“好,那請?zhí)勇犆衽A明?!蔽艺裆?,努力地憋下笑意,深深地長長地出了一口氣,述說開來:“話說有一天,某國的軍政首長一時興起,檢閱三軍,見三軍軍容整肅,一時高興,就喊了口號:‘同志們好!’這是例話,于是三軍就齊聲答:‘首長好!’這位首長又喊話:‘同志們辛苦了!’三軍又齊聲回答例話:‘為人民服務!’本來喊完這兩句,按說例話就喊完了,哪里知道,這首長見天兒太熱,三軍將士都曬得很黑,于是一時興起,又喊了一句:‘同志們曬黑了!’”說到這里,我再也忍不住,“撲”的一聲又大笑了出來,“哈哈哈……哈哈……這句話例話里沒有啊……三軍將士就都愣住了……然后,然后……哈哈哈……”
卓然和謝小然面面相覷,眼里泛出一絲不解,臉上則都是一副飽受驚嚇的表情。
“然后……哈哈哈……”我又一次擦了把淚花,“所有的將士們想了想,異口……異口同聲地道:‘首長(手掌)更黑!’哈哈哈哈哈……”
笑話講完了,我再一次笑得差點背過氣去,靠在馬車的墊背上再一次捂住肚子,感覺剛剛那陣狂笑笑得我肚子都快結在一處了。
然而,除卻我的笑聲,馬車里的另外兩個人,皆默然無語。
我于是好不容易止住笑,推推謝小然,“咋了,怎么不笑?”
謝小然:……
我又薅薅卓然,“太子,你不覺得這個笑話很好笑么?”
卓然一臉黑線:“我想,我還是騎馬比較舒服……”
滿座蒼涼,馬車里,突然有一陣陰風盤旋……
看著卓然以火燒屁股的速度跳下馬車,飛快地向他的白馬奔去,我不滿地用鼻子哼了哼:“切,真不懂幽默!”唉,搞政治的人哪,就是太過嚴肅!
接下來,又是一陣忙亂。這里畢竟是太子府,一切要按禮制來辦,我的頭發(fā)當然也不能再像在莊府時那么隨意地梳個小辮或扎條彩帶隨意綁上??粗鴮m女們來來回回為我梳妝打扮,幫我戴上假發(fā),插上金步搖,感覺就像我是皇妃一般,美得我直冒泡泡。
待一切打扮停當,我正欲站起來,忽然,只見曾和我有過兩面之緣的福泰公公與幾名手托木盤的宮女走進屋來,沖我恭身一福,尖聲地道,“太子有令,賜莊姑娘五彩瑯環(huán)一對,上好翡翠玉鐲一對,金翠明珠花釵一對,宮花兩枝,麝串一只……”
我聽得耳朵差點倒豎起來,還未等福泰報完數(shù),我早已興奮得跳將了起來,沖到那些個宮女面前,看著她們手里的木盤里那一件件一看就知道價格不菲的飾所,臉紅了(那是激動的),眼綠了,嘴笑歪了,鼻血開流了……
天啊地啊神啊娘啊……各路神仙啊,我林昊雪終于熬到這一天了,我成大富翁了!看看,看看,這些東西,哪一件拿到現(xiàn)代不是價值連城的寶貝?哪一件不值個千八百萬?就單看這做工,這雕花,就是現(xiàn)代工藝無所匹敵的!
“嗞溜”,我一抹鼻子不斷冒出的血,沖福泰公公傻笑,“公公,這些東西……真全是太子送我的?”
福泰愣了愣,估摸著沒見過像我這樣貪婪又毫不掩飾的主兒,正正神色,眼神怪異地看了我一眼,“是的,莊姑娘,這些東西可都是太子賜給你的?!惫室庠凇百n”字上加重了音節(jié)。
我也懶得管他的話語輕重,一確定這些東西都是給我的,那也就不再客氣了,反正東西也不多,我一股腦兒的全劃拉到手里,忙不迭地就往領子、腰帶、袖口里塞:發(fā)達了,我發(fā)達了!原本以為自己穿到這里來,能混個官窖的尿壺就很不錯了,沒想到,竟然讓我得了這么多寶貝??纯?,單現(xiàn)在如果拿出去賣了就值老錢兒了,更何況是回到現(xiàn)代。這一趟,值了!
福泰著實被我的舉動嚇倒了,許久許久,待我把東西都塞進全身上下各個能塞進東西的地方,他才眨巴眨巴自己的小眼兒,結結巴巴地道,卻有一些小心翼翼,“莊……莊姑娘,這些……”
“什么?”我也沖他眨巴眨巴眼。
“這些……是太子賜給你現(xiàn)在穿戴的飾物……”他意有所指的打量了我全身上下剛剛塞進東西的地方,“還有,這些東西是……是面見上殿時的穿著,是宮中之物,按國之禮制,這些東西在平日里……呃,民間,是不可穿戴的,更不能私自買賣……”
我倒!難道我的意圖這么明顯么?
我于是瞪他一眼,“我知道!”明顯的底氣不足。然后,極不情愿地,我從懷里又把東西一件件地掏出來……
氣憤!這東西只能在見卓然或面圣時穿戴,而我怎么可能經(jīng)常見到他們?平日里,對著這些如此值錢,又如此漂亮的玩意兒,卻不許戴又不許賣,這不是要我老命嗎?
衣袂翩躚,裙裾飛揚……
流光異彩中,我蓮步輕搖,任由宮女們攙扶著,步入了太子府的中心建筑——一心堂。這里雖然只是卓然太子平日里會客的大廳,卻是金碧輝煌,好一派皇家風范。似一樣擺設都精致華貴,每一件飾物都美輪美奐,無一不彰顯出主人無與倫比的尊貴身份。
我進去的時候,卓然正坐于堂上,似悠然的在品茶,卻在仔細一看之下就會發(fā)現(xiàn)他竟然緊鎖著眉頭,眼睛,也正看向堂上桌面上的一份公函上。
“民女拜見太子?!蔽疑锨?,盈盈拜倒,“太子千歲千千歲?!盡D,這誰發(fā)明的口號啊,土得掉渣!
卓然從公函里抬起頭來,卻在見到拜倒在地的我時眼前一亮,站了起來,快步步到我的身前,“免禮?!笔謪s伸了過來,輕輕地扶起了我來,上上下下把我打量了一番,眼中透出一分激賞,“莊綺君,你真是……很漂亮……”
我心一跳,臉不由自主有些紅了。說句實話,愛美之心人皆有之,任誰見到異,還是這么位高權重又倜儻的異這樣贊美自己時,都會難免有幾分竊喜,我當然也不能幸免,只能忙垂下頭,還禮道,“太子過譽了?!?br/>
卓然卻搖搖頭,“不,你不僅人漂亮,心地也很善良,更重要的是,你的心思無人能及?!彼聪蛭业难垡绯鲆唤z光芒,“莊綺君,你真的……很特別……”
“……”不知道為什么,看著卓然看向我的眼睛,那樣的神采飛揚,那樣的充滿著贊賞……莫名的,我竟多了幾分不自在。只能低下頭去,不再多言。
然而,卓然在下一瞬間卻又換了神情。揮手喝退所有的人,他沖我一笑,執(zhí)起我的手,“來,你看?!鄙焓帜眠^桌上他正在看的那份公函,遞給我。
我驚退兩步,“太子,這恐怕有些不妥,民女只是一界平民,國家政事,民女還是……”況且,他的手溫度太高,讓我有些心慌。
卓然卻又是一笑,“這不是什么機要,你大可放心?!闭f罷,將公函遞到我面前,“況且,在我面前,你勿需多禮。我說過,我們是朋友,我,也信任你?!?br/>
卓然話已至此,如果我再過多推辭,反而顯得矯情,于是我只能接過,翻開一頁,卻在瞬間愣住。2k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