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句說的竟也不痛不癢,猶如細(xì)水長流,品的下方才成悟。木格窗外陽色暈染出最后一縷霞色落在窗欞間,卻留了一房溫暖。待音落,日概以西下,再尋不到蹤影,書廂里,猶依著二人身影,久久不動。
來了丫鬟掌燈,謹(jǐn)行慎微,以往照顧書書起居,自也如姐妹般當(dāng)好。然這一次,那丫鬟終究是怕了,怕那高高在上的洛明辰,怕她那可食人血吃人肉泛著冷光的雙目。
“王妃說的是,悲情的故事,若自己不解,哭也是白哭?!敝讣饽笙乱环讲璞瑫鴷挥X盞涼,香燭搖曳,竟分不清自己面色究是有幾分凝重。
“《女誡》、《內(nèi)訓(xùn)》可讀?”轉(zhuǎn)了話音,只怕她有所懼畏,洛明辰方拂了袍袖子,探身相示。
“回王妃的話,《女四書》是書書最開始讀的書,且以《女誡》為首,《內(nèi)訓(xùn)》次之。書書雖拙,然這書上所教警戒、遷善、母儀、睦親、慈幼之事還是懂的。”
眸光渙出一絲親近,書書只覺王妃這一探好是溫切,忙以淺笑,竟是連著自己都要驚詫于她能如此迅速的熟絡(luò)。
“那些書倒是可讀可閱,不過萬不要入心才好?!敝讣馕⑦?,于這書房洛明辰竟能覺出一絲涼意,時人言書能靜心,想是自己單看著這些書籍典故便也能沉下心來了。音滑進耳,方覺少些,終又再添補上,“都是男人控制女人的言行,自己拿捏的好便是,何來如此多的教條?!?br/>
“王妃,這……”稍愣,再滯。書書但有不懂,然見她認(rèn)真模樣心下卻終也明了。想這一次來訪,她是來教自己了?!書可讀,然入心者卻是要精挑細(xì)選方能成。一番言語,入耳意遠(yuǎn)深長,書書只覺她并非冷寒,而是,太淡漠。唯淡漠過,便什么都不入心,什么都不在意。只是,那淡漠,究又是源于何人……
“平日里讀些詞曲,養(yǎng)心養(yǎng)性便可。那些深奧冗雜的書,不讀也罷。何必因讀而讀,豈不廢了?!本従徚⒘松碜?,洛明辰只展眸于外,沉音相道。暮黑十分,院外一片靜寂,樹葉臨風(fēng)而拂,有沙沙漏響。舉步至廊口前,洛明辰忽又頓下,并未轉(zhuǎn)眸,只啟口輕言,似在自語,“日后,我且與你們一處琴棋書畫,可好?”
身影終是消逝于暗色里,房中書書方且狠狠吸下一口新鮮空氣,抿唇半晌,倒是憋的臉頰生紅。燭臺之上香燭映下一雙晶眸,她便也是輕輕笑起,癡囈道,“能讓王爺甘愿毀了名聲娶的女子,果是不凡?!?br/>
書齋雅居間,鋪一張宣紙,墨千。
桌案之上熏以冷竹香,是他平日里猶愛的氣味。甚于袍里袖里皆沾了去,唯不厭。案角擺一盅茶盞,漾著余熱。一方香案不大不小,只列如是幾樣?xùn)|西,倒也顯得干凈利落。
兩側(cè)帷簾輕輕挽上,是以貫風(fēng)。夏日猶是悶燥,然這一處卻偏沉的涼。只因墻闈處植了千株海棠,且又毗臨明池,于夏季中實可消暑解燥。六珥浮棠青玉嵌石燭臺有六,吩咐下人滅了兩盞,余四。尚有光亮如晨曦白晝。
時洛明辰踏進齋居時,安陵析痕正于案前寫字,眸并未抬,卻也知道是她。
“今日去書院了?”尷尬色猶重,便只能硬著頭皮打破。洛明辰最不喜歡說問句,于她口中,是便是,不是便是不是,從沒有模凌兩可。然這一次,她卻是不知如何開口,甚于他前。
“想是你耳目眾多,去不去你還不知道。”潤潤而笑,安陵析痕只緊筆下言,清朗氣息灌入,更添靜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