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這樣的念頭一起,李錦容馬上就否決了自己,一個聲音不停的在他耳邊回響著:這丫頭隨丑陋,但是有一手好手藝,一副玲瓏心呢,即使不能娶了家里,招到店里做個幫工的,也是不錯的啊。
打定了主意,李錦容堅持的說道,“我受舅舅所托來辦這件事情,怎么能半途而廢呢,親家嬸子,咱們還是快點進去吧?!?br/>
話雖說的很堅決,李錦容還是微微的側(cè)著頭,目光游移的落在了院子角落里的幾口大缸上,再也不肯直視前方。
周嫂子最善于察言觀色了,但是李錦容明明是不喜歡,還是強迫自己的模樣,讓她忍不住皺了皺眉。
眼珠子轉(zhuǎn)了轉(zhuǎn),周嫂子揚頭問道,“二丫頭啊,你娘呢,嫂子怎么沒看到她呢?”
在云芳的預(yù)料里,周嫂子那樣的人,今天肯定是會帶著他們家的親戚來親自買蘿卜條的,只不過李錦容的出現(xiàn)還是讓她有些意外。
娘她們曾經(jīng)說起,那周五柳要嫁到鄰村趙家莊去,和那李子溝可是離著不太近呢,這個李錦容怎么和趙家攪和在一起了呢?
稍一回想,云芳立即想明白了其中的關(guān)鍵。昨天周嫂子曾經(jīng)說起過,她的親家是聽了在李子溝的親戚說了蘿卜干的事情,才找上門來的,如今看來這趙家的親戚就是李錦容了。
想通了這一點,云芳禁不住皺了皺眉,這個李錦容在李子溝時就多嘴多舌的點破了她換水蘿卜時耍的一個小花招,她雖然不是坑蒙拐騙,可是那樣的招爹卻是讓人們更痛快的拿出水蘿卜來。這樣的事情偏偏被他給狗拿耗子的點破了,真是個討厭的人。
當(dāng)然了,僅僅是李錦容多了這句嘴,云芳也不至于那么討厭他,畢竟他還鼓動他娘買了她們五碗蘿卜條呢,怎么說也算是一個大方的客戶了,按照另一個時空的經(jīng)商理念,客戶是上帝,云芳不該因為上帝的一句實話就那么討厭了他的。更何況,人家最后還好心好意的借了她們一盞燈籠呢。
云芳討厭這個李錦容的另一個重要的原因,是爹和娘說起的和李家的陳年舊事了。雖然爹娘為了不讓她難過,把當(dāng)年之事說的很模糊,但是云芳還是從她們的從他們含混的言辭里知道了事情的大概。
無非就是十多年前,那李家當(dāng)時和爹娘交好,沒有被毒蛇咬過的小云芳又長大討人喜歡,李家想定下個娃娃親,卻在小云芳被毀容之后李家改了主意,還和藍家斷了聯(lián)系。
一個女孩子誰不希望自己長的漂亮可愛、人見人愛、花見花開的。何其有幸,藍云芳也曾經(jīng)是這樣的一個小蘿莉,吸引了李家的目光??上Ш镁安婚L,她被毒蛇咬了一口之后,萬幸保住了性命,臉上卻長了一個難堪的瘤子,這是一個晴天霹靂,承受不了的藍云芳跳河自殺了,堅強的藍丹溪替她活了下來。
本來,這件并非現(xiàn)在的藍云芳親身經(jīng)歷的事情,過去了也就算過去了,現(xiàn)在的藍云芳既然融入了現(xiàn)在的藍家,也接受了這樣的一幅樣貌,那李家于她不過十浮云,可以沒有半毛錢的聯(lián)系的。
可是,偏偏冤家路窄,這個李錦容三番五次的晃到云芳的眼前來,不但多嘴多舌的說三道四,今天又親自跑到家里來了,他想干什么?想羞辱現(xiàn)在的丑丫頭還是想偷學(xué)她的手藝?
本想刁難一下周嫂子的,現(xiàn)在李錦容的到來,讓云芳改了主意,周嫂子雖然可惡,可是那李錦容也不是什么好東西,陰魂不散的總在她的眼前轉(zhuǎn)悠,她必須要小心應(yīng)付,不能讓他們發(fā)現(xiàn)了自己的秘密。
轉(zhuǎn)瞬之間云芳想了很多,她大大方方的迎了出去,既然周嫂子沒有介紹李錦容,她也就裝作沒有看到他一般,對著周嫂子說到,“周嫂子進來坐吧,我娘昨天等了你一天呢,今天她和爹急著去果子王殺豬去了?!?br/>
“這,……”周嫂子的笑臉一僵,上前了一步,顧不上再嫌棄云芳臉上的瘤子,她一把扯過了云芳的袖子,急切又小聲的問道,“二丫頭,昨天我可是和你娘說的好好的,她說會給我留著蘿卜干的,今天我可是把錢和人都帶來了,你,你們可不能坑我啊?!?br/>
“看周嫂子說的哪里話啊,”云芳使勁抽出了自己的袖子,坦坦蕩蕩的說道,“我娘說有蘿卜干就一定會有的。”
“那就好,那就好,”周嫂子的神色一松,夸張的大口的喘著氣,一迭聲的說,“藍二嬸子沒有蒙我,說話算話就好?!?br/>
“我娘怎么會蒙你呢,”云芳輕輕的一笑,聲音不大不小的補充道,“我娘的時間算得剛剛好,你們家不是明天才辦喜事么?到時候啊,咱們的蘿卜干就不遲不晚,剛剛好,是最好吃的時候呢。”
“明,明天?”周嫂子一下子大聲的喊了起來,喊完之后她才意識到不妥,瞥了一眼神色莫測的李錦容,周嫂子嚇的一把捂住了自己的嘴巴,扯著云芳的袖子走出了好幾步,才陪著笑臉,小心的說道,“你這個丑,啊,不,二丫頭給嫂子我說明白了,昨天你不是還給嫂子拿了一碗嘗嘗的么?咱們買那種的就行,不需要趕那最好吃的時候?!?br/>
周嫂子急,云芳卻一點也不急,她眨了眨眼,臉上一片天真之色,清脆的說道,“周嫂子你昨天聽差了吧,咱們昨天拿給你的上一批做的蘿卜條,昨天吃剛剛好,可是那一批就剩下那最后一小碗了,都拿給你了啊。”
“你,你這個丑丫頭故意涮著我玩是吧?”離著親家表弟半個院子遠了,周嫂子少了不少的估計,她使勁的拽著云芳的袖子,狠狠的說道,“咱們昨天明明就是說好了的,今天怎么突然就沒有了?!你,你們是看著我們誠心想買了,想多訛我們幾個大子吧?我告訴你,你們這套把戲,在老娘面前沒用!”
“昨天說好的是沒錯!”云芳收了臉上的笑容,語氣也涼上了幾分,斬釘截鐵的說道,“昨天咱們說不會耽誤了你們明天的婚宴,沒說今天就把蘿卜條賣給你們!”
“你,這個丑丫頭,竟然敢騙我,我今天非要好好的教訓(xùn)你一頓不可!”面對著如此堅決的云芳,周嫂子再次撇了一眼被她甩開了的親家表弟,咬牙切齒的說這,高高的抬起了巴掌。
“誰在我藍家撒潑啊?!”
話聲落地,大山瞪著大眼睛從屋子里沖了出來,他一把把云芳從周嫂子的手下扯了過來,妥妥的護在了身后,大聲的說道,“在我藍大山面前想打我的妹妹,先問問我的拳頭!”
“哥哥,沒事的,你別著急?!痹品家皇鞘沽?,掙脫了大山的保護,和他并排站在了一起,故意提高了聲音說道,“周嫂子是帶著人來買東西,不是來打架的,她怎么會在嫁姑娘的前一天和人打架呢,那不是純粹給自家的姑娘和姑爺添晦氣嘛,就是她想這么做啊,她的親家也不會答應(yīng)呢?!?br/>
周嫂子見大山怒氣沖沖的沖了出來,云芳又故意那么大聲的說出了這么一番冠冕堂皇的話來,她氣的跺了跺腳,又趕緊擠出了一個干巴巴的笑容,對著走了上來的李錦容解釋道,“她親家表弟啊,你別聽這丫頭胡說,我一心盼著永安和五柳好,怎么會在他們馬上結(jié)婚的時候和人打架呢,我,我就是和她商量買蘿卜干的事情呢?!?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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