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劉玄安排好蓮臺閣諸般事宜之后,正要離開的當口,他突然覺得身后似乎有人。
劉玄奇怪,以他現(xiàn)在的修為,不可能有人走到身后而不知,他立刻轉(zhuǎn)過身來定睛一看,只見身后直挺挺站著一個少年,金發(fā)藍目,長的倒是頗為俊俏。
劉玄正要開口,那少年便搶先道:“叩謝先生救命之恩!我乃獄界天道,請先生受我一拜!”
劉玄慢慢放下手掌,又背到身后去,然后笑道:“我當是誰,此間事了之后,我正要去尋你,你來的正好,我還有事要問你。”
少年天道起身道:“先生但有所問,我知無不答?!?br/>
劉玄道:“好,這創(chuàng)世神的事,你可清楚?”
少年天道回說:“回先生的話,創(chuàng)世神初來此界時,是個十幾歲的白衣少年模樣,修為我無法看清,應(yīng)是極高的,至于名姓,我不曾問,他也不曾說過,后來又來了個黑影,修為也是極高,這二人似乎有仇,均是互相戒備,但誰都奈何不得誰,因此我想這二人的修為應(yīng)該不相伯仲,從言談對話中,我只知道那白衣少年叫做阿山……”
劉玄聞聽一驚,當即說道:“你可確定是叫阿山?”
“不錯,這名字數(shù)次出現(xiàn)在他們的談話中,因此我可以確定?!?br/>
劉玄皺起眉頭說道:“那他二人說過什么?”
“那黑影言道要將我殺了,然后將此界煉化成‘虛無界’,我不才,并不知道這‘虛無界’是什么意思,先生可知道?”
劉玄點點頭說道:“虛無界是一種無天道、無法則的極凈空間,此界無法產(chǎn)生任何生靈,只能衍化出一種名叫虛無鷂的惡鳥,此鳥以空間為食,吃一寸則長一寸,一尺則長一尺,成年之后就要反噬這虛無界,必將啖盡食絕,那時這虛無鷂飛入虛空之中,年久之后可吞星河,餐宇宙,便是我見了,也要花些功夫才能降服了?!?br/>
少年天道聽的心驚,抹了抹額頭的汗接著道:“原來如此,幸虧那白衣少年阻止了,否則后果不堪設(shè)想?!?br/>
劉玄說道:“看來這叫阿山的年輕人心性倒是不壞,后來又如何了?”
“后來他二人在這里大戰(zhàn)了百多年,這期間,此界被毀的寸草不生,生靈全無,隨便一招一式都毀天滅地,那時我不敢出頭,生怕這兩人一個不快就要殺我,因此只能任他們行事。再之后,這兩人似乎是打的累了,那白衣少年不知用了什么法子,將那黑影誆走了,然后這少年尋到我,說他也回去了,那黑影若沒有他去鉗制的話,埃蘭界便也完了?!?br/>
劉玄嗯了一聲說道:“他走之前跟你說過什么話?”
少年天道猶豫半晌,似是有什么難處,但最后還是開口道:“先生,您……可認識此物?”
說罷,少年天道扯開自己的上衣,露出胸膛來,一個精致的小鎖赫然出現(xiàn)在脖項之上。
劉玄一見,不是別的,正是道心鎖!
又是一只道心鎖,劉玄暗自思索,八只已現(xiàn)其二,這個叫阿山的少年難不成是他?不對,劉玄非常確定當初已經(jīng)將這人殺了,而且是神魂俱滅,不太可能重生,可現(xiàn)在這兩只道心鎖又如何解釋呢?
阿山……道心鎖……
劉玄此時隱約覺得事情有些不簡單,但他可以確定,這個叫阿山的白衣少年必然與都天教有關(guān)系。
“此物名叫道心鎖,”劉玄看了一眼便道,“怪不得你如此弱小,皆是這道心鎖所致?!?br/>
少年天道聞聽,長出了一口氣,似乎一顆懸著的心放下了,接著他一臉期待的問道:“先生!你既然認識此物,可否能解?”
劉玄點頭道:“解道心鎖不難,你還沒告訴我,那少年臨走時與你說過什么?”
“這……”少年天道不好意思地說道,“先生莫怪,請您解開這道心鎖,我必然全盤托出,絕無隱瞞!”
劉玄心下反感,平日里他最煩的就是受人脅迫,不過這少年天道似乎有難言之隱,八成是那人有什么吩咐,諸如解開道心鎖才能說的話一類,因此劉玄略一沉吟便伸指一點,那道心鎖應(yīng)聲而開。
“轟!”
一股絕強的混沌之息瞬間從少年天道身上彌漫開來,站在劉玄身后的杰拉歐斯被這股氣息吹的一個踉蹌,險些魂飛魄散,可把他嚇著了。
劉玄回身一拍杰拉歐斯的頂門,助他穩(wěn)固心神,這股氣息對劉玄來說并沒有多大的沖擊,但其勢之猛烈,也讓劉玄暗自心驚,這少年天道久被道心鎖鉗制,此刻突然被解去枷鎖,體內(nèi)長久積存的混沌氣突然爆發(fā),若是修為低些的人,就單單這一股沖擊波便能要了性命。
少年天道長嘯一聲,以解胸中郁悶之氣,道心鎖已解,身上再無桎楛,心情無比舒暢。
“再謝先生去除我這心頭大患!”少年天道躬身下拜。
劉玄也不理他,身形一閃,迅速收了那道心鎖執(zhí)在手中說道:“現(xiàn)在可以說了?”
少年天道看了看劉玄,知道他拿著道心鎖是什么目的,只得苦笑一聲說道:“先生是怕我出爾反爾么?其實大可不必,先生既然能解這道心鎖,則必然與那白衣少年有關(guān),我便是有天大的膽子,也不敢有所造次?!?br/>
劉玄點點頭說道:“這道心鎖本是我所造,但使用之人卻不一定是我的熟人,這白衣少年究竟說了什么?”
少年天道從懷中取出一物遞給劉玄道:“那少年臨走時說過,將來若是遇到能解開這道鎖的人,就將這玉簡交給他?!?br/>
劉玄接過玉簡,神識稍動觀看內(nèi)容,可是一看之下有些不解,原來這玉簡是一部書,叫做《御正內(nèi)息錄》,當年都天教招收教眾時,凡合格之人皆要研讀此書,講的是內(nèi)息運行周天的基礎(chǔ),而且這部書正是劉玄所著,最是熟悉不過,那白衣少年為何要將此書交給他呢,劉玄一時無法參透,只得先收起來,擇日再去研究了。
“嗯,這玉簡你看過么?”劉玄上下打量一下少年天道,“我觀你內(nèi)息泊泊然無窮無盡,似是走全了周身三千竅穴?!?br/>
少年天道嘿嘿一笑說道:“不瞞先生,這玉簡我看過,而且受益匪淺,若不是這勞什子的鎖禁錮著,我現(xiàn)在怕是已經(jīng)衍出許多小界來了。”
劉玄微微一笑說道:“此書是我所寫,本意乃是讓修士少走些彎路,倒是便宜你了。”
少年天道聞聽立刻驚為天人道:“原來如此,那這般說起來,先生與我還有半師之誼了!”
說罷又要跪拜,劉玄一閃身,不受這一拜。
“說到此處,我倒是想起一事,”劉玄也不理少年天道,徑直走到門前,“杰拉歐斯,去叫塔外的人都進來吧?!?br/>
原來劉玄進入杰拉歐斯的識??此贫潭瘫K茶時分,其實外界已經(jīng)過了十幾日。
從劉玄進了蓮臺閣之后,廖空海就忙前忙后安置兩獄山等事,波贊魯、妮絲蒂爾和弗拉基亞也都下了兩獄山,按劉玄的吩咐在這島上興修土木建立家園,島上樹木繁多,資材倒是不缺,十幾天的功夫,一個初具規(guī)模的小鎮(zhèn)竟也出現(xiàn)在兩獄山下了,只是久沒有劉玄的消息,這三人便找到了廖空海詢問,可是廖空海也不知道劉玄進去蓮臺閣究竟如何了,所以,幾人一商議,留下了都靈暫時統(tǒng)管剩下的工程等事,然后齊齊來到了蓮臺閣下,準備等候劉玄出關(guān)。等了半日,阿古郎和安潔莉卡也加入了隊伍,一干人等就這般死等在塔下,好在說說聊聊的,又有安潔莉卡在,倒也不顯無聊。
又過了兩日,亞魯特繆拉處理完戰(zhàn)爭后續(xù)也來到了‘圣地’,見到了圣地五老,在他們的引薦之下也見到了廖空海。
廖空海對這個獄界的年輕元帥一向有些好感,問明來意之后也叫他一起在蓮臺閣前等待劉玄出關(guān)。
這一日,眾人正在閑聊,突然蓮臺閣大門開啟,一個渾身放著藍光的人形虛影出現(xiàn)在眾人面前。
“我乃第九世霸主杰拉歐斯,”虛影自報了家門說道,“奉先生之命,前來引領(lǐng)諸位去往塔頂,先生有話要要講,請隨我來?!?br/>
說罷,杰拉歐斯轉(zhuǎn)身就走,眾人互相看了看,不敢怠慢,趕忙緊跟著上了塔。
不多時,眾人在杰拉歐斯的帶領(lǐng)下來到了頂層,此時劉玄正在池水邊盤膝養(yǎng)神。
杰拉歐斯將眾人帶來以后,就徑直站到了劉玄身后躬身而立。
“先生,人已經(jīng)帶到了?!?br/>
劉玄微睜雙目,環(huán)視一圈說道:“我在獄界并無斬獲,因此不日就要離開這里回到埃蘭去,臨走之前叫你等過來,有兩件事,第一,你等皆是我在獄界的親信,我既然要走,多少也要給你們些好處,一個時辰之后,我在此處開壇講道,你等可自愿來聽,這一講至少要半月之功,所以你們也要在這一個時辰之內(nèi),安排下之后的事,以便專心聽講,另外一事待講道之后再說。還有,阿古郎留下,其他人先去吧,待會兒講道不要遲了?!?br/>
眾人聞聽面面相覷,廖空海急忙問道:“先生,能否帶我那孫子前來?”
劉玄點頭,廖空海大喜而去。安潔莉卡也提出帶摩根前來,劉玄也同意了,眾人散去,只有阿古郎領(lǐng)命留下。
劉玄道:“阿古郎,你跟隨我時日不長,但我觀你心性卻是個忠心的,所以,我想問你,今后有何打算?”
阿古郎不知劉玄什么意思,沉吟片刻說道:“主人,我只愿早晚跟隨主人做那馬前卒,倒也沒什么打算?!?br/>
劉玄搖頭道:“你堂堂七尺男兒,怎能終日給我做些瑣事?”
阿古郎笑道:“一日為主,終身為主,我這人最重信義兩字,主人,莫不是您不想用我了?”
劉玄也笑了:“你這等忠義之士我怎會不用?只是跟在我身前,對你的修為并沒有好處,我見過你動手,你所練功法算是我目前見到最好的,但仍是漏洞百出?!?br/>
阿古郎道:“主人之能我已經(jīng)深有體會,此次來到獄界,見到主人以一人之力壓得這一方世界抬不起頭來,我只道主人是個神明,我們這般凡人的武藝,也不可能入得了您的法眼?!?br/>
劉玄道:“那你可想練到我這般樣子?”
阿古郎嘿嘿一笑道:“不瞞主人說,我自出世以來,便以追求武學極意為目標,本以為自己已經(jīng)不錯了,可是自從遇見主人開始,我這才知道,那井底之蛙說的便是我了,怕是我窮這一生苦練,也及不上主人之萬一……”
劉玄搖頭道:“那只是你的見識短淺,修行一道無窮無盡,豈有盡頭?但你若現(xiàn)在就生了退縮之心,不敢逆天而上的話,那我勸你還是早些回去娶妻生子,凡了一生就是。”
阿古郎也不是傻子,劉玄這話出口,臉上表情頗有些失望,他趕忙跪倒在地磕頭道:“主人,我不敢有退縮之心,只是最近這些時日,您給我?guī)硖嗾鸷常瑤缀趿钗彝鼌s了初心,主人教訓(xùn)的對,我堂堂男子漢,慢說是逆天而上,我便是要將那天空捅個窟窿,豈不是快哉?。 ?br/>
說罷,阿古郎又碰碰磕了幾個響頭說道:“請主人教我?。?!”
劉玄微笑著點點頭說道:“這才是猛將之像,我與你說了罷,我打算將你留在獄界,做為埃蘭與獄界的兩界使,待我回去以后,也要組織些學生來獄界歷練,到時你要負責安排,另外,你還有一項極重要的任務(wù),就是看守兩獄山,這座山將來對我有大用處,決不能有什么閃失,而且此事決不能對人提及!”
阿古郎心下激動,劉玄既然將如此重要的任務(wù)交給自己,說明對他極是看重。
“主人請放心,雖然我還是想跟隨主人左右,但既然有這般要務(wù)給我,我萬萬不敢推脫,兩獄山在則我在,兩獄山若有失,我阿古郎當以命護之!!”
“嗯,”劉玄點點頭道,“講道過后我會安排獄界事宜,屆時會當著眾人之面封賞于你,你照盤收下就是,我這么做也是為了留下后手,畢竟那些克羅族的人還沒到令我信任的程度,我會給你足矣壓制這一界的力量,若波贊魯或者那白發(fā)元帥稍有反意的話,則可以誅殺,總之,此界之內(nèi)你掌生殺大權(quán)。”
劉玄說罷,回首將杰拉歐斯叫過來說道:“此人名叫阿古郎,乃是我在此界唯一親信,將來你要全力輔佐之,我在你識海中種下了一道神識,我動念之間就能讓你灰飛煙滅,你可記住了?”
杰拉歐斯機靈靈打了個冷顫,心下惶然,趕忙跪倒說道:“先生……不……主人請放心,在下不敢有半分他想……”
劉玄道:“阿古郎在明,杰拉歐斯在暗,記住,獄界之內(nèi)若出了什么大事,只可你兩人商議,杰拉歐斯心思縝密,阿古郎若有猶豫不決之事,定要先問過他,你二人可明白了?”
“是,主人!”
“是,主人!”
阿古郎道:“主人,那廖空??尚欧??”
劉玄搖頭道:“他廖氏一門鯤族有我直接管理,你二人無需操心。需要加倍注意的,便是杰卡斯帝國與克羅帝國而已?!?br/>
“是!”
“是!”
劉玄道:“行了,時間快到了,一會我開壇講道,你二人一定要認真聽,這對你們將來修行有極大好處?!?br/>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