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叔敲了敲旱煙桿,咳嗽一聲,這才對王潤說道:“阿潤,這本書你要盡快背下來,要說你這年紀學道其實也不算晚,但是體內(nèi)污濁之氣會隨著年紀越大越多,再往后學道那可就難嘍!”
王潤知道英叔雖然是道士修為,但真正實力卻并不是普通的道士,決心一定要在他心里留下深刻印象,好學到真本事,于是有心彰顯自己的資質(zhì),說道:“師傅,我已經(jīng)背好啦”
“什么!”英叔眉頭一挑,低喝道:“才這么點時間,全書你都背完了?”
“嗯!我感覺這挺容易背的,師傅您老隨便抽我一段試試吧。”王潤人畜無害的笑道。
英叔真的是有些吃驚,當年他剛學道,學這本書的時候也是折磨的死去活來,光是背這一本書就背了一個多時辰,這還是他資質(zhì)過人,想不到自己收的一個徒弟竟然比他背的還快!
“如此神速莫非真是修道天才?當年也只有大師兄石堅才能有的一拼!”英叔心中如此想到,隱隱竟有些興奮,自古良師難尋,佳徒也難找啊,于是張口便道:“好罷,師傅就考考你,皈依身,使眼無見下一句是什么?”
王潤不假思索的回答道:“耳無聞,鼻無嗅,舌無嘗,手無妄動,足無妄行,不染邪淫穢污,躬行苦行,勞其筋骨,餓其肌膚,隳其肢體,舍其形骸,則師寶可得而感矣。”
英叔愈發(fā)高興,又問道:“嗔心久息,則心虛而真汞下降下一句呢?”
“飲食調(diào)節(jié),合乎時宜,則脾強而封固汞鉛。情空則肺潤,性定則肝榮,腎水旺,則眼光亮,而瞳珠如漆?!蓖鯘檹娜荽鸬?。
“那么今之學者,有取鉛汞為二氣下一句呢?”
“指臟腑為五行,分心腎為坎離,以肝肺為龍虎,以神氣為子母,執(zhí)津液為鉛汞?!?br/>
“好!好!好!阿潤,你現(xiàn)在就跟我到靜室修煉!”英叔面色雖然依舊嚴肅,但誰都可以看出他此時是十分高興的!
英叔家的房間的確很多,大廳左側(cè)進去再一拐就又是一間靜室,屋內(nèi)擺設(shè)極為簡單,就一個土炕,一張桌椅,兩只巨大的書架,擺滿了密密麻麻的線裝書本,墻上貼著一幅陰陽太極圖,英叔和王潤上了炕相對而坐。
英叔說道:“阿潤,這間屋子是我練功的地方,以后你就在這里修行!”又說:“現(xiàn)在我要教你修行要訣,你要牢牢記??!”
王潤認真道:“是!師傅?!彼麖娦邪材妥⌒闹械募樱銖娮龅桨卜€(wěn)老成,馬上自己就要踏上傳說中的修行一途,還是跟著英叔學習,這份激動當真是不足外人道也,他真的沒有想到自己的拜師之路這么的容易,所以他小心翼翼的做好每一點,務(wù)必要給英叔留下好印象。
英叔也覺得自己的這個徒弟確實穩(wěn)重許多,至少自己當年也沒有他這般沉著冷靜,心下更是多了幾分歡喜,開口講道:“修煉修煉,無論哪門哪派,都要把先天一氣吸引到人體之中化為真氣,由此修行!”英叔接著說道:“先天一氣,從何而來?從虛空中來?!?br/>
“自古至今,無數(shù)先賢大能將這凝聚先天一氣的修煉之法總結(jié)為心齋,坐忘,緣督,導引,吐納,聽息,數(shù)息,隨息,存想,守靜,服食,房中,觀光,守一等數(shù)種法門,各法門之間無高下之分,但有快慢之別,而我們茅山一脈的入門心法則是選擇聽息之法,現(xiàn)在你盤膝而坐,頭正脊直,兩手相疊,大拇指相抱成太極形狀,至于下丹田處,微微低首,雙眼半開半合,意不存念,舌頂上腭,全身放松,深吸深呼不可有絲毫阻塞停滯,要做到深,長,勻,細,微,兩耳反聽,靜靜地去聽你的呼吸之聲,爭取達到入境的狀態(tài)?!?br/>
王潤依照英叔的口訣方法規(guī)整好身體,企圖凝神聚氣沉下心來,無視身邊任何東西,英叔卻見他眉頭微微蹙起,眼珠亂動,知道他犯了初學者的通病,用意志強行壓制欲念,于是輕聲道:“阿潤,不要用意念刻意的去追尋寧靜,你要知道,菩提本無樹,明鏡亦非臺,本來無一物,何處惹塵埃?!?br/>
六祖的偈語在耳邊炸起,如同春雷滾滾,撕開滿天烏云,顯出光芒。
王潤漸漸放下意念,回歸本我,也就放下了執(zhí)著,全身放松,慢慢的進入一種沉靜的狀態(tài),周圍的色彩化為光幻,一切光怪陸離都與他無關(guān)。
走馬觀花,繁華世界,滄海桑田,都像放電影一樣從王潤身邊匆匆閃過,絲毫不沾身,好似全世界只有他獨自存在,又好似他就是整個世界,整個心靈仿佛被喜馬拉雅山的雪水清洗過,變得前所未有的純潔,澄凈,鼻息一呼一吸之間極為綿長細膩的微弱聲音被他捕捉到了,意念隨之忽長忽短,忽粗忽細,最后更是變得若有若無,細若游絲。
他本穿越之后元神大增,遠勝常人,從英叔這里找到正確的道路之后再修行立刻就事半功倍,心中慢慢清明,雜念四散而去,就像一塊頑石,去掉了表面無用的石皮,露出了晶瑩剔透的美玉!
修習了半個時辰之后,王潤只感到意識飄飄蕩蕩,朦朦朧朧,卻又極為清明,簡直如夢似幻,仿佛再也沒有誰可以讓他的內(nèi)心起到絲毫波瀾,忽地感到小腹處有一點,竟然漸漸地溫暖起來,好似雪后初陽,照的人渾身舒坦,更像是吃了一粒安心丸,使他莫名的有了繼續(xù)修行下去的勇氣和渴望,心中充滿了光明與喜悅,他卻不知,這便是觸摸到了氣感,而他自己也進入了靜功的第二層境界——心靜!
英叔則是真的驚訝了,他開了天眼,看到滿室的天地元氣慢慢的一絲一絲的朝王潤旋轉(zhuǎn)飛去,王潤仿佛是一只人形的蠶蛹,在不斷的吸引著元氣包裹著他,一根一根的編織成蠶繭,好似數(shù)道白虹圍攏,放出光明,盤旋不定。
“靜功共分三層境界,分別是身靜,心靜和意境,阿潤,你已經(jīng)進入心靜境界”英叔的聲音平和莊嚴,仿佛從天際蕩蕩傳來:“呼必呼盡,吸必吸滿,吸時小腹圓起,仿佛口袋,海納百川,氣入丹田,需緩一緩,方可呼氣,小腹凹扁,好似山谷,一呼一吸務(wù)必做到以心領(lǐng)氣,以氣隨心,謂之心息相依!”
王潤繼續(xù)依言修煉,腹部一鼓一塌,好似皮球充氣放氣,不停的循環(huán)往復,果真那天地元氣旋轉(zhuǎn)的速度和范圍更快更大,隱隱有隨著王潤一呼一吸又聚又散的趨勢,他當然看不見,不過他小腹處的熱感卻是越來越強烈,漸漸的從一點充滿到整個小腹,卻不知道這是英叔暗中已經(jīng)把吐納的功法一并教了。
“哎!果真是個好苗子,將來的成就怕是不會下于我!亂世端倪已現(xiàn),也不知道這么早教他這么多的法門是害了他還是幫了他,要知道阿山和阿全我還沒教這吐納之術(shù)呢!希望他能不辜負我這一片真心,至誠修道,愛人愛己,把我這一脈給傳了下去,不要胡作非為,否則——!”英叔眉頭一皺,兩道宛如刀子般的目光射到王潤的臉上。
王潤只感到臉上一寒,有股莫名的涼意,他初次入靜還從沒有受到過外界的打擾,還不知道如何收心,以正心猿,這下子還好修煉時間不長,火候根本不到,只能算是出了岔子,算不上走火,更算不上入魔,否則就麻煩了,當下內(nèi)心已是有些慌亂,那剛剛觸摸到的天地元氣和體內(nèi)已經(jīng)存下的一點點微弱真氣立刻就紊亂,真氣順著經(jīng)脈直沖亂撞,小腹一陣脹痛!
“哎呦!”王潤猛叫!臉色已是蒼白。
英叔見勢不對連忙大喝:“分散注意,念頭澄澈,意守丹田,氣順于心!”
王潤連忙照樣做了,順便將這對抗走火入魔的心法口訣也一并記住,當下那紊亂的真氣一下子就止住了,然后慢慢的在王潤意念牽引之下回歸丹田,那疼痛之感立刻消失,轉(zhuǎn)化為暖洋洋的氣流。
心神堅定下來,舌頭再次頂住上顎之時,一股異感傳來,王潤感覺一股口中吐沫就要產(chǎn)生,眉頭一皺,英叔明察秋毫,自己當年也有這種情況,歡喜說道:“天地相合,以降甘露!”
王潤一聽福至心靈,當下將那唾沫一咽,只感到一股溫熱水流從食道穿過,流向丹田,經(jīng)過之處皆是溫暖舒適之極,丹田大海仿佛有一道大江大河灌入,充滿勃勃生機!四肢百骸熱流滾滾,氣力不絕!
呂祖有云:自飲長生酒,逍遙誰得知。這口水,對于修行之人來說可是真正的好寶貝!
“阿潤,今日你已經(jīng)修行夠了,可以收工,收工之時為師傳你退符八法之一的揉丹田,兩手相疊,左手壓右手,順時針揉按丹田,再以右手壓左手,逆時針揉按丹田,各做十八次,方可收工!”
王潤按照吩咐依次照做,接著緩慢睜開眼睛,雙眼竟然泛著一絲精光,周圍景色好像與往日變得不同,變得更加的清晰!好似模糊的窗子被人擦干凈一樣,卻是他踏入筑基修行行列當中,抹去了心頭一絲污濁,看著英叔好似有些笑意的莊嚴面孔,王潤極為興奮的大叫一聲給英叔磕頭:“感謝師傅傳法之恩!王潤終生銘記!不敢忘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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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拜師英叔》,“ ”看小說,聊人生,尋知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