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飯,本來打算和白以露去我家喝喝小茶,斗斗地主什么的,可看見在我家門口蹲點的賽輕語,我頓時覺得我是身負五百萬的債主。
賽輕語被白以露瞪得張張嘴,卻打不出招呼。我壓抑著心里層出不窮的暴虐手法,淡定地笑視了她一眼。
我多想問問,當年在我面前昂首挺胸的那份氣勢去哪了?都那么多年過去,學會心虛給誰看???
“子衿,我們能談談嗎?”她目光揣測地偷偷瞥向白以露,一副求人的口吻。
“想談什么???”白以露替我打破沉默,“談經(jīng)融危機呢,還是文學哲理,這些我們小姑娘的都不會,要不,談談八卦神論,美食小吃······”白以露莫名地停頓了下來,看著賽輕語一臉輕笑,“喲,我都忘了,這好像也不會你的強項吧,談怎么勾引男人,床上哪種姿勢最**才是你的強項。哦,說不定,你身邊哪個姐妹的男人體力最好,你也可以發(fā)發(fā)言?!?br/>
賽輕語窘迫的燒紅了臉,站在原地一言不發(fā)。
我沒有說話,我知道我想說的該說的,白以露都會幫我說到。
“你說現(xiàn)在的人真是奇怪,丫的就是不要臉,下半身缺德,也不讓上半身留點臉皮,偏要尋思著找上門欠罵。”
賽輕語喊著羞辱的眼淚,憤恨地隱忍著。我依舊默不作聲地看著一切。
“以露,你別這樣。”她伸手以示友好地去扯白以露的衣袖。
還未碰到,白以露一聲驚呼,狠狠甩開,“你這手握過不少男人的吧,別碰我,有味?!?br/>
賽輕語氣得呼吸都急促起來,整個人都有些在抖動,兩門牙咬的下唇死死的。
我看似差不多了,很平靜地上前一步問道:“你有事嗎?”
“有事······”
“呵······”白以露輕笑著,很溫柔地問她,“有多大不開心的事兒???是你老公得了艾滋,還是你???還是得了乳腺癌,要割掉哪只胸???”
賽輕語有些忍不住了。硬聲抵道:“你不要太過分了?!?br/>
“我過分?!卑滓月堆凵駧е?,也帶著輕蔑,丟下一句,“那你可以走??!誰求著你來,還是誰求著你站在這里被我羞辱。要是真有這么一個人,你替我謝謝他,謝謝他祖宗十八代,給了我這個機會?!?br/>
這么多年的情誼,白以露一直對我像親人一般,當年的事情她比我還要恨。她從來不是一個刻意刻薄的人,唯獨在這件事情上“殺無赦”。
“子衿,我真的找你有事,關于高盡初的?!?br/>
這個名字更像是一個導火線,順利的引爆了白以露體內(nèi)的小宇宙。
“他的事情,你找子衿做什么。怎么,人死了掏人情嗎,也沒聽說過曾經(jīng)談過戀愛,還要負責披麻戴孝的?!?br/>
賽輕語自知說不過白以露,轉(zhuǎn)移了視線,對我說道:“你要是沒時間,我下次找你?!?br/>
“下次怕是沒時間了,有什么事情,你進去說吧?!?br/>
“什么?!卑滓月堵冻龇浅s@訝,錯愕的表情。
賽輕語似乎也還沒反應過來。我平靜地在他們不理解的眼神中重復道,“你進來吧。”說著,從包里開始掏鑰匙。
白以露兩步并一步地沖上來,阻止我,“你瘋啦?”
乍見她有些惱我,忙拉著她的手笑道:“你先回去,事后我一定一字不落地向你匯報?!?br/>
“不行,你會······”
“不會?!蔽掖驍嗔怂脑?。“我能有今日的成就,不是我夠拼,而是我夠恨?!?br/>
白以露貌似聽懂了什么,安心地笑了笑,然后拍拍我的肩膀,便與我擦肩而去。
而此時的賽輕語呆立在幾步之外,一動不動地看著我,眼里有太多太復雜的七葷八素。在我這個手下敗將的眼里,說的好聽點,她一直是一個很會善解男人心的女人;說的難聽點,她一直是一個任何技術都很高超的女人;說的直白一點,她一直是一個特會裝b的女人。
可是高盡初這個男人不就喜歡這樣的,懂他的心,技術高超,有b可以裝的女人。
賽輕語一進門還沒醞釀什么,就有些迫不及待地要開口,“你打開了嗎?”
“打開什么?”話問出來,我才想到她指的應該是那個儲蓄罐。
“儲蓄罐。”
果真是!我繞開她的話題,一邊往廚房走去,一邊問:“喝什么?”
“不要忙別的了,我們能坐下來好好談談嗎?”
我停了停,尋思著,她真要把這些年的帳算的清清楚楚么?
那好啊!我淡定地坐了下來,直勾勾地瞧著她。
我見她大換了一口氣,語氣顯得頗為艱難?!澳恪ぁぁぁぁぁΩ弑M初究竟要不要原諒?”
她問的很直白,我盯著她,盯到最后她不好意思地低下了頭。
“怎么他找你訴苦了?”我問。
“不是,我只是感覺到他很痛苦。”
“他很痛苦?他的痛苦也讓你痛苦了嗎?”
她的唇抿得緊緊的,臉色也不太好看,我的眼神輕而易舉看著她,“賽輕語,你知道嗎,你們兩個若是在我的小說中,一定是兩個特別有故事的人。你說你的角色是不是應該這樣,從小愛慕一個男生,后來為了友情讓給了好姐妹,再后來好姐妹不懂得珍惜,那你就讓那個成了男人的男生重投你的懷抱,多正能量的愛情?。】墒恰ぁぁぁぁぁべ愝p語,你配嗎?”
“對不起?!弊谖覍γ娴乃@得很無措,很慌張,很歉疚。可是即使現(xiàn)在知錯了,做過的事情就能成為望眼云煙嗎?
“呵,對不起?!碧^自然的笑,反而讓我的聲音變得有些沙啞,“賽輕語,你知不知道什么叫適得其反,你覺得砍了樹做成紙,然后在紙上面寫著愛護森林,很對嗎?”
“這些年我們也很后悔,尤其是高盡初······”
“夠了?!蔽椅⑿Φ?,帶著很優(yōu)雅的笑容打斷她,“他是啞了,還是失憶了?你是不是讀書的時候幫他寫保證書寫習慣了,姑娘,有些事該做不該做自己想想。還記得當年你們怎么對我說的嗎?他高盡初是你什么人啊?”
“可畢竟是我害他犯了錯?!彼椭^,幽幽自語了一句。
我恍若未知地沉默著,最后用早已沙啞的嗓子用盡力氣也只能發(fā)出微弱的嘲諷。
卻不知,是諷他人,還是諷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