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正錯誤一處。前書中的姚仲戈應該為姚弋仲,謝謝黃沙滿天提醒。
狹路相逢勇者勝,兩條黃龍在各自將領的率領之下激烈的碰撞在一起,馬蹄揚起的塵土遮出了天空,耳畔盡是震天的吶喊之聲。
這些點燃了胸中的熱血,有人為了升官,有人是為了賞銀,有人為了榮譽,也有人僅僅只為活命而已,也有人僅僅只為殺一個兩個胡人而已。這些懷著不同目的的人匯成兩道鋼鐵的巨流,廝殺到了一起。那些還有猶豫的人迅速被后面的洪流毫不留情的淹沒,此刻除了向前,向前,還是向前!
石閔一馬當先,搶出半個馬頭,與陳暹錯馬而過的瞬間,大矛帶動勁氣,在那剎那間朝陳暹劈去。兩人硬撼了一記,石閔無心欣賞戰(zhàn)果,因為他的面前又出現(xiàn)了兩桿長槍,長矛向前一掃,便將兩人掃落馬下,那兩人還沒有來得及爬起來,便被后面急奔而過的鐵蹄踩成肉泥。石閔掃落兩人,卻沒有絲毫得意之感,朱龍馬沒有半點停留,再次向著前面一個擋路的胡人的刺去。
他成了這片戰(zhàn)場上最耀眼的明星,只見他的朱龍馬不斷向前急奔,手上的雙刃戰(zhàn)矛化做點點矛影,伴隨而過的是石沖軍不斷有人落馬,繼而被后面的洪流淹沒。那些失去主人掌控的戰(zhàn)馬有些依然隨著大流不斷前奔,有些卻孤零零的在那不知所措。
李季不斷揮舞著雪飲,他仗著雪飲之利,大刀剛剛將前面一個拿著馬刀的前伙劈成兩半,可馬上又得面對新的對手,真氣源源不斷地在體內(nèi)流傳,貫注雙臂,不斷的損耗出去。
這是他第一次嚴格意義的野外作戰(zhàn),眼前總是出現(xiàn)殺不盡的敵軍,有時更是避無可避,現(xiàn)在他才明白當日石閔為何為費盡苦心的將他打得鼻青臉腫,有時面對一些無法閃避的攻擊,他也只有咬著牙齒迎了上去,唯一能做的便是盡量將使傷處挪到不要命之處,或者是提前將對方斬落馬下。。
砍殺了十余人之后,他便發(fā)現(xiàn)戰(zhàn)斗已經(jīng)牽連至傷處,昨天肩胛處的那個傷口已是隱隱做疼,但他一刻也不能放松,放松的結(jié)果,只會是被對手毫不留情的挑落。
兩條黃龍在不斷的糾纏,陸陸續(xù)續(xù)有人落馬,陳暹與石閔硬撼一記,只感覺手臂發(fā)麻,虎口欲裂,胸中一口氣血直往上沖,石閔被人稱為年輕一代第一高手,他的一擊,豈是那么好接,不過他也是沙場老將,知道此刻是生死關頭,強行將血氣吞了下去,手中長槍亂舞,在兩員副將的護衛(wèi)之下,沖著石閔大軍深處殺了進去。
鮮血染紅了戰(zhàn)馬腳下的土地,李季只覺前方壓力重重,現(xiàn)在,他發(fā)現(xiàn)雪飲雖利,可不足之處在于它太短,石閔手上大矛一丈有余,他大矛一揮,便可將還未近身的敵軍掃落馬下,然而李季手中的雪飲,長不過三尺,與對手手中的長槍,那根本就是不能比。
等到對方的長槍刺過來,他手上的雪飲還夠不著對方,而且此時更是避無可避,因為避得了前面的只長槍,后面人馬的攻擊又會接踵而至,不斷的閃避之下,唯一的結(jié)果便是飲恨而亡,他不得不一次又一次的揮刀去砍他們的長槍,以至于戰(zhàn)果大打折扣,好在石閔就在他的旁邊,為他擋去了不少壓力。
戰(zhàn)斗不會因為某個人的疏忽而突然停止,閃到一旁的狗娃正在重新整理隊形,等著陳暹沖出的剎那,他便要率領著眾人從側(cè)翼殺過去。
李季不知揮出了多少刀,他只覺包裹在鎧甲里面的衣服早已濕透,正緊緊的貼住他的身體,雙手正機械的舞動著,他沒空卻看別的地方,突然他只覺手上一空,雪飲劈到了空處,原來已經(jīng)將陳暹部隊鑿了個對穿。
石閔奪過一桿長槍,朝他扔了過來,李季興奮的接過,引著戰(zhàn)馬朝著旁邊劃出一道圓弧,此時后面的人還在不停的朝前沖來,冒然停馬,只會引得一片混亂。
此時陳暹也已經(jīng)沖出了石閔的軍陣,回頭一看手下將士,卻是稀疏了很大,幾乎少掉了一半,石閔手下這批將士,多是當初從招降的高力部,這些將士乃是以前太子石宣精挑細選出來的大力士,此時一場硬撼下來,便高下立判。
然而這還沒有完,“殺!”狗娃一聲大喊,對著他發(fā)起了沖鋒,從側(cè)后方殺了過來。這數(shù)百的將士,被他們一路急趕,早已經(jīng)憋了一肚子的火氣,此時抓到這個機會,怎么也不愿放過,戰(zhàn)場之上,沒有人憐憫弱者,只會痛打落水狗。
陳暹現(xiàn)在有些后悔,他后悔不該追得如此之遠,他后悔當初見到石閔部隊之時,便應該當機立斷的逃跑,那些即使被石閔追擊,也不會損失如此之大,看著石閔大軍正慢慢的調(diào)過頭來,他朝著西邊一指著:“咱們朝著那邊撤?!?br/>
西邊,是綿延千里的太行山脈,只要逃到那里,棄馬入林,搜索起來,便要大費周折,石閔不可能棄常山蘇亥于不顧,至于其它,現(xiàn)在陳暹也沒有那么多的時間考慮了。
風水輪流輪,今年到我家。李季接過石閔扔過來的長槍,長笑一聲,一夾馬腹,策馬直追。石閔哈哈大笑,他的朱龍馬快,不到片刻工夫,便已追到隊尾,手起矛落,每一下刺擊便有一人落馬。
李季殺得性起,長槍挑落數(shù)人,卻見此時陳暹分出一半兵馬,停了下來準備斷后,只是他們昨天晚上被狗娃折騰了半夜,早上匆匆起來追擊李季,便連早飯都沒用過,此時膽氣已喪,還有多大的戰(zhàn)力,實在不知,另一半兵馬拋盔棄甲,加速朝西邊逃去。
李季此時被那些留下來的千余兵馬糾纏住,看著陳暹不斷遠去,憤恨不已,一腔的怒火發(fā)泄在那些還在伏隅頑抗的胡人身上。
當石閔的大軍加入戰(zhàn)團的時候,那些留下來殿后的胡人便已失去了戰(zhàn)斗的勇氣,他們開始四散而逃,其實這與其說是戰(zhàn)斗,還不如說是一面倒的屠殺,面對這些將后背交給人的敵手,李季毫不猶豫的刺了過去。他不是圣人,不會對著這些敵人講什么仁慈大義,他也不會住手,也不會高叫一聲降者不殺。
這些潰兵,一旦回到石沖營中,便又成了一個個的虎狼之士,現(xiàn)在他發(fā)現(xiàn),他的心已經(jīng)變得有些狠,至少對于這些胡人,他沒有半點的憐憫之心,長槍帶走了一條條胡人的性命,直到視眼里再也看不到一個潰兵,他這才重重的吐了一口胸中的濁氣。可是陳暹卻是最也追不著了。
太陽此時已經(jīng)升到了中天,戰(zhàn)場上有人在收拾那些無主的戰(zhàn)馬,有人在掩埋尸體,狗娃清點了人數(shù),在李季耳邊說道:“寨主,這次我們又折損了不少的兄弟?!?br/>
戰(zhàn)場之上,怎么可能不死人,可看著以前山寨的兄弟一個個離他而去,李季心里依然有點不大舒服,可是他又能如何?他只是想盡他所有的能力,盡量的多保護一些人,他不想蘇亥卻死,不想常山被破,也不想常山被屠城。
他之所以甘心在代郡不斷發(fā)展,便是不想讓人在這一隅之地再受胡人欺壓,不用低人一等,不用擔心會被人胡人肆無忌憚的搶劫,不用擔心隨時有腦袋搬家,他只想有個安定的地方,讓這些苦難深沉的人活下去,僅此而已。
可為了這些,就要有人犧牲,他從討梁犢開始,便一直在刀口添血,這些天來,忙得連個迎娶司馬如燕的時間都沒有,可是他沒有怨,司馬如燕也沒有怨,這些兄弟們也沒有怨。
沉默,李季只有沉默以對,他沒有去問這一戰(zhàn)殺了胡人,也沒有去問繳獲了多少的戰(zhàn)馬,他只想以這片刻的沉默來祭奠那些死去兄弟的亡靈。
炙熱的陽光曬得人的皮膚冒油,李季沒有動,狗娃也沒動。
半晌之后,李季才輕聲嘆息道:“狗娃,你去將他們的名字一一記下來,回到代郡之后,憮恤加倍,若是家中只留下幼子的,定要好好撫養(yǎng)大,此事便由你去辦?!?br/>
狗娃低低的應了一聲,默默的退了下去。
牟皮在一旁嘆道:“若是梁犢也如你一般,將士用命,只怕便不會被蒲洪等人擊敗?!?br/>
李季不置可否的搖了搖頭。這時,遠處的石閔走上過來,拍了拍李季肩膀道:“二弟,現(xiàn)在常山戰(zhàn)況如何?”
聽到兄長石閔問話,李季收拾起心情,沉聲應道:“我出來之時,常山并無大恙,想必堅守幾天應該沒有多大問題。對了,大哥,你這次前來,就帶了這幾千軍隊?”
石閔身上看不到到一絲的鮮血,仿佛他根本就不曾打過仗一般,此刻笑道:“二弟不用擔心,我只因掛念蘇將軍,所以領著騎兵先行一步,后面還有李農(nóng)的數(shù)萬大軍。只是他們都是步卒,走起來沒有這么快,想必今天晚上,也能抵達常山城?!?br/>
此刻,李季想起了當日許謙的話,說道:“大哥來得正好,我有一計,可破石沖大軍?!?/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