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篆》.....《劍藏》.......,呼,總算找到了.....”
幽暗肅穆的藏武閣被許寒快翻了了底朝天,一部部珍貴的靈玉雕琢的道典被他打翻在地,四處散亂。他左右雙肩扛著兩部半身大小的玉典直起身四處打量,尋了半天,沒找到合適的地方,因嫌費事,便將地上掉落的秘藏累成案幾,屁股下墊著本厚厚地山海異志,就這么在原地坐了下來。
拂去冰涼玉石上的微塵,目光落在《天篆》之上,心中一股滄桑的氣息油然而生?;秀敝g,許寒眼前閃過虛影,那是洪荒星宇斗轉(zhuǎn),大星舞于天幕的浩蕩之勢,那是歲月長逝,眾生師法天地的卑微.....
喟嘆聲起,稚嫩手掌輕輕摩挲著玉典的邊緣,許寒心中感嘆莫名。只一部書,無數(shù)先賢高圣之輩竟花費數(shù)十萬載歲月方才匯聚而成,也不知人界已滄海變換桑田了幾番,修行之厚重艱辛可見一斑。
扉頁之上密密麻麻刻印了一段小字,許寒雖能看清但亦覺有些不適,掌間須彌空間吞吐,少年拿出青銅燭臺點燃了巨燭。燭光搖曳,一股清定心神的氣息揮發(fā)開來,消去心間點點燥意。
“嘖嘖,好東西,跟純氧似的.....”許寒贊了一句這功效非凡的巨燭,興致勃勃的將目光投向玉典。
“符印,天地之法則也,篆者,人悟天地道則所創(chuàng)之紋。何謂天地法則?曰日之東升而起,西落而去,曰月出則潮生,月落則潮退。曰四季輪轉(zhuǎn),春之萬物復(fù)生,夏至蒼生勃發(fā),秋來滄桑蕭瑟,冬往寒雪彌天,此為法則矣。故而掌符篆者,可令水往高流,可令枯木逢春,可改春秋冬夏,可造天地萬物,無事而不能為!”
許寒目光微凝,有些被這段話驚到了,他屏住呼吸,聚精會神研讀下去。
“習(xí)符篆者,初學(xué)之人需以罡元為墨,道念為筆,將篆紋刻于虛空,以元氣引之,方顯莫測之威!而修為高深者臨摹道印于元神識海之上,可一語成讖,言出即法,自建符箓陣紋,于天地間再孕天地!”
“于天地間再孕天地......”許寒喃喃自語,“這是什么意思,修士難道有能力創(chuàng)造世界?”恍然間,他想起洞淵世界大地之上遍布的符篆刻文,那詭異莫測的紋路看上一眼便隱隱封禁人魂,端的是厲害無比。而那滿地篆紋化作天生繁星之威勢,更是深深印在許寒的心里,久不能忘!
“呼.....罷了,想那么多也沒用,還是先把腳下的路走好再說!”許寒自語,翻開了碩大的扉頁。
翠綠的靈玉雕琢出的書頁難言的道蘊(yùn)氤氳而發(fā),還未待許寒反映過來便瞬間將他籠罩住,待到眼前諸物清晰,許寒發(fā)現(xiàn)自己已然身處一片灰蒙蒙的無邊無際的空間!擦了鬢角并不存在的冷汗,許寒有些無言,“怎么這些個修士總愛將人精神攝入虛無之外,這是什么惡趣味.....”
振聾發(fā)聵的轟鳴聲陡然響起,一道模糊的身影忽然出現(xiàn)在許寒身前不遠(yuǎn),他凝神望去,卻也未能分辨?zhèn)€雌雄出來.....
虛影一現(xiàn)空間,便二話不說舉起指尖于灰色虛空中畫符,隨著痕跡舒展,玄之又玄的道蘊(yùn)彌立時散開來,周遭的蕩漾的淺薄霧氣緩緩匯聚,許寒急退幾步,提掌于身前護(hù)法,提防著縷縷危險的氣息!
終地,篆紋已成,空間中壓抑的氣息如芒在背,許寒緊咬牙關(guān),強(qiáng)忍著奪路而逃的沖動!
“呼! ! !”強(qiáng)橫的巽風(fēng)自無而發(fā),瞬間便將許寒幼小的身影淹沒!
許寒剛欲運轉(zhuǎn)罡元護(hù)體,卻發(fā)現(xiàn)經(jīng)脈中原本周天運轉(zhuǎn)的澎湃罡元無蹤無影,不知道去了哪里,體內(nèi)的道刻此時也沉寂下來,無論他如何催動,就是無半點動靜!
“好疼啊,誰來救我!”
許寒看著周身血肉被這強(qiáng)橫的巽風(fēng)一點點地剝離,露出了膚下的經(jīng)脈、肌腱,他驚恐的大喊,轉(zhuǎn)身欲逃,可是無論他逃向哪里,這巽風(fēng)便如跗骨之蛆般跟到哪里,就是脫離不了!
被逼無奈,許寒只得轉(zhuǎn)身去找那虛影拼命,可是滿眼渾濁,神思不清之下許寒根本無法辨別方向,又能去找誰去拼?
“這.....這真是要我死?”
一道血色的道路冉冉綻放,如彼岸黃泉路旁的兩生花一般絢爛懾人,許寒有氣無力的喘息,拼盡全力的逃脫!
無孔不入的巽風(fēng)漸盛,許寒倒在地上不住地抽搐,森白的腿骨隱隱露出。被千刀萬剮的身體已然痛的麻木,猩紅的血液染紅了面頰,一雙黑瞳不甘的望向前方,干枯的嘴唇微微蠕動著“爹,娘,寒兒對不起你們.....”
喃聲漸漸散去,無盡的黑幕籠罩而來,孤寂的灰色空間內(nèi),少年僵硬的身軀慢慢消失蹤影......
陡然睜開雙眼,許寒愣愣的瞧著眼前似曾相識的朦朧世界,半晌都沒回過神。
“我....沒死?”
少年驚的跳了起來,迅速查看方才被怪風(fēng)傷的淋漓的身體,卻發(fā)現(xiàn)自己完好無損,根本不似受過傷的樣子,“這.....方才都是幻覺?”許寒不可思議地自語,回想起剛剛?cè)缛f蟻噬骨般的痛感,猛然間打了個哆嗦,
“這也太過真實了吧!”
“轟??!”
正當(dāng)許寒還回味之際,這古怪的精神空間又突如其來一陣轟鳴,隨后在許寒驚悸的目光下,一道灰霧匯聚而成的朦朧身影又迅速的顯現(xiàn)在他身前!
許寒頭皮一陣發(fā)麻,“什么情況這是,還要再來一次?前輩!請你稍等,有什么事情我們可以談?wù)劊 ?br/>
他大聲沖著虛影喊叫,只可惜這道身影恍若未覺,身形一定便如方才一般冷漠的舉起手臂,御使灰霧于虛空臨篆!
“去,給你臉不要臉!”
許寒見狀,怒號一聲后欺身便上!既然周身元氣不在,又無法打開介子空間取出五岳重劍,他便揮起老拳帶起陣陣惡風(fēng),勢若劈天般地沖著那深褐身影當(dāng)頭砸去!
“呼......”
拳影瞬間劃過灰霧,將這人影斬成兩段化作漫天飛霧!
身影穿過霧氣,許寒站定虛空嘴角含笑,“哼,原來是個銀槍镴槍頭,不堪一擊!”只是還未待他笑意收起,那身后被擊散的霧氣竟又迅速匯聚,只幾息間便又恢復(fù)人形!
眼前這詭異的一幕顛覆了許寒的認(rèn)知,讓他徹底不知所措,逃又逃不了,打又打不死,這究竟是要人做哪般?
眼見符篆又要成形,許寒心慌意亂,“天篆道典不是要記載諸多大能之人從天地間所悟的篆紋么,為何......等等!”
許寒陡睜雙眼,一道靈光于心底劃過,“莫非這便是道典授人篆法的方式?不可以力敵之,還需我以符箓之道對攻?”
許寒咬牙切齒,他知道自己又被師父給坑了!
悠悠的風(fēng)吟聲起,許寒連忙以念溝通灰霧,腦海中回憶方才身前人影指尖軌跡,可是慌亂之下,又痛感臨身,倉促間又哪能成就玄奧的天地印記?
蒼茫的虛空之內(nèi),少年慘叫之聲又起.......
“為師不讓你正午過后便來這兩斷峰么?為何拖延到此時,這般倦怠你幾時才能成就明道?”邽清面色陰郁,冷顏發(fā)問。身上濃郁酒氣彌漫,腦后灰白長發(fā)隨風(fēng)飛舞,微微有些散亂,稍欠幾分前輩高人的氣質(zhì)。
許寒立在身前面色隱隱抽搐,在天篆空間內(nèi)被凌遲了數(shù)次的痛感還未完全消去,他第一次怨氣滿滿略有些不敬的看著邽清,“師父,你為何不提醒我?”
“嗯?”邽清揚(yáng)眉,上下打量了番徒兒,見他微顫的雙腿以及兀自抽搐的面頰心下了然,頗感幾分好笑,“為師需提醒你什么?”
許寒憤憤不平“那天篆道典懾人魂魄,不學(xué)會一篆不僅離不開其內(nèi)空間,更還要受地水風(fēng)火臨身之苦,您為何不告訴我一聲!”
“哦?我沒有告訴你嗎?那可能是為師記差了.....”邽清瞧著怨念盈胸的小徒弟,嘴角含笑,只輕飄飄的道了一句。而后他又正了顏色問道“今日掌握了幾枚篆紋?”
“徒兒資質(zhì)愚鈍,只學(xué)會一枚!”
許寒見邽清模樣,知他在打趣自己,想起自己在天篆道典空間差些疼的失了禁,當(dāng)下氣便不打一處來,陰沉著小臉,沒好氣的回道。
“昂~”邽清聞言頷首,“這速度確有幾分緩慢,為師當(dāng)年與你師祖身后修行之時,半日里十?dāng)?shù)枚符篆是不在話下的.....”
邽清話還未說完,許寒臉沉得更厲害了“師父,今日徒兒要學(xué)些什么?”
知他心中有怨,邽清也未覺冒犯,笑意莫名“從今日起,為師不需教你什么,你自行練劍即可!”
說道練劍,少年滿腔忿憤頓時化作了空,精神奕奕的二話不說掏出六尺長大寶劍來回比劃著,“師父,我要怎么練!”
風(fēng)揚(yáng)衣擺,邽清瞧著興奮的少年,不知何時酒壺又摸到了手中,咕咚咕咚飲了幾口后,哼哼了幾聲,悠悠說道
“把它劈開.......”
“啊?”許寒楞然,瞧著師尊指向腳下兩斷峰脈不明所以,“什么意思?”
“為師要你將這腳下的兩斷峰劈開!”
許寒目色仍有幾分迷離,他看了看腳下高逾萬丈,山腳處方圓數(shù)十里的神峰,而后又將目光投向邽清,“師父,你要我把兩斷峰劈開?”
“是!”邽清言語鏗鏘。
“怎么劈?”
“呵呵,當(dāng)然是拿你手中的劍了!”邽清冷笑,
“從今往后,每日午時起,你需來這兩斷峰上,從山峰分裂之處,用你的五岳劍從峰頂一直劈至山腳,將這兩斷峰徹底化作兩座山峰!”邽清顏色肅穆,面向著許寒,淡然而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