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野賦看著陸聞西的眼神, 已經(jīng)有些不友善了, 他站在門口看著陸聞西,總覺得好友是來添亂的, 不由得有點惱:“以前你怎么鬧都行,但是現(xiàn)在, 我真是沒有心情跟你開玩笑?!?br/>
陸聞西也知道輕重,不能在袁野賦情緒不佳的時候開玩笑, 也是對袁野賦的尊重。
陸聞西探頭看到袁野賦的私人秘書正猶猶豫豫地觀望呢, 他立即走了出去, 對私人秘書擺了擺手:“你先回去吧, 這邊有我呢。”
“我可以離開了?”私人秘書試探性地問袁野賦,畢竟老板是袁野賦。
“走吧走吧, 我不能干什么傻事,放心吧?!痹百x也跟著揮手, 私人秘書突然覺得自己就像茅坑的蒼蠅一樣不受歡迎, 灰溜溜地拿著外套跟包就走了。
等私人秘書離開之后, 陸聞西帶著許塵出了客房,并且關(guān)上了門,因為胡雪要在里面換衣服。
陸聞西拉著許塵到了沙發(fā)上坐下, 然后一齊看著袁野賦, 夫夫二人默契到讓袁野賦心口疼。
陸聞西先是詢問了一下許塵的意見:“要不讓他看到吧?”
“會不會嚇到他?”
“他剛才還說是真愛呢?!?br/>
“像你這樣能看到還能保持淡定的人很少?!?br/>
袁野賦聽著他們倆聊天,一臉懵逼, 有點憤怒地嚷嚷起來:“我說你們倆說什么玩意呢, 莫名其妙的?”
“胡雪現(xiàn)在在你家呢。”陸聞西正兒八經(jīng)地說道。
“滾你媽蛋, 我都說了我這次是真的沒心情開玩笑。”
“我也沒跟你開玩笑,而且一會我會讓許塵幫你開陰陽眼,你們倆自己聊,她不信任我,所以并不打算將線索告訴我?!泵看握J(rèn)真地說實話,身邊的人卻不信,這種感覺真是讓人心酸。
袁野賦終于停頓下來,氣得直喘粗氣,看著陸聞西握緊了拳頭,松開又握緊,結(jié)果抬腳就朝陸聞西踢了過去。不過沒能得逞,許塵直接取出了一把扇子,擋住了袁野賦的動作。
許塵看似沉穩(wěn),總是旁觀者的模樣,卻絕對不允許誰對陸聞西做什么不客氣的舉動。
說來奇怪,只是一把扇子而已,袁野賦用足了勁,不該被扇子擋住才對??墒?,袁野賦就是踹不動,甚至被反彈了回去,踉蹌了幾步才站穩(wěn)。
緊接著,許塵站起身來,氣勢洶洶地走向了袁野賦。袁野賦還以為許塵要揍他,挺著胸脯就迎了過去,他正想要發(fā)泄一下呢,哥們兒長得帥外加是藝人不舍得動手,拱了哥們兒這顆小白菜的豬總可以打一架吧?
結(jié)果許塵只是抬起手,在他的腦門點了一下,就說了一句:“好了?!?br/>
“什么意思?”
打完了?
長得帥打架都這么儒雅?
“半個小時的時間,你能看到她?!痹S塵回答。
“哈?!”
陸聞西也跟著站起身來,數(shù)落了袁野賦一句:“以前沒看出來,脾氣還挺大,還要打架?!闭f著到了客房門口,敲了門問,“換完了嗎?”
“好了?!崩锩嬲娴某霈F(xiàn)了聲音,還是胡雪的聲音,讓袁野賦一瞬間呆若木雞。
陸聞西在這個時候打開門,胡雪從里面走了出來,同時還在整理自己的頭發(fā),剛出來就跟袁野賦對視了,不由得驚訝地問:“他也有陰陽眼了?”
“嗯,半個小時的時間而已。”陸聞西回答。
袁野賦還保持著嚇傻了的模樣,片刻后,才突然驚醒,嚇得一屁股坐在了地面上,還碰倒了一個北歐風(fēng)格的小圓茶幾。跌坐在地面上,還在狼狽地往后退,嘴里重復(fù)著一個字:“操!操操操!操!”
詞匯量跟陸聞西一樣匱乏。
“你之前不是還跟我說,你有點喜歡她嗎,怎么嚇成這樣?”陸聞西雙手環(huán)胸,站在一邊靠著門框,一臉嘲諷笑容地看著袁野賦,看到哥們兒嚇得屁滾尿流的樣子,他居然只覺得有意思。
“我……我他媽喜歡活的?。∷瓫]死還是……還是怎么回事?。俊痹百x說話的調(diào)子都不太對了,嚇得眼淚都流出來,腿也抖得厲害,之前勇猛的模樣一下子沒了。
“仔細的之后我再跟你說,我現(xiàn)在只能告訴你,她是胡雪的魂魄,她真的已經(jīng)死了。還有,許塵剛才給你開了陰陽眼,你現(xiàn)在有半個小時的時間能看到她。你有什么話就趕緊說,抓緊時間?!标懧勎髡f著,還指了一下時鐘的方向。
袁野賦依舊在震驚,那慫樣沒哭出來就不錯了,想說話更難,他愣愣地看著陸聞西,又看了看許塵,最后看向胡雪,再一次嚇得差點翻白眼。
胡雪很輕微地嘆息了一聲,然后說道:“算了,別嚇?biāo)耍乙簿褪沁^來看看他,看過之后就去輪回了,之后你安慰他吧……”
陸聞西擺了擺手:“別,你等會?!闭f完,直接去了廚房。
袁野賦家里他很熟悉,所以輕車熟路地取出了一瓶啤酒,遞到了袁野賦面前:“來,酒壯慫人膽?!?br/>
袁野賦沒好氣地白了陸聞西一眼,然后一把拿過酒,“咕咚咕咚”地喝了一大口,然后哈出一口氣來,大咧咧地說了一句:“你都不怕,老子怕個屁??!要死一起死!”
說著,站起身來,猶豫了一下,還是朝胡雪走了過去,探頭探腦地看,最后看向胡雪頸部的勒痕,忍不住蹙起眉頭來。
心口刺痛了一下。
死的時候很難受吧,是不是很害怕?
袁野賦的心思動了一下,喉間一滾,卻沒有問出來,生怕顯得太矯情。
“你是怎么死的?誰害的你?”袁野賦問了這個問題。
“我不想給你添麻煩?!?br/>
“少廢話,你這邊一天沒弄明白,我就糟糕一天。而且,我也想為你做點什么……”袁野賦有點不敢跟胡雪對視,簡直拿出了此生最大的勇氣跟她對話,然后就聽到了胡雪的輕笑聲。
“不太好辦,會得罪人?!焙┗卮稹?br/>
“你都死了,還心懷慈悲呢?”
“主要是不想連累你。”
袁野賦哽了一下,才再次催促胡雪趕緊說:“你快點說,時間緊迫,你最好能直接說是誰?!?br/>
“我不確定是誰,但是我知道我招惹了誰。你還記不記得我前陣子跟你提過,我會負責(zé)家里很重要的項目,項目挺大的,幾家公司合作,本來是公司的一位前輩負責(zé),結(jié)果他突然重病,由我接手了?!?br/>
袁野賦點了點頭:“記得?!?br/>
那陣子胡雪挺忙的,所以兩個人沒什么時間約會,所以袁野賦的心思就飛了,還管不住自己的褲腰帶,出去招蜂引蝶劈腿,這個自然知道。
“我發(fā)現(xiàn)他們在中間撈了不少錢,而且少報了很多?!?br/>
“你揭發(fā)了?”
“這些人中間虛報一個差價什么的,很正常,我也知道,但是那位前輩也在挖我家公司的錢,數(shù)目還挺大,這幾年累積的幾乎過億了。我挺不高興的,就去查了公司賬目,并且將原件帶回家里,打算研究一下?!?br/>
“你平時都挺聰明的,怎么這件事做得這么笨,被盯上了吧?還把命都搭進去了,你當(dāng)什么英雄,跟家里說或者公開調(diào)查啊。”袁野賦立即氣不打一處來,直接嚴(yán)肅地訓(xùn)斥起來。
“我也是不想鬧大,而且給前輩留面子,只要他們把我家的虧損填補上,我就既往不咎?!?br/>
“但是他們不這么覺得,其他的地方加一塊,估計錢更多,所以相比較之下,就在被發(fā)現(xiàn)之前,把你干掉,順便將賬目毀了是吧?”
“嗯,我成為魂魄之后,眼睜睜的看到他們將賬目都燒了?!?br/>
袁野賦有點氣憤,卻又無可奈何,只能繼續(xù)問:“你有懷疑的對象嗎?”
“我查了幾天,那位前輩,還有柳家也有參與,明家也有人在進行這個買賣,殺我的人不知道是誰安排的?!?br/>
陸聞西一直在聽,聽到這里,直接插嘴說了起來:“其實很簡單,我現(xiàn)在算是介于陰陽兩界的人,他們將賬本燒毀了,賬本就成了陰間的東西。我們可以找到賬本,我拿到賬本之后,賬本會再次成為陽間的東西,他們毀掉也是白毀掉。”
袁野賦聽完,睜大了一雙眼睛,看著陸聞西的眼神都不太一樣了。
說好此生一起混世當(dāng)魔王,結(jié)果陸聞西先開掛了?
陸聞西繼續(xù)說:“沒有什么證據(jù)也沒事,我們可以后補證據(jù)。我可以拿一個錄音筆,給你錄音,你偽裝成很驚恐的模樣,留下一段錄音作為證據(jù),最后再交到你的家人手里就行。你的父母肯定是想讓你的死亡真相大白的,把證據(jù)交到他們手上,不需要袁野賦怎么插手,這件事情就能解決了?!?br/>
胡雪看向陸聞西,突然覺得陸聞西倒是很冷靜,不由得問:“柳顏卿你也不在意了?”
許塵在幫袁野賦打開陰陽眼后,就順便開啟了陰陽眼,想要同時了解情況,聽到胡雪這么說,突然抬起頭看向陸聞西,想要看看陸聞西的反應(yīng)。
陸聞西知道許塵在看他,也知道這會許塵聽到了,于是只是笑了笑:“怎么說呢,我不會助紂為虐。我只提供證據(jù),之后交給警方調(diào)查,如果柳顏卿有事,那他被抓起來也是罪有應(yīng)得。”
他說完,攤開手,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經(jīng)歷過杜沫的事情之后,陸聞西也郁悶了很久,到如今,已經(jīng)可以做到淡然了。
他只要做到力所能及,在之后問心無愧就可以了。
無論是誰,就算是柳顏卿也是一樣,做了壞事就要付出代價,殺人償命,天經(jīng)地義,他左右不了。
他現(xiàn)在仔細體會自己的心情,嗯,很正常,不會覺得難過,也不會有任何負擔(dān)。
對于柳顏卿的感情,他早就放下了,在這些年里已經(jīng)成為了堆積的灰,許塵的到來就好似一陣風(fēng),將沉積的灰塵吹散了,徹底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新氣象,新的世界,干凈且透明。
陸聞西坦然地看向許塵,對著許塵微笑。
許塵一直在看他,眼神也暖暖的。
許塵從未懷疑過陸聞西,他總覺得,如果是陸聞西,一定會做好的,他那么聰明,一定能夠想明白一切。
現(xiàn)在也是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