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該是所有少女都期待的婚紗,宋淮書她卻似乎并無任何希冀,面上依然是如舊的笑容。
程屹眼里也是劃過一絲失落,牽著宋淮書的手都緊了緊。
店長熱情的介紹還在繼續(xù),手上傳來的觸感讓宋淮書疑惑的抬頭看向程屹。
兩人猝不及防的視線相撞,程屹的視線定在宋淮書平靜淡漠的臉上,凝滯片刻,他道:“若是你不喜歡,我們可以換一件?!?br/>
宋淮書的目光朦朧,仿佛隔著一層縹緲的云霧般,讓人望不進她心里,近在咫尺,卻又咫尺天涯。
宋淮書抬起手來挽住程屹的臂彎,唇邊噙著笑意,她道:“先生誤會了,媽親自定的婚紗,我怎會不喜歡。”
程屹從宋淮書身上收回目光,眼神顯得些許黯然,眸底也多了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落寞。
宋淮書被店長引著去了更衣室,過了許久,更衣室的門被打開。
宋淮書上了些淡妝,明亮燈光襯得她如詩中寫的一般,白雪凝瓊貌,明珠點絳唇。
鑲著碎鉆的大裙擺在燈光下,折射出細碎的光芒,和程屹夢里的身影完美重合。
程屹的目光逐漸柔和,藏著春風般的和煦,眸底漾著絲絲笑意。
他走近,指尖微動,停在女子雙頰邊,為她挽起鬢邊垂落的一縷發(fā)絲。
“好看嗎,先生。”許是第一次和程屹有了如此親昵的接觸,宋淮書微不可見的紅了耳根。
“好看。”程屹聲音清冽,像夏日里冒著冷氣的冰水。
但在此刻聽來,卻像一杯滾燙的紅茶,讓宋淮書的心臟也為之加速。
“程總和夫人還真的是天造地設的一對,登對極了?!钡觊L夸贊的聲音不含任何討好,完全的是出自真心。
程屹難得的和外人道了句:“多謝?!?br/>
“先生?!彼位磿p輕拽了拽程屹衣角,“我們是不是要給媽道謝?!?br/>
“不必,今日來試婚紗的情況,她自會知曉?!背桃倮^宋淮書素手,眸中,含著些不為人知的情愫。
宋淮書對上程屹的眸子,琥珀色瞳仁里清晰可見的倒映出宋淮書完美的容顏。
宋淮書她顫了顫眼睫,第一次,宋淮書沒有避開程屹的目光。
感受到宋淮書深情的目光,程屹陡然抓緊了宋淮書的手,眼里蘊著些期盼,良久,男人唇邊忽然溢出一聲:“絨絨?!?br/>
程屹的聲音散漫,似是隨口一提,但只有他自己知道,這漫不經心下究竟藏著多少個日夜的思念。
親昵的乳名從程屹口中道出,宋淮書怔愣了片刻,她道:“先生怎知我乳名?”
男人一瞬不瞬的緊盯著面前女子,試圖從她臉上找出些許異樣。
但,下一秒程屹那雙明亮的瞳孔里,像是被澆了一盆涼水般,失去了光彩。
“怎么了,先生?”宋淮書舉起手在程屹的面前晃了晃。
而程屹的神情忽地淡了下來,修長的手也是放開了宋淮書,轉過身去,不再答話。
周圍的空氣有些凝固,程屹的背影顯出幾分寂寥。
“夫人,要不......我們先去把衣服換了?”店長微小的聲音終止了這片尷尬,宋淮書順著她的話進了更衣室。
車窗外的風景在眼前快速掠過,連宋淮書的長睫隨著車子震動輕顫,車廂里,只余程屹手指敲擊鍵盤的聲音。
隨著電腦合上,程屹取下眼鏡,手指在太陽穴上輕輕揉動。
宋淮書看著一臉疲色的程屹,突然關心道:“先生,需要幫忙嗎?”
宋淮書面上掛著殷切的笑,程屹不知想到了什么,薄唇勾起一絲輕嘲,他道:“那你來吧?!?br/>
宋淮書微微側身,雙指輕輕搭在男人額邊,或輕或重的按壓著。
宋淮書的體香縈繞在程屹的鼻息間,程屹的眸色暗了暗,臉上有幾分焦躁地轉動著食指上的戒指,忽地,程屹伸出手握住了宋淮書的手腕。
“想要討好一個男人,可不是像你這樣做的?!背桃俚穆曇舻统?,帶著某種壓抑的暴戾。
宋淮書不明就里,程屹忽然就著她的手臂將她一提。
被這股力拉著,宋淮書跌坐到程屹懷里。
二人距離極近,程屹身上傳來一股不知名的幽香,就像冬日里的雪松般清冽,卻又挾著幾分寒霜。
“怎么,現(xiàn)在就手足無措了嗎?”
程屹的尾音微揚,帶著一絲誘哄,程屹嗓音低低地纏上來,撩撥得宋淮書耳尖發(fā)麻,滾燙。
狹小的車后座里,發(fā)出些許窸窸窣窣的細碎聲響,伴隨著冷香,宋淮書的臉紅到了后脖頸。
宋淮書輕輕推了推面前的程屹,道:“先生,我......”
話還未盡,程屹修長的指尖從她臉側滑落,觸及她的紅唇,輕撫摩挲。
到嘴邊的話瞬間頓住,看著眼前程屹那似是而非的目光,宋淮書只覺得自己的感觸都被程屹奪走了一般。
車廂里,一陣靜默,只有曖昧的氛圍在節(jié)節(jié)攀升。
直到車停在傳憶門口,宋淮書的腦子里還在回憶程屹在車里說的那句:“今天早些回家。”
一句意味不明的話,導致宋淮書她一整天的工作效率都慢了下來,原定今天要完工的盤扣,直到夜色降臨也沒能完成。
宋淮書她本想加班做完,腦海里卻時時響起程屹口中說的那句:“早點回家”。
莫名的,宋淮書放下了手上的活計,收拾好東西準備回家。
臨出門前,宋淮書的手機里,卻收到了來自宋懷昭的信息。
她需要的那條旗袍要釘珠片,要暗紋,要有中華元素,還需要在一個月內完成......
宋懷昭的這些要求,根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無理取鬧。
漸暗的江城逐漸亮起一盞盞暖黃色的路燈,宋淮書捏著手機的玉指蜷起,半晌,她的手指才劃過屏幕,撥通了程屹的電話。
電話響了兩聲,很快便被接通。
“先生,我不小心扭到腳了,不知道,你......能不能.....來接我。”
第一次撒謊,宋淮書的語句并不利落,反而有些支支吾吾。
電話里的程屹像是毫無察覺,只回了一句:“等著。”
電話被掛斷,看著不遠處的臺階,宋淮書她突然下定決心,閉上了眼。
和想象中一般順利,腳踝傳來鉆心的疼痛,耐著痛意,宋淮書撐著身子站了起來,程屹那輛高調的賓利雅致恰好駛來。
車子在路邊靠邊停下,程屹他匆匆的打開了車門,快步來到了宋淮書的面前。
“怎么扭傷的?”程屹的嗓音染上了急切。
宋淮書側過臉,不敢和程屹對視,她撒謊道:“急著回家?!?br/>
程屹俯下身,動作極輕柔的將宋淮書抱起,程屹的懷抱很是溫暖,不似平時,有著讓人望而卻步的冰冷。
“去醫(yī)院?!背桃僭捯袈湎?,車子飛馳而出。
“先生。”宋淮書垂下眼,“我沒事的,不用去醫(yī)院?!?br/>
程屹并未答話,他遲疑地探出了手,冰涼的指腹輕柔的貼在女子的腳踝處。
“疼嗎?”程屹的聲音有些啞,平日冷厲的聲線被蒙上了一層霧氣,帶著些急不可耐的慌張。
程屹英眉緊蹙,宋淮書輕輕抬起手,她道:“本來有些疼,但先生來了,我也便不疼了?!?br/>
宋淮書手指溫熱的觸感傳來,程屹的眉頭也隨之舒展,靜了片刻,程屹自責的說道:“如果我沒有叫你早些回家的話,你也就不會摔?!?br/>
“是我的錯。”
程屹他抱著宋淮書的手緊了些,宋淮書看到這樣的程屹,有些難受,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身上難受,還是心里難受。
回到宜園時,夜已深了,玄關處,亮著一盞小小的燈,為這偌大的屋子驅散了冷清和寂寞。
一路上都被程屹抱著,宋淮書她臉上的紅云經久不消,直到宋淮書被安穩(wěn)的放到床上,程屹這才松了手。
“辛苦先生了?!彼位磿曇舻偷偷?,漫著些許不知意的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