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妾不敢?!毕碾x低下頭,面上露出一絲為難,“可六皇子還小,臣妾怕她不習慣新環(huán)境……”
“就像你說的,孩子還那么小,他又怎么知道自己換了個地方?”太后打斷夏離欲說的話,隨即老眼一厲,“你如此推脫,莫不是信不過哀家?”
“臣妾沒有這個意思……”
“夠了!”太后不悅的喝道:“你既沒有這個意思就退下,哀家不想看到你!”
夏離面色一變,五指悄然緊握,杏眼微微上揚,偷偷瞄向上首的那個富貴老人,心中卻是涌出無數(shù)怒火與焦急。
為什么,她都坐到如今的位置了,還保護不了自己的孩子?
見她不動,太后卻是冷哼一聲,胳膊一抬,后面的宮女立馬攙扶著她起身,隨即懶懶瞥了夏離一眼,“既然酈妃喜歡跪著,那你便接著跪吧?!?br/>
夏離眸光一動,唇瓣蠕動兩下卻又不知該如何阻攔,只得看著太后被眾人簇擁而去,而大殿中剩下的人也在一瞬間熄滅了炭火,大殿開著門,冷風呼嘯進來,猶如一條蛇滑進脖間,讓人背脊發(fā)涼。
一旁的紅露看著這一幕,不然急的低頭輕聲道:“主子,要不我們先回去吧?”
這么冷的天,地這么涼,若繼續(xù)跪下去,指不定就要把膝蓋給跪壞,可夏離卻只是抬頭挺直背脊,認真道:“不帶回瑄兒,我是不會走的?!?br/>
瑄兒還那么小,他那么可愛,若是那老妖婆虐待他,或者給他喂什么慢性毒藥,這該怎么辦?
夏離不敢往下深想,可眼淚卻止不住的流下,直到這一刻她才知道作為一個母親是一種什么樣的心情,她不敢想象,若是瑄兒出了什么事,她日后又該怎么辦?
夏離做的決定從不會改變,一時間紅露只能更加著急起來,不時的在大殿門口腦袋往外伸著,似乎在看皇上來了沒有。
可不知過了多久,蕭燼連個影子也沒有看到,紅露也越發(fā)著急起來,再看一直跪著的夏離,唇瓣已經(jīng)開始青白,可依舊身姿筆挺的跪在那,看的紅露急的在那團團轉(zhuǎn)。
大殿內(nèi)并無一個宮女太監(jiān),整個永壽宮內(nèi),好似只有這個地方被遺棄了一般,冷風吹進,孤寂又冷然……
而內(nèi)殿中卻是溫暖如春,炭火將整個屋子都燒的極暖,太后懶懶的倚在軟榻上,目光卻瞄向嬤嬤手中抱著的那個孩子,“這會子倒是安靜了?!?br/>
“娘娘,若是皇上發(fā)現(xiàn)怎么辦?”一旁的劉嬤嬤有些擔憂的看了已經(jīng)睡著的六皇子一眼。
太后懶懶打了個哈欠,老眼一瞇,“這怕什么,孩子還這么小,又不會說話,等到時長大后她們發(fā)覺時,誰又知道是哀家動的手?”
話落,一個宮女忽然從外面走進,還帶著一身冷氣,躬身回道:“娘娘,酈妃還在外面跪著呢?!?br/>
“她喜歡跪便讓她繼續(xù)跪著,反正皇帝如今在御書房議事,一時間也來不了,這一次,哀家定要挫挫這小賤人的銳氣!”太后聲音一厲,老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娘娘說的是,那如今……”劉嬤嬤端過宮女遞上的碗,里面還有半碗不明液體。
太后坐直身子,抬手一指,“喂吧?!?br/>
話落,劉嬤嬤便端著碗來到六皇子面前,老臉上閃過一絲猙獰,隨即伸手掐開六皇子的嘴,不顧悠悠轉(zhuǎn)醒的六皇子那大聲啼哭,直接將碗欲倒下……
“睿親王到!”門口忽然響起一道太監(jiān)尖細的嗓音。
一時間,整個屋子里的人都為之一愣,唯一不變的只有六皇子那不斷啼哭的聲音。
在跪了一個時辰后,夏離整個膝蓋都麻木了,她感覺不到渾身有血液在流動,只覺得整個人像墮入冰窟一般,美人任何知覺。
“主子,我們走吧!”紅露忍不住蹲下身子欲將夏離給拉起來。
可夏離依舊紋絲不動的的跪在那,目光都沒了聚焦,唯一不變的就是臉上一直未干的淚痕。
此時外面的天都黑了,冷風越來越大,整個大殿猶如被遺棄一般,沒有任何人煙。
直到這時不知從哪傳來一陣腳步聲,這才將夏離視線拉回,只見從側殿中走出一個樣貌平平的宮女,最重要的是,她手里還抱著一個孩子!
“太后娘娘不忍酈妃娘娘與孩兒分離,便讓奴婢將六皇子還給您?!睂m女居高臨下的站在夏離跟前,面上全是嘲諷。
見此,紅露卻是一把抱過孩子,怒目瞪了宮女一眼,“下作的東西!”
“奴婢下作,那紅露姐姐又高貴到哪里去?”宮女冷笑一聲,隨即轉(zhuǎn)身直直離去。
而夏離則扶著紅露艱難的站起身子,可此時雙腿早以麻木,哪怕站起,卻又猛然跌落在地,嚇的立馬欲將她扶起。
“瑄兒……”夏離不管不顧的抱過孩子,不顧自己還癱坐在地,眼淚一滴又一滴的落了下來。
“啊嗚啊嗚……”這時孩子也啼哭起來,那洪亮的哭啼聲聽在夏離耳中卻那么喜慶。
孩子還能哭的這么大聲,就表示他還有力氣,太后并沒有餓著孩子。
不知想到什么,夏離立馬撥開襁褓在里面檢查起孩子身體來,見此,紅露只得費力將她扶起,急聲道:“主子,這里冷,我們還是快回去吧?!?br/>
對,冷,瑄兒會受涼的!
夏離連忙反應過來,將孩子緊緊抱在懷中,一步步艱難的往外走去。
外面漆黑一片,冷風猶如寒刀,刮的臉生疼,若不是紅露扶著,夏離絕對會摔到,此時她的腿已經(jīng)不聽使喚,不知走了多久才回到昭仁宮。
見此,雪兒立馬去熬姜湯,而紅露則吩咐人去叫太醫(yī),只有紫心一臉愧疚的跪倒在地,“是奴婢無用,奴婢去御書房時,皇上正在里面議事,不管奴婢怎么闖也沒有闖進去,不知道主子在永壽宮竟受了此等委屈!”
此時屋內(nèi)已經(jīng)燒起了炭火,縱然如此,夏離卻還是覺得渾身沒有任何知覺,因為已經(jīng)凍僵了。
直到把孩子渾身上下檢查一遍后,沒有發(fā)現(xiàn)什么傷痕,夏離這才松了口氣,轉(zhuǎn)而淡淡的看向紫心,“這不關你事,太后若真要對瑄兒動手,我攔的下一次,也攔不下第二次?!?br/>
“那主子,我們該怎么辦?”紅露一臉焦急,見孩子剛剛喝了奶,此時正躺在襁褓里一個人吐口水泡泡,那白嫩的小臉肉嘟嘟的,還帶著抹微紅,有種吃飽喝足的饜足感。
怎么辦?
夏離眸光一閃,五指伸進暖和的湯婆子里,聲音微涼,“那就讓她沒有時間來找我們麻煩?!?br/>
這時雪兒也將熱乎的姜湯給端了上來,待夏離喝了一口暖和下身子后,這才將渾身的緊繃感驅(qū)散不少,“紅露,你明日去把妍嬪找來,就說我有事相敘?!?br/>
不明白太后與妍嬪有何關聯(lián),但紅露還是聽話的點點頭。
“那主子,今日老爺可有與你說什么?”紅露低聲問道。
夏離喝了口姜湯,可腦子卻依舊暈乎乎的,“能說什么,不過是讓我替瑄兒掃清前路障礙罷了。”
說著,夏離便低下頭,看著懷中的孩子正等著圓溜溜的眼珠子看著自己,不時還發(fā)出咯咯的笑聲,她忍不住會心一笑,做孩子可真好。
“倒是夏瑤卻不得不防?!毕碾x想起今日夏瑤那充滿仇恨的眼神,心里不由有些發(fā)虛。
不管如何,日后的事還是日后再說,如今先把這不安分的太后打發(fā)了再說。
許是近日很忙,蕭燼得知夏離派人來找他時已經(jīng)很晚了,但還是來到了昭仁宮,不過那時夏離已經(jīng)睡下,蕭燼本不愿吵醒她,卻發(fā)現(xiàn),夏離竟發(fā)起了高燒!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