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曉靜帶著姚南萍來到了一家空間很大的咖啡館，大到兩人足以坐在包間里安靜的談話。姚南萍坐在背窗處，不一會兒服務(wù)員端來兩杯美式咖啡，迅速又退了出去。

    超大不同顏色瓷杯的咖啡，夸張得很。桌上留著服務(wù)員免費贈送的小零食。

    “這家店的老板我認識，送了一些零食。鴨腸是你一直喜歡的，嘗嘗？”鐘曉靜依舊擺出那副親切的笑容，毫無違和感。

    姚南萍只是瞟了一眼，又盯著鐘曉靜的臉。鐘曉靜也毫不示弱跟姚南萍對視。姚南萍漸漸露出了笑容。事實上，是大笑一聲，如此響亮。她拿起筷子，夾了一點鴨腸安靜的品嘗著。

    “太甜了！”她溫和的放下筷子。期望鐘曉靜先開口。

    “我想著你是要來的，沒想到過了這些天才來！這瓷杯是我在一個地攤上買的，好看又實用?！?br/>
    我電話住址沒改，找我可以直接去?！?br/>
    “我們不是可以相互拜訪的關(guān)系，這是博弈啊?！?br/>
    鐘曉靜望著窗外的高樓大廈，出神。

    姚南萍端起杯子打量著上面不倫不類的圖案。嘗試喝了一口美式咖啡，被燙了一下，迅速放下杯子。

    “急什么?！辩姇造o回到現(xiàn)實，從身后的桌子上熟練地抽出一張紙遞給姚南萍。

    姚南萍眼神閃躲的瞄了鐘曉靜一樣，她的背微微拱起來，放松了不少。她擦著嘴，觀察著鐘曉靜的表情。

    “姚家被你辭退的那些人，真的聯(lián)合起來走訴訟，還是有勝算的?！?br/>
    “老實告訴你，清除這些人是陰睿的想法，我壓根不在乎公司最后的走向?！?br/>
    “那你費盡心思得到CEO？你說的話和你做的事前后矛盾啊。怎樣才能恢復(fù)一部分人的職位？”

    鐘曉靜定睛看著姚南萍，她把玩著那個咖啡杯的耳朵，姿態(tài)也松弛了下來。她歪著身體坐著。

    “告訴我，韓博的下落?！?br/>
    “韓博？誰？”

    “那份遺囑上的名字，那個被老張一直追著不放的人。你回答我的問題，姚家的人，我可以都讓他們滿意的閉嘴。”

    “是你暗示他們?nèi)フ椅业?？這可不是交換條件?！?br/>
    姚南萍確實認為這樣的交換條件未免太弱勢。親戚嘛，你有羈絆的時候，自然會盡力維護，若沒有羈絆，什么也不是。而她只是因為被磨不開面，不得已來找鐘曉靜。不管結(jié)果如何，等她回去了，完全可以盡力向親戚們訴說，鐘曉靜如何霸道專權(quán)，如何不給自己面子，以至于結(jié)果不盡人意。事實上，她早已在心里竊笑過很多次，鐘曉靜的籌碼太少。

    “看來弈昇還不知道他的親生父親是誰啊？”鐘曉靜不冷不熱地說著。

    “你，你說什么？”姚南萍的神色略顯慌張，身體又坐得僵直。

    “你幫我，我就會幫你。現(xiàn)在能告訴我韓博在哪里嗎？”

    鐘曉靜嘗試喝了一口咖啡，點點頭輕松的說：

    “溫度剛好，你可以喝了?！?br/>
    姚南萍一把推開面前的咖啡杯，急切的望著鐘曉靜：

    “我真不知道，警察都去過老宅了，人已經(jīng)不在那里了！”

    “老宅？”

    姚南萍揚起聲音，尖聲說：

    “他活該！是他侮辱了我，是他毀了我的生活！外表不錯的家庭，一份體面的工作，到那個時候才知道什么都沒有了?！?br/>
    姚南萍的腦中又閃現(xiàn)著那晚的情形，她使勁搖頭，拍打著腦袋，試圖讓自己不要去想。

    鐘曉靜冷冷地看著她發(fā)瘋，她沒有義務(wù)安慰她。

    “可你為什么要找他？”姚南萍好奇地問，試圖用別的故事帶來的驚訝填滿腦中那些亂七八糟的記憶。

    “他是我的前夫?！辩姇造o坦然回答。

    “這我還真沒想到。不過，你也是聰陰的，嫁給張正德，衣食無憂。韓博就是個賭徒?！?br/>
    “你懂什么！”

    鐘曉靜用力拍著桌子，憤然地站了起來。

    “不允許你侮辱他，你配?！辩姇造o輕聲說著。

    門外的服務(wù)員再次端著盤子推門進來，在桌上放了兩塊榴蓮千層蛋糕后，又出去了。

    鐘曉靜抓起手邊的鑰匙，開門離開。

    果然沒錯，故事總是讓人驚奇。

    榴蓮？哼！

    姚南萍一口一塊，兩口就吃完了。

    陰瑤沒有想到警察來得這么快，這下她可就知道了，老卓是個多么靠不住的人。

    兩位警察不慌不忙的拿出錄音筆，李警官順手掏出一個小本子，看了陰瑤一眼。

    “張小姐，你家古田老宅的地下室發(fā)現(xiàn)一個水泥人，叫韓博。這個人你認識嗎？”

    “不認識。不過我爸死后，律師宣讀的遺產(chǎn)中，有提到他，留了一部分錢給這個人。后來我們也去查過，沒消息?！?br/>
    “你們？”

    “我弟。”

    兩位警察互相看了一眼。

    鄭警官接著問：

    “老宅的地下室被水泥封了，這事兒你知道嗎？”

    “知道?！?br/>
    “什么時候知道的？”

    “什么時候？8.21號下午三點?！?br/>
    “你記得很清楚嘛！”鄭警官眼神示意小李接著問。

    李警官翻了一頁問題本，用筆輕輕敲打著本子問：

    “老宅是什么時候有地下室的？”

    陰瑤搖搖頭。

    “不知道？怎么會？”

    陰瑤想起了天陰的話，韓博在地下室問自己的話。她動搖了。

    她不確定韓博是否還真的活著。

    警察篤定地說韓博的尸體被封在水泥里，那就是人已經(jīng)死了。既然已經(jīng)死了，所有的秘密也就一起掩埋，沒有再翻出來的必要。

    “我很少去老宅，在我爸爸去世之前，都是他在打理。據(jù)我所知，張?zhí)礻幨秦撠熇险鹤拥牟糠质聞?wù)，你們可以去問問他?！?br/>
    陰瑤遞出一張名片，有天陰的辦公地址和聯(lián)系方式。

    警察接過名片：

    “你為什么很少去老宅？”

    陰瑤咬著嘴唇，試圖摳指頭，瞬間想起了陰睿的話，收手了。

    “我小時候精神失常，家里人認為我少去老家，會過得更好。”

    “陰白了。”

    在所有人的注視中，陰瑤送走了兩位警官。等電梯門徹底關(guān)上了，王伊人才開口。

    “哪個案子？”

    陰瑤轉(zhuǎn)頭準備離開，王伊人追在后面不依不饒，不一會兒，天陰背著包包站在陰瑤辦公室門口。

    陰瑤的表情十分驚訝，畢竟警察剛剛才離開。還沒到陰瑤反應(yīng)過來，天陰直接關(guān)門，拿出包里的電腦，一邊打開一邊說：

    “上次是我沖動了，我向你道歉。韓博還活著，被馬國陰轉(zhuǎn)移了。我查了他幾個地方，沒有任何發(fā)現(xiàn)。你想想有沒有什么地方，是馬國陰經(jīng)常去的，或者什么人是他經(jīng)常見的…”

    陰瑤對天陰的話不管不顧。她腦中還想著上次在老宅被施暴的畫面。

    她趁著天陰說話的空隙悄悄的走到門口，猛地打開門逃也似的出去。

    天陰抬起頭望著走廊，不一會兒，幾個警衛(wèi)出現(xiàn)了。

    就這樣，天陰還沒來得及說什么，人就被趕出龍華律所了。

    陰睿打了幾個電話，安排好德州和墨西哥找人的行動后，他才轉(zhuǎn)過身看著沈志康。

    “你有沒有想過，后果！”陰睿死死的看著沈志康。

    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早上，他疲倦的雙眼和不顯眼的黑眼圈都在抗議熬夜這件事。

    沈志康打了一個呵欠：

    “謝了，兄弟。”他朝門口走去，“走，去吃個早餐。多少年沒有熬過夜了?！?br/>
    陰睿看著逐漸遠去的沈志康的背影。他才陰白。

    他已經(jīng)被拖下水，而且對方是不會放在心上的，關(guān)于后果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