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張宅全員去何處夏氏孤身到誰家
出得門,東方紅剛抬腿去鎮(zhèn)派出所,便想到且不可匆忙行事,曹珍說的是否屬實,理該先去問問張玉英才對。于是又折回來,去一年三班女寢室。只見張玉英早已將捆好的行李放在鋪位上,行李上還放著個裝著面盆和牙具的網(wǎng)兜。人卻是不在屋里。一問,才知道去了派出所。東方紅不由得自話自說:這扯不扯,我是脫褲子放屁——竟費二遍事!便去鎮(zhèn)派出所。
派出所位于人民公社臨街的一趟房子里。
東方紅從公社正門進去再向左拐,穿過一條狹窄的小走廊,直到盡頭便是派出所。
辦公室的門楣上掛著一個寫著“派出所”仨字的白底紅字小牌。整個一扇門敞開著。里面有一個看護的民兵,身披黃大衣,袖著雙手,甚顯臃腫的坐在一把椅子上。辦公室西墻上有一道低矮的角門,里邊便是拘留室。
張玉英背朝外,正蹶著屁股向拘留室里面望著。聽見外面有來人走動的聲音,不由得回轉(zhuǎn)身來,看到東方紅站在走廊里。便迎了出去。
東方紅擁抱了張玉英。
張玉英緊緊摟住了東方紅,一汪淚水簌簌地落在了她的后背上。
東方紅回頭說:“你是不是哭了?”
“你來看我一家,我能不哭???!”
“你就知道哭,還不快把事情的來龍去脈告訴我!”
張玉英才止住淚,一應(yīng)俱全講了二老雙親及弟弟被派出所帶來的經(jīng)過:
是在今天早上。張石頭和張媽及小石頭剛來到學(xué)校,便得知英子被開除了學(xué)藉。幾人氣得不行,就又來找孫書記講理。一到校長室門口往里一望。孫書記卻是不在,有人說去了公社,一家人便在門口等候。直等到了下午兩點多鐘,才看到孫書記大搖大擺地回來,一家人便跟在其屁股后面,想進校長室與其交談??蓪O書記態(tài)度卻十分強硬,軟的不愛吃,硬的還不怕,既便是說出龍叫喚來。就是不讓一家人進屋。氣得張石頭和張媽一點兒招沒有,死逼無奈又去一年六班找小紅,看她還能有什么辦法。結(jié)果小紅不在教室。
張石頭便如泄了氣的皮球一樣跟張媽商量說:“天也快黑了,既然學(xué)校把英子開除了,他姓孫的又不接見咱們,那便先領(lǐng)女兒回家去吧,不然在這呆著也沒用。”
張媽早便沒有了早上來時的那股沖勁兒說:“我也有點兒泄氣了,再說咱一個小老百姓,怎么也是小胳膊擰不過大腿。就帶孩子先回去再說吧!”
于是來到寢室讓英子捆行李。就在這個夾當兒,派出所來兩名警察,進寢室一看,其中一個便樂呵呵說:“正好要抓的這一家人都在這里。也不用咱倆再去牤牛屯費事了!”說完沒用分說便將三人帶到了派出所。為了防止串供,抓進去一開始,把張石頭關(guān)在了里屋。把小石頭關(guān)在外屋,把張媽關(guān)在隔壁。
審訊還沒開始。張石頭便大喊大叫道:“你們憑什么帶咱一家人到這來?!”
兩個民警也不理會張石頭,只顧忙著審訊的事情。其中一個民警作筆錄。負責(zé)審訊的民警拉著小石頭到桌前站著,并問:“小東西,你不要害怕,我問你什么你就答什么,聽著沒有?”
“聽著了!”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小石頭!”
“我是問你的大名!”
“我沒有大名,別人都叫我小石頭!”
兩個民警笑了。
“那你幾歲了?”
小石頭說:“我七歲了!”
民警又問:“上次你來時帶的那把錐子是從哪弄來的?”
“是我媽那天早上來時在集上買的?!?br/>
“你細點兒說,具體在哪地方買的、花多少錢買的,都說說?!?br/>
“哪地方我說不好,反正是在那疙瘩,有個老頭擺個地攤,我媽花五角錢買的。錐子買完我媽要往兜里揣,我要拿過來玩,我媽就給我了?!?br/>
“你為啥要把邱老師眼睛扎瞎?”
“我是嚇虎她一下,怎不行???!”
那民警沒用分說罵道:“你問誰行不行的?!我這是在審問你,你明白不?!這個小兔崽子!”伸手便打個大嘴巴子。
即刻打得小石頭嗚嗚直哭,
在里間的張石頭一看這還了得,便吼道:“你們憑什么打人?!”
民警冷笑道:“打你兒子是輕的,我還要打你呢!”
張石頭頓時氣得不行說:“還了得你了!我看你怎么打我一個?!”遂隔著門玻璃邊側(cè)過臉來邊嚷著,“我讓你打,你來打我呀!”
“打你還沒到時候,等到時候看我怎么打你一個?!”
“沒看透吧?!”
那民警繼續(xù)審問小石頭:“你這樣對待邱老師,背后是誰指使你這樣做的?”
“沒誰呀?!我不都說了嗎,我是在嚇虎她一下!”
民警湊前小聲問:“是不是你爸告訴你的?”
“這扯不扯?!還我爸告訴我的?!若是我爸告訴我的,我早就把她眼睛扎瞎了,你們可不能屈賴我爸呀!”
“你說的都是真話嗎?”
“都是真話!我也不敢不說真話呀?!”
“怎的?”
“若說假話,我怕你們打我,我不吃虧了。”小石頭低著頭并扣著手指頭說
兩個民敬交換了眼神兒,那個作筆錄的讓小石頭按了手押。
接著審訊張媽,重點是買錐子詳細過程以及錐子如何到了小石頭手中等等。張媽所講的與小石頭供述的基本一致。便同樣在筆錄上按了手印。
開始審訊張石頭了。
民警開口便說:“張石頭!現(xiàn)在輪到你了,我可告訴你,不管我問你什么。你都要老老實實地向政府交待……”
“這個我懂,好漢不吃眼前虧嗎!”
“你還算明白!那我問你。你兒子要扎邱老師眼睛是你告訴他的不?”
“這不是開玩笑一樣?!怎么我張石頭心眼不全怎的?!那天我們一家是來看我女兒來了,因為來的過早。就先到集上逛一圈,正好老娘們兒就看著個擺地攤的賣的錐子挺好,她就買一把,我兒子這小王八羔子感到什么什么都是新鮮的,就要過來玩,我跟他媽也沒而乎,誰承想一見到邱老師,他就坐地生根冒出那么句話來呀?!你說這個貨,都能把我氣死了!”
“你接著往下說?!?br/>
“就這么個事兒。你還讓我說個什么呀?!”
“我告訴你,你可不許撒謊!”
張石頭一聽不是心事地說:“你說話怎這么不受聽呢?!還不許我撒謊?!我問你,我多晚撒過謊了?!還說我告訴你?!別以為我什么也聽不明白,說來我張石頭倒是沒什么文化,可我曾當過貧下中農(nóng)小組長,也給群眾開過會講過話,也見過不少大領(lǐng)導(dǎo)大干部,就是沒見過你這樣的!”
“哎!我說張石頭,你說我這樣怎的?”
“我看你是在替人家邱老師講話??伤莻€地主,你知道不?”
“住口!現(xiàn)在我是在審訊你張石頭呢?!”
“審訊也得講理!”
張媽在隔壁一直聽著,一著急便過來哀求警察說:“這位兄弟我求求你了,咱家那個他說話不方頭。大人不見小人怪,你別和他一般見識;再我求你把我兒子先放了,讓我和孩子他爸在這。你們愿意怎樣處置就怎樣處置,還不行??!
張石頭說:“不!要他們先把你娘倆放回家去。我一個人留在這,讓他們把我整死得了!”
情急之中。只見小石頭跪在了警察面前。
……
東方紅聽完張玉英學(xué)說,幫助分析說:“根據(jù)你講的這些看,我估計他們能把小石頭甚至包括你家大娘都先放回去,只多留大伯一個人在這,不過今晚天這么黑,是不可能了,因為公家辦事不像私人家嘴頭會氣,要給他們一定的時間,我估計最早也要明天早上才能放人;再既或就是不放人,咱們也不要怕,原因是我們學(xué)生那邊絕不能善罷甘休,不行還要到上面去找個說理的地方!”
張玉英說:“那敢情好了!”
“什么?!事情全怪那個邱老師不是物,都是她沒對孫書記說好話,反過來孫書記對她偏聽偏信,若不然什么事也不會發(fā)生,你說是不是?”
“誰不說的?!我看也怪那個臭臊逼邱老師!”
東方紅一笑說:“你說話真能逗,前邊罵她臭臊逼,后頭還帶個邱老師,怪招人笑的!”
張玉英也笑了說:“我是叫她老師叫慣了!”
兩人笑了一氣,東方紅便要到里間去看伯父伯母和小石頭,沒想到一個女人上氣不接下氣地急忙忙跑來了,仔細一瞧,原來是夏玉玲。
張玉英與夏玉玲之間,自從兩人一起被仃學(xué)以來,張玉英雖然感到抓了個墊備的,出了一口惡氣,但對夏玉玲刻骨銘心的忌恨依然沒有完全解除!不是嗎,如果不是她拿自已的好心當了驢肝肺,**羅嗦舔舔松松地沒事找事硬是背后當邱老師告了自已一狀,便根本不會有亂七八糟的今天。然而夏玉玲卻如打雷震過來一般,居然在仃學(xué)這幾天里,想方設(shè)法尋找機會和張玉英變著法兒地說話;而張玉英總是哼哈答應(yīng)。然而夏玉玲卻不一樣,不管張玉英如何不予理采,她總是一而再再而三地主動上前答訕著。尤其是下晚黑時,親眼看見張玉英的父母被派出所帶走,心中很不過意,別說還與自已有一點兒關(guān)系,就是一點兒關(guān)系沒有,同學(xué)之間也該主動上前關(guān)心關(guān)心……
張玉英睥睨一眼說:“你來找我有事兒嗎?”
“我來看看你家伯父伯母和你小弟,他們都在哪里?”夏玉玲眼淚汪汪說。
“他們都不用你來看,你回去吧!”
倒是東方紅很受感動說:“我英姐你不能這樣!”。轉(zhuǎn)身便對夏玉玲道,“我英姐她是氣頭上的話。你別挑她;再說我也來不大工夫,來后只顧和我英姐嘮喀了。還沒去看伯父和伯母呢,不行的話,我陪你去看看吧!”
“那就謝謝你了,不過要等一會兒我再跟你去看,現(xiàn)在我有話要先對張玉英說說?!?br/>
東方紅便給張玉英遞眼神兒。
張玉英說:“有什么話你就說好了,我還有不少事兒要做呢!”
夏玉玲頓時一滴眼淚下來說:“我今個晚上特意來不為別的,一是方才說的,想看看你家兩位老人貪這么大的事兒;二是特意來告訴你,我壓在心底很長時間的一句話。也既是你當初同我講的那句話,我之所以當時馬上告訴了邱老師,就是因為她以前當我下過話,幾次三番并牙清口白地囑咐我,叫我給她當個耳目,尤其是咱們女生背后一些見不得人的私事和小事,都要及時并且一五一十告訴她。她當我說完后,我一是歲數(shù)還小,二也是心眼太實。便信以為真地把你說的那句話告訴了她。告訴完后,我內(nèi)心當中多多少少也有些自責(zé),但還沒算完全后悔,真正后悔是在給咱倆仃學(xué)處分以后。特別是得知兩人都被開除以后,更是后悔得了得,心想。我這也是自捉自受,自已搬石頭砸了自已的腳!還有今天下午我看你捆行李卷要回家。我便想可不能再等了,在你我分手回家之前。怎么也要和你把話說開,不說重歸于好,也不能分別后留下遺憾。尤其是你的一家都被帶到這來,我更不能無動于衷,所以便來了……”夏玉玲說完摸出手帕擦臉上的淚水。
走廊里寂靜無聲,漆黑一片。
張玉英點點頭說:“我真沒承想,你的態(tài)度還能轉(zhuǎn)變得這樣快,可當初你若是不把那話說出去,我們現(xiàn)在不還是相處在一起,學(xué)習(xí)呀,玩呀,有多好呀?!這可倒好……”
夏玉玲又落下淚說:“我還告訴一句話,我不怕你笑話我,你當我說完那句話后,我自個還真的撫摸了自已,當時心情感到也挺好的,以至那幾天和往常比特別的不一樣,甚至因為高興連上課都一點兒也不溜號了,并且注意聽講了,真的,我一點不說奉承你的話!”
“可是你當她姓邱的一說,不但把我埋汰了,你自已最后也沒得一點兒好處,你說是不是?!”
夏玉玲連連點頭說:“我剛才沒說嗎,這叫自捉自受嘛!”
東方紅說:“有數(shù)的,鷸蚌相爭,漁翁得利!”
“東方紅說的是,我是真傻??!”夏玉玲說。
張玉英說:“一切都晚了!”
東方紅說:“也不能就說晚了……”
“你別站著說話不腰疼,明天就都地豆搬家——滾球子了,怎么還不晚呢?!”
夏玉玲一聽這話,頓時淚水奪眶而出。東方紅和張玉英同時說:“你又怎么了?”
夏玉玲哭訴著說:“你張玉英回家管得怎樣,還有二老雙親和一個親弟弟在身邊;我可倒好,連個正經(jīng)的家都沒有。我親爸大前年得胃癌死了,丟下我媽和我,實在沒法活下去,就在前年我跟我媽又走進了一家,繼父是個大酒包,喝完酒就往死捉勁我媽,我媽有時也發(fā)煩他,他便連打帶掐我媽下邊那疙瘩地方,掐得青一塊紫一塊的,第二天都走不了道,得疼個幾天也不過勁,跟他招老罪了。讓不然我怎么一上了中學(xué)總不愛回家呢?!原因就在這里,過去我怕你們笑話,就從來也沒對誰講過!這一被開除,你們說,這個家我還怎么回去?”
張玉英說:“我還真不知道呢!”
東方紅便想起花姐的丈夫李小虎死去的親娘來,硬是讓那個不成器的李虎氣的上吊死了。便想,女人活著真不容易啊!從李小虎的親娘又想到了眼前的夏玉玲,便說:“那你可千萬不能回去,因為你如今長的也似天仙一般,一旦到了那個破家里,讓那個大酒包的繼父看見,他肯定要不懷好心,掂對磨縫地琢磨你……”
“那不是肯定的!”張玉英說。
“我也是這樣想的,所以這兩天可鬧心了?!?br/>
夏玉玲哭了一氣,會同東方紅在拘留室外面隔著門看了伯父伯母和小石頭后,獨自回了寢室。
東方紅跟張玉英在派出所硬是呆到了天亮。(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