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
本不應(yīng)該出現(xiàn)在墟城上空的事物。
墟城里的大部分人都不認(rèn)識月亮,只覺得那是一顆特別明亮的星星。
其實月亮就是一顆特別明亮的星星,只是因為比星星亮,富有變化,所以才被一些人稱作月亮。
月亮很亮,比星星亮太多,把星星的光芒盡數(shù)遮掩。
木木望著月亮,平靜的心不再平靜。
時間這東西好沒有趣味,總是把曾經(jīng)的事物帶出來,總是喜歡牽扯內(nèi)心深處的思緒,也總是虛妄。
那個月亮,的確是月亮,但不完全是想看到的那個月亮。
月亮是一個人,一個很想很想的人。
“你們這對狗男女!”羅面冷笑,“早應(yīng)該想到的,你都出現(xiàn)了,她為什么不能出現(xiàn)?”
話語似乎有些毛病,但那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羅面真的很生氣,木木也因為羅面的話而生氣。
木木知道羅面憤怒,可是羅面的憤怒一點都不重要,真的不重要!
“你想死,我會成全你?!蹦灸菊f道。
“哈哈,來啊!”羅面大笑,“別說現(xiàn)在的你,就是當(dāng)初的你,一樣殺不死我!”
木木搖頭,盡量平靜:“以前做不到,不代表以后。就像現(xiàn)在,抹滅你的意志,真的很簡單?!?br/>
羅面沒有再笑,只是那黑沉到無盡的眼眸死死盯著木木。
他不否認(rèn)現(xiàn)在會被木木殺掉,畢竟只是一縷意念,不知穿越了多遠(yuǎn)的空間,也不知道已經(jīng)存在多長時間,力量被消耗了不少。
可是,不過是一縷意志而已,被抹殺了也沒什么,小半天就可以恢復(fù)。
但是木木真的該死。
以前是,現(xiàn)在也是。
至于將來,他不會讓木木有將來。
“別以為本尊……呵呵,我知道你在想什么的。”木木輕輕一笑,“不過,你做不到?!?br/>
“你可以試試?!绷_面沉聲道。
木木深吸一口氣,緩緩說道:“不說你能不能找到這里,就是能找到這里,降臨此地的代價你也承受不起,而且,你覺得我會在這里呆很久?”
羅面有些沉默,知道木木說的很現(xiàn)實,確實沒有辦法在短時間內(nèi)解決這些問題。
可是,還是很不甘心,總要想方設(shè)法地做什么。
“其實,很簡單的?!蹦灸菊f道,“你把我還活著的消息傳出去,會有很多人樂意前來殺我的。”
“從這里離開,無非是到九天的下域,你可以派人一直監(jiān)視著?!?br/>
“就算我很快離開了下域,以你們在九天的力量,相信找一個人還是比較容易吧。”
“對了,你找老五,讓他算一卦就好了?!?br/>
木木越是這樣說,羅面的心越是沉重,內(nèi)心的猜疑也越來越多,變幻的思緒無法確定一個可能的方案。
不過也由不得他多想了,僅僅是一縷孱弱的念頭而已,會被輕易抹滅。
月亮落下一縷微光,照在他的身軀上。
木木的手中出現(xiàn)一塊紅色石頭,比雞蛋大不了多少,隨手往前扔出去。
紅色石頭穿過了羅面的身體。
羅面的身形漸漸虛幻,紅色石頭多了幾許黝黑,接著也是消失了。
“走好。”木木對羅面揮手,也對紅色石頭揮手。
沒有顧及羅面有什么樣的眼神、動作與情緒,也不理睬紅色石頭會飛到那里,木木凝視越來越亮的月亮。
還是和以前一樣,依舊那么亮,偶爾會有不亮的地方。
照在身上的光芒,還是那么輕那么柔,還是像她的手,一直都是清涼,也像是她那不會波動的內(nèi)心。
她平靜得不像是一個人,也不是高不可攀的神,可就是無法擁有她。
羅面剛才還說自己和她是對狗男女……
木木在笑,笑的內(nèi)容只有自己知道,也有可能連他自己都不知道。
就是忽然想笑,也覺得只有笑容才能表現(xiàn)此刻的心情。
“散了吧,真的,沒意思了?!蹦灸緦χ摕o說道。
隨著他的聲音落下,黑沉漸漸消失,屬于黑夜應(yīng)該有的事物出現(xiàn)。
月亮漸漸隱沒,星星的光芒將夜空與空間占據(jù),血色徹底消失在黑夜里。
木易抬起了頭,看著木木。
那座山上的背對著世界的人影,他認(rèn)定是木木。
一座山,一個人,若一個世界。
紫色長劍被木易扔在地上,因為沒有辦法收到空間戒指中。
木易看著自己的手掌,早已經(jīng)焦灼了一大片,那是被紫色長劍燒出來的,也是能夠斬殺血澤的原因。
傷痕乃是功勛,被燒的手掌則是最好的證明。
被扔在地上的紫色長劍顫動著,清脆而沉悶的聲音蕩入空氣,像是小孩子的哭聲,仿佛被父母遺棄的傷痛。
木易感受到這樣的情思,想要把紫色長劍再度握住,但猶豫了。
在他猶豫的時間里,紫色長劍飛了起來。
紫色的光自長劍內(nèi)部釋放,劍身、劍刃以及劍柄都冒著滾燙熱氣,似乎有難以壓抑的怒火,就此焚灼。
紫色的光若是火焰,燃燒諸天。
木易覺得不應(yīng)該繼續(xù)呆下去,便是不理睬腦袋上方釋放光與熱的紫色長劍,以盡量快的速度向住所掠去。
離開了這么久,是時候回去看一看了。
不是真的離開太久了,而是木木可能會回來,得先回去等待,也要準(zhǔn)備。
雖然木木是自己的兒子,還知道自己的狀況,可該做好的表面功夫還是要做好的。
不為別的,就為了自己的念頭通達(dá)。
快速沖回院子,殘破沒有時間去收拾,也沒有想過要去收拾,因為沒有必要,也有些害怕。
院子里還有伍漓在,也不好趕她走,也不會趕她走。
院子還是以前的模樣。
人還是之前的模樣。
不承認(rèn)血脈間的聯(lián)系,可是在看到木木的時候,真的有種血脈聯(lián)系的錯覺。
木易忽然覺得鼻子有些酸。
“老爹,你變了?!蹦灸菊f道,“變得沒有以前那種無所謂了,也多了些多愁善感?!?br/>
木易摸了摸鼻子,也稍稍用力捏了捏,深吸一口氣,笑著說道:“人都是會變的嘛,就和你會長大一樣。”
說話的時間可以用來走路,人與人之間的距離可以縮短,心與心的距離就如真實的距離一樣,在縮短與靠近。
“老爹,把筑基丹都拿出來吧。”木易攤了攤手,“我知道已經(jīng)準(zhǔn)備好了的,我也不會客氣是。”
木易忽然笑了,而且好想打木木。
星光下的那雙小手,真的很欠打,還有那張似笑非笑的小臉,加上那不要臉的話語……
不過,筑基丹本來就是給他準(zhǔn)備的。
自己做了那么多,似乎也是為了他。
哦,還有伍漓的努力。
只是這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盼望著回來的人回來了。
過去的都已經(jīng)過去了,過去了就好。
當(dāng)被木木這似乎不要臉的話逗笑了,木易在不覺之間把不快樂的思緒拋開,把準(zhǔn)備好的筑基丹拿了出來。
一萬三千零二十三枚筑基丹。
木易是數(shù)過的,而且數(shù)過不少次,保證木木需要的數(shù)量足夠,并且還要多準(zhǔn)備一些,以防萬一。
有備無患是木木說過的,說有備無患的時候,是處在可能有危險的環(huán)境下。
已經(jīng)有一次準(zhǔn)備不足了,木易不希望再有準(zhǔn)備不足的時候。
木木接過筑基丹。
他知道有多少筑基丹,一眼便能看透,也因為之前留意過院子里的情況。
院子里的一切,都是他布置的。
院子里發(fā)生的一切,他都可以分出心神來查探。
對于他老爹這沒事偶爾數(shù)數(shù)筑基丹數(shù)量的行為,他實在找不到合適的言語來描述心情。
實在不知道該怎么描述,那就不用描述。
不知道該對老爹說些什么,也就什么都不說了。
“老爹,原本我以為,你這輩子也就這樣了,但現(xiàn)在看來,還是有希望改變的?!蹦灸痉乱幻吨?,咕噥著聲音。
“什么就這樣?又是什么有希望改變?”木易有些不快,“你老爹我很強的好不好?”
木木奉上白眼,然后微笑面對一切。
木易想要強行抓住勇氣,堅持到底,但很快就“泄氣”了。
和一個比自己活得還久的兒子講說著些沒有意義的話,果真是一點意義都沒有。
“想說什么就說吧,最好給你老爹指明前進(jìn)的道路?!蹦疽孜⑿φf道,“你可別說你沒有辦法,你都這樣說了,肯定是有辦法的。”
木木笑著點頭:“老爹可真聰明!”
“別說廢話?!蹦疽渍f道。
“不是老爹你在說廢話嗎?你最乖最聽話也最帥的兒子可只是跟著附和而已?!蹦灸菊f道,話鋒立轉(zhuǎn),“老爹你要做好準(zhǔn)備?!?br/>
木易發(fā)覺木木的表情變了,突然之間就變得嚴(yán)肅,連一點嬉笑的神情都看不出來。
似乎真的有大事了,遇上大事了。
心驟緊,緊的還有神經(jīng),作用于身體。
“老爹啊,我們的好日子不長了?!蹦灸酒届o說道,“過了這段時間,可能就要一直逃命了。”
木易相信木木說的話,因為他看過許多,知道像木木這樣有身份有背景的人,一旦認(rèn)真起來,一旦被人發(fā)覺,肯定會遭來諸多仇殺。
不過,這才是正確的生活方式。
每天的平淡或許能夠接受,可內(nèi)心總是對這穿越有想法。
最重要的,是木木提起的。
有些理由,一直都存在著,但需要被說出來。
而現(xiàn)在,似乎已經(jīng)是時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