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氣還很熱,方復九裹著厚厚地古裝坐在風扇前面補自己的請假條,要說影視學院的學生就這點兒好,只要能拿出在劇組工作的證明,基本上都能請一個月左右的假期。
當然方復九寫給班導的請假條絕對不能寫自己是當演員,而要改成副導演或者場務什么的,不然絕對批不下來。
“嗨,美女?!狈綇途疟贿@聲輕浮的聲音嚇了一跳,抬頭一看,是《仙子瑤芳》的男一號黃瀟民。
“呀,寫請假條呢,美女姐姐你是大學生吧,我也是學生呢,不過我是高中啦?!?br/>
方復九眼睛瞪到兩倍大,高中生……長這么高確定沒問題?目測過去也是一米八五以上誒。
黃瀟民這人看著油頭粉面的,說話的調(diào)調(diào)又輕浮,也不知道和誰學的,可是聊了半天下來,倒還真是純潔(?)的高中小盆友一枚。
“我說真的,你現(xiàn)在演了北寺錦這個角色可真得小心點兒,這角色是真有毒,別待會兒你也趕上什么倒霉的事了?!?br/>
方復九還來不及回應,丁玲然就走了過來,“你可別詛咒人家?!?br/>
黃瀟民和丁玲然的關(guān)系看起來還不錯,雖然兩個人之間差了十歲,但是相處很自然。
“我哪兒詛咒了,要說我第二主演的位置可是不保啊,這部劇不會到最后變成百合向吧?!苯裉焐衔缛A韻發(fā)下來了重新修改過的劇本,劇情變化不大,就是一些小修整,但是大幅度增加了北寺錦和瑤芳的對手戲。
聽黃瀟民說到這里丁玲然臉上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心里卻是憂心忡忡,她怎么也沒想到事情會發(fā)展成這個樣子,她前面已經(jīng)拍了一部爛片,這次的《仙子瑤芳》要是再搞砸,前途真是渺茫了。
丁玲然今年已經(jīng)二十八歲了,在女星里面已經(jīng)不算年輕的了,可是和其他同齡的女星相比,她卻還沒有足夠的影響力,換句話說,還不算一線,更沒有讓觀眾記住的代表作,今年又拍了一部爛片,《仙子瑤芳》真的不能再失敗了,這是底線。
方復九和黃瀟民倒是不懂丁玲然的憂慮,她們一個是高中生,一個壓根沒想以演員做為自己的事業(yè),再怎么換位思考也不會懂丁玲然。
當天下午,由于場地限制,宋啟明把大結(jié)局女主瑤芳殺死北寺錦的那場戲安排在了今天下午拍攝,方復九心里默默吐槽,剛開拍就是大結(jié)局,這樣真的沒有什么問題嗎。
一座巍峨的建筑上,刻著“北寺”兩字的牌匾耀耀生輝,建筑下面卻是橫尸遍野,滿身是傷的北寺瑤芳緊握著手里的劍,眼神凌厲地看著對面的人。
她對面的正是北寺錦,和瑤芳不同,北寺錦全身沒有一點兒傷痕,就連衣服都整潔如新,皺著眉頭不贊同的看著瑤芳。
瑤芳心中絕望,就算自己這么努力修煉還是比不上北寺錦,帶了這么多人來圍攻北寺錦卻是沒有傷到她分毫,呵,果然是千年難出一個的天才啊。
北寺錦盯著瑤芳身上的傷口,“姐,別打了,跟我回去上藥好不好?!?br/>
“你這個魔頭,不要試圖哄騙我,吃我一劍?!爆幏挤e蓄起全身的力量向北寺錦刺去,心里卻清楚這根本是無用功,全盛時期的自己都打不過北寺錦,窮途末路的自己又怎么可能傷到她。
“噗嗤?!爆幏颊痼@地看到手中的劍毫無阻礙的刺穿北寺錦的胸膛,“你……為什么不防御?”
北寺錦搖搖欲墜地站住身體,像是沒聽見瑤芳的對話,“真的好久沒有見姐姐了,好想姐姐,真的好想?!?br/>
北寺錦還在注視著瑤芳,就如她從小到大所做的那樣,眼里里面的溫柔好想像要溢出來一樣,瑤芳似乎從來不曾注視過北寺錦的眼睛,乍看之下,似乎有些陌生,猛然之間,瑤芳終于明白了什么。
“如果姐姐不想見我的話,死在姐姐劍下,也是一種幸福呢。姐姐……回去記得上藥……”
看著北寺錦漸漸倒下去的身影,瑤芳下意識地抱住她,心里提醒著她,有什么重要的東西正在離自己越來越遠。
“錦兒……”
“卡!非常好!待會兒補拍一下鏡頭就過了?!彼螁⒚鞣浅M意方復九的表現(xiàn),看著完全不像是一個野路子出身的新人。
丁玲然扶著方復九起來,心里的震撼久久不能平靜,她在娛樂圈混了這么多年,之所以不能成為一線的原因,除了資源不夠好之外,本身的演技也是一個問題,雖然是學院派,但是經(jīng)常被批表情僵硬,這些缺點丁玲然自己也清楚,可是想改不過來哪有那么容易。
而剛才和方復九的那場對手戲丁玲然卻沒有感覺到一絲不自然,甚至沒感覺自己在拍戲,似乎自己真的是北寺瑤芳,真的生活在哪個修仙的世界一樣。
她當然不會以為是自己一夜之間演技突飛猛進了,原因還是在這個新人身上,丁玲然看著和黃瀟民說說笑笑的方復九,心里覺得方復九很神奇。
拍完這一場之后,是真正的大結(jié)局,女主和男一殺死了北寺錦之后,女主繼承了北寺家,然后統(tǒng)一了六道,最后一幕是女主和男一男二男三站在北寺家的山門前面,也就是當初殺掉北寺錦的地方緬懷過去什么的。
畢竟是要過某電局的,真正的百合向是不可能的,所以結(jié)局和原著其實是一樣,但是氣氛卻完全不同,原著是歡樂結(jié)局,一樣的場景,電視劇版本就變成了悲傷結(jié)局。
瑤芳站在山門前面向前看,無論哪里都是一副欣欣向榮的景象,可是她卻怎么都高興不起來,每當午夜夢回,錦兒的音容笑貌似乎還回蕩在她耳邊,聽見她叫她姐姐,聽見她問“姐姐……以后想找一個怎樣的相公?”
如果能早點明白的話,一切都會不一樣吧?然而一切都回不去了,她的心里缺失掉的那一塊兒,和錦兒一起,怎么也回不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