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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電視直播源地址 從山洞角落

    從山洞角落里走出來的伊利亞像來時一樣走在佩拉側前方,并從容地瞅準時機混入人群,其實不用他告訴佩拉,她也知道這座連著山脈的大型洞穴籠罩著法陣,里面人的一舉一動都會被探知到,除卻少數幾個死角,比如方才那個小角落。

    “我們現在得去找人幫忙,光憑自己根本沒法在短期內抵達白鷺城?!?br/>
    伊利亞沉著小臉,如果可以,他也非常不想去找那對兄妹,但到不了白鷺城就無法同叔叔留守的人接頭,更無從說起救人。

    佩拉跟在他身邊,沒有打斷他的思考。兩人之間的距離看似隨意,其實她始終處于最佳的保護位置謹防生變。

    “等一會兒你別出聲,那兩個人可不是什么善茬……不過也算我多此一舉,嘁?!?br/>
    伊利亞瞥了眼佩拉沉默的身影,決定放棄與冰塊交流。他不著痕跡地慢慢遠離人群,來到一處轉角,嘴里迅速地冒出了一陣低語。他腳下的速度不變,就這么拉著佩拉穿過了這堵墻面,在遠處的人看來就是兩人拐進轉角不見了,不會引起任何懷疑。

    墻后原來另有玄機,此時他們已經在山的內部,而這里的地面卻有縱橫交錯且繼續(xù)通向深處的懸空石梯,它們既窄又陡,構建成了一個粗獷的地下城堡通道。伊利亞似乎早就知道這些,他沉穩(wěn)地踩上了只有十三英寸寬的石階,小心翼翼地往下走。

    不小心也不行,畢竟這些石頭壘起來的樓梯邊上沒有護欄,一旦掉下去,那黑黝黝、冒著幽綠火光的地底八成備下了什么“好東西”等著這些冒失鬼。

    “嘶——”

    地面也不知道多久沒有修繕了,伊利亞一個不察,差點隨著邊緣剝落的一小塊石頭一起掉下去。這塊石頭落下去,連聲響都沒聽見,伊利亞慘白著小臉嘟囔:

    “賊爺就說最討厭來那兩個老妖怪的地盤了……啊啊?。∧愀墒裁?!放我下來!”

    他的話音未落就被走在后面的佩拉提著衣后領甩上了后背,她冷淡的聲音響起:“太慢了,你指路?!?br/>
    被抗在肩上的伊利亞漲紅了臉,少女身上的冷香讓他又急又羞,想掙扎卻被佩拉拍了一下屁股,這下八歲的男孩終于忍不住炸毛:“你你你!我要殺了你!”

    他的叫嚷聲在空曠的地下空間回蕩,于是毫不意外地又被佩拉打了一下屁股,同時響起的還有少女愈發(fā)冰冷的話音。

    “再喊把你丟下去。”

    于是,伊利亞老實了。

    不過,實際情況也由不得他不老實。佩拉吸了口氣,朝著伊利亞指出的方向縱身一躍,在空中回旋,轉向,輕盈落地的同時順著狹窄的石階疾跑,再躍起,幾次之后,被抗在肩上的伊利亞終于體會了一把暈車的惡感。

    他終于知道了,為什么佩拉說他走得慢。

    ……但這也太快了吧!而且扛著人還能在這樣極端的環(huán)境下輕松跳躍的到底是不是人!

    “你以前到底做什么的?為什么對這種地下宮殿都這么熟悉!”

    期間幾次暈暈乎乎地來不及指明方向,而佩拉的“趕路”方式又容不得差錯,必要時她就自行判斷方位,大致竟也沒差。

    這種地下宮殿的樓梯排布都是按照一定結構構建的,中間也會有混淆視聽的偽樓梯,如果不慎踩上就會連人帶石頭一起跌下去。

    佩拉站在一段石階的盡頭,眼前是一扇不起眼的木門,兩邊還有蜿蜒曲折的階梯,底下則是泛著幽幽綠光的深淵。

    她打開門,就好像她做的這些都沒什么特別的,“嗯,以前在矮人的地下城殺過惡魔,這里和那兒很像?!?br/>
    進門后,終于走在了踏實的石磚上。佩拉把伊利亞放下來,環(huán)顧四周,語氣沉穩(wěn)依舊——

    “另外,我說了,我是一名騎士?!?br/>
    伊利亞無言地望著自稱騎士的彪悍少女,心想他只用了三十六個金幣就雇傭了一名騎士,是不是太劃算了些……

    就在他們說話的功夫,昏暗的長廊從遠處一點點向近處亮起,石壁上掛著的油燈自動點燃,但燃起的卻是綠瑩瑩的朦朧火焰,像是一團團鬼火照亮了長廊直到盡頭。

    潮濕的墻壁,地下水流的潺潺聲,還有尸體腐爛的氣味,果然是亡靈法師的地盤嚒……佩拉的目力足以看清長廊盡頭朝它們飛來的骨鳥,這里就連油燈燒的都是死人的靈魂,也許身為普通人類的伊利亞感受不到,但佩拉卻能感受到地下城堡始終籠罩著一股冰冷的氣息。

    令人懷念的,死靈的氣息。

    她曾在一個高危魔法世界出過任務,那里的眾神之戰(zhàn)強大到險些打破次元壁。終結一戰(zhàn)中,巫妖王的死靈之海幾乎吞噬了整個位面,那是最困難的任務之一,也的確是一場驚心動魄的戰(zhàn)斗。

    小小只的骨鳥悄無聲息地飛到他們面前,伊利亞緊張地盯著這只散發(fā)著腐朽氣息的生物,感覺褲子都要被這小子扯破了,佩拉眼神中閃過一抹無奈。

    “它只是來領路?!?br/>
    如果想要攻擊,出現的就不會是這么小只的骨鳥了,直接用死靈將走廊淹沒就好。

    果然如佩拉所說,這只骨鳥在他們面前繞了一圈,掉頭朝前飛去,一路兜兜轉轉,將它們引到了一道門前。虛掩的門縫里透出暖黃的燈光,終于給這個詭譎的地方增添了一絲人氣。

    門后仿佛與外面是兩個世界。

    暖色調的墻紙上繪著不死鳥的紋理,光潔的大理石地板上鋪著一層毛茸茸的白色地毯,壁爐里的火焰仿佛永遠不會熄滅,源源不斷地給這個冰冷的地堡內輸送溫暖的氣浪。

    高高的三層雕木書櫥上擺著整齊的硬皮書,羊皮紙與羽毛筆攤在寫字臺上,如果不說,恐怕還會以為這里是哪個貴族的書房。

    但是,哪怕是伊利亞也可以清楚地感受到,從那兩個膩在一起的人身上傳來的氣息十分令人不適。

    男人穿著厚實的毛領大衣,就好像這溫暖的房間里依舊讓他感到寒冷一樣,他的皮膚呈現出了一種奇詭的青白色,不能說他長得不英俊,只是那死氣沉沉的表情實在破壞觀感。

    一個年輕的女人親昵地坐在他的懷里,她的樣貌不過清秀而已,但好歹面色紅潤,看起來更像個正常人。女人的唇角總帶著若有似無的微笑,沒人能從她純黑的眼睛里看出端倪,但她隱在桌面之下且不斷起伏的手卻很難猜不出她在這個男人身上做什么。

    佩拉可以聞出他們血線之間的相近,這兩人應該是對兄妹。

    “哥哥,快看看誰來了!”

    女人的聲音粗啞,甚至有些可怖,她的嗓子可能被□□或是大火弄壞過。她的目光流連在佩拉身上,似乎想要透過兜帽看清其面目。

    伊利亞忍無可忍地對這女人吼道:“瑪格麗特,我還是個未成年,拜托別讓我看這些!”

    瑪格麗特挑挑眉,手從下往上一路摸上他哥哥的胸口,她嬌小柔軟的身體跟條蛇似的緊貼在男人身上,被男人裹在顏色古板的大衣里慵懶地笑了笑,露出了雪白的脖頸。

    “你叔叔未成年的時候可就會與貴族夫人調情了,我純情的伊利亞?!?br/>
    伊利亞這才發(fā)現這家伙根本沒穿衣服!他的小臉漲得通紅,不知是氣是羞。

    瑪格麗特像是根本不覺得有什么不妥,她歪頭看向沉默的佩拉,問道:“伊利亞,不介紹下新朋友嗎?嗯……她身上有龍的味道?!?br/>
    以為瑪格麗特只是嗅到了佩拉屠龍后殘留的氣息,伊利亞懶得廢話,開門見山道:“我是來借飛行工具的,叔叔被蒂塔騎士團的人抓走了?!?br/>
    瑪格麗特并沒有對這個消息表現出驚訝,想來也是,光黑市里的陣法就足夠她當個“耳聰目明”的情報頭子了。

    她沒有立刻做出回答,而是看向了她的哥哥,從客人進到屋內后,這是男人第一次開口。

    “我們的東西,都不是白借的?!?br/>
    男人的聲音和他的人一樣陰冷,死氣沉沉。

    伊利亞哼了一聲,道:“勞倫特,我們也不是空手來的?!?br/>
    他的話音落下,一個黝黑的包袱袋就被丟到了男人面前的寫字臺上,伊利亞滿意地看了一眼佩拉,雖然這會兒根本看不到她的臉。

    瑪格麗特的表情變了,包袱里的是龍的逆鱗與一塊龍精,此刻正泛著焰色流光。這是一塊元素火龍的龍精。

    她皺眉探究似的望向始終不置一詞的沉默身影,難道傳聞中來自那勒斯的屠龍勇士確有其人?

    “瑪格麗特?!?br/>
    勞倫特冰涼的聲音喚回了她的思緒,與她時有插手外界的偏好不同,勞倫特總是冷靜而理智地冷眼旁觀外面的局勢。

    一切還是未知數,他只需要做好眼前這筆交易就行,他已經決定收下龍鱗與龍精了。

    為了救回妹妹的生命,他已將曾經的人類軀殼獻祭,但瑪格麗特只要“活著”一天,就需要生命燃料在她體內燃燒,如果有了火焰龍精這樣珍貴的材料,接下去的整個冬季都不會難熬。

    瑪格麗特的生命高于一切,哪怕她現在只是一具未腐爛的尸體。

    “是的,哥哥?!?br/>
    深知兄長所想的瑪格麗特笑了笑,親了親勞倫特的嘴角,然后竟然直接從他身上站了起來。伊利亞哀嚎著用手遮上了眼,瑪格麗特無所謂地招來一層死氣化作薄紗似的黑色羽衣披在身上,撩開暗紅色的卷發(fā),赤足領著他們踏上了長廊潮濕的石板地。

    “跟我來吧,乖孩子們。”

    她的指尖亮起了一簇幽綠的靈魂火焰在前面走著,在幽暗靜謐的長廊上像是一只被故國驅逐而游蕩的亡靈。

    最后,他們來到了一個巨大的類似角斗場的地方,瑪格麗特站在高臺上,百無聊賴地望著底下擺放的一個個牢籠。

    離開了勞倫特的她神色中透漏出一股煩躁的殺意,好像她非常不喜歡距離她哥哥太遠,只是這一小會兒的分離也令她難以忍受。

    “下面都是你們可以選擇的,它們都被施了縮小咒,放出籠子就沒了約束,但能不能讓這些小家伙聽你們的話,這就得看你們自己的本事了。”

    瑪格麗特冷冰冰地說道,“別讓我等太久,我可沒那個耐性?!?br/>
    面對這樣的態(tài)度,伊利亞也十分窩火,底下的飛行獸都是骨鷹骨龍之流,騎出去不是明擺著告訴光明教會“這里有亡靈法師快來抓我”嘛!其他的飛行物種則是不知道從哪里搞來的魔獸,沒有契約或特殊能力根本駕馭不了。

    “你……”

    還沒等伊利亞辯上幾句,身邊的黑影就倏地跳了下去帶起一陣涼風。

    他眼睜睜地看著那道影子堪稱果斷地打開了一只夢魘的牢籠。

    “……”

    伊利亞簡直想破口大罵,夢魘是只馱死人的亡靈生物好不好!雖然可以說是全大陸速度最快的生物之一,但只要活人沾上它身上的一點黑色流焰就會全身腐爛成森森骸骨的啊!

    但是來不及了,夢魘已經出了牢籠,瞬間長大成了一匹駿馬的模樣,只不過這家伙渾身淌著跳動的黑炎,連空氣都被火光扭曲,它桀驁的馬蹄高高抬起,發(fā)出了一聲暢快的嘶鳴。

    伊利亞哭喪著臉,完蛋了,這是夢魘攻擊的前兆。這種亡靈生物的性格一般都不怎么友好。

    面對比她高出一米且陷入亢奮狀態(tài)的夢魘,佩拉沒有拔劍,而是反常地摘下了兜帽,露出了那張毫無瑕疵的臉。

    她淡金色的眸子里流動著光芒,一雙豎瞳銳意逼人。

    馬鳴蕭瑟,原本趾高氣昂的夢魘竟然就這樣乖乖地趴伏下來,溫順地向少女低下了高傲的頭顱。佩拉閉了閉眼,豎瞳退去,重新恢復成人類黑色的瞳仁。

    伊利亞看得目瞪口呆,這就是所謂的神之蔑視嗎?只要一眼,管你夢魘不夢魘,全都給我趴下!這么看去,這匹夢魘竟然還給人一種委屈巴巴、垂頭喪氣的感覺,難道是錯覺?一定是錯覺!

    “…哦?龍的氣息變重了……”

    瑪格麗特饒有興趣地趴在欄桿上向下望,只見夢魘身上的黑炎被盡數收去,再看時就是一匹普通的黑色駿馬而已了。

    佩拉重新拉下兜帽,翻身上馬,黑馬后仰發(fā)出一聲愉悅的嘶鳴,蹄上生焰騰空而起,繞著角斗場飛了一圈,穩(wěn)穩(wěn)停在伊利亞跟前的空中。

    這匹馬…哦不,這匹夢魘,怎么好像一條和主人炫耀自己很能跑的狗子?伊利亞木著臉看向它黑黝黝的眼睛,確定他看出了其中濃濃的討好之意。

    “走了?!?br/>
    佩拉伸手扯過伊利亞將他扔在身前護好,抓住夢魘自動生長的鬃毛作馬韁,駿馬飛騰,快如迅雷,朝著敞頂的夜空奔馳而去。

    空中,伊利亞大喊著問佩拉:“你說你是騎士!那你到底是什么騎士??!”

    其實他更想問的是,您老到底騎什么玩意兒的?怎么連夢魘都能降服!

    佩拉的語聲被風吹得模糊不清,但伊利亞還是聽見了關鍵。

    “……我曾是一名龍騎士?!?br/>
    伊利亞張了張嘴,又閉嘴了。

    騎士的級別對應所能駕馭坐騎的物種劃分,低階騎士選擇坐騎無非是馬、沙蜥、野豬等,高階騎士則可能降服獨角獸、夢魘、甚至更古老的魔獸或神獸。

    然而,龍騎士代表的不僅是御龍,而是可以號令任何一種生物成為其坐騎。

    因為,龍騎士將與本命龍簽訂血誓,共享生命與機能;而在這塊大陸上,能夠抵抗龍族威壓的生物鮮有存在。這是源自血脈的壓制,帶來物種本能的恐懼。

    所以說啊,他是不是應該對佩拉好一點了?一想到他經常對傳說中的龍騎士大呼小叫的,伊利亞就覺得生命時日無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