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帆真不知道這會兒到底該不該高興。
他其實每天都堅持給葉清舞發(fā)私信,前幾天一起坐飛機飛回倫敦,他和葉清舞也就在休息室里短暫的接觸了一下,之后登了機,雖然都在頭等艙,但是他們的座位離得遠,根本沒有交流的機會,下了飛機,葉清舞就被人接走了,他連話都說不上。
本以為去了學校能見著葉清舞,他還特地跑去芭蕾舞學院蹲她,葉清舞神秘得神龍見首不見尾,明明他都打聽好了,說是她來學校了,結果跑過去一看撲了個空,連個影子都見不著。
葉清舞從來都沒回復過他的私信,結果這會兒居然回了。
這是.....老天爺給他關了一扇門,又給他開了一扇窗?
千帆突然有點想笑,可笑出來又極其別扭和僵硬,心情如五谷雜糧一般復雜。
千帆在屏幕上打著字:【我早上八點到倫敦.....】
字還沒打完呢,身旁就有三個人走過去,其中一個短頭發(fā)女生咬牙切齒說:“最近熱搜上全是江蘊禮的戀情,看著煩死了,想談戀愛當什么愛豆啊,一官宣我直接粉轉黑了,氣得我一晚上沒睡著覺?!?br/>
另一個女生附和道:“戀愛可以戀愛,至少選個正常點的吧?那么老的女人,比他大那么多,戀母情結嗎?”
跟她們走在一起的還有一個男生,嘴里頭叼著煙,一臉猥瑣的輕浮樣兒:“你們懂什么???就這種女的玩起來才帶勁呢,說明你們家禮禮御姐控唄,說不準人家在床上比誰都騷呢,別說十八歲的小孩兒了,哪個男的扛得住這種女的?”
“你們男的真惡心啊!”剛才那個短頭發(fā)女生氣得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熱搜里有江蘊禮和千嬌的合照,她呸了一聲,最后惱羞成怒罵了一句:“御姐你媽?。∧莻€叫千嬌的,聽名字就知道是個婊子,騷貨!我c她媽的!”
“c她媽干嘛?阿姨又沒做錯什么?”男生流里流氣的打趣道。
他們三人的對話一字不落的飄進了千帆的耳朵中,他的手猛的握緊,手指關節(jié)發(fā)出咯咯的聲音,他無法遏制的怒火就那么從頭頂燒到了腳底板,他揮起胳膊將手中的手機對準了男生的后腦勺,狠狠砸了過去。
“咚”的一聲,手機準確無誤砸到了男生的后腦勺,男生痛苦的驚叫了一聲,手機落到地上,屏幕瞬間四分五裂。
男生捂著后腦勺,臉痛苦的擰在一起,他轉過身來看到腳底下的手機,黑著臉罵道:“哪個不長眼的傻逼?”
千帆臉色板青,眸光怒火中燒,他大步流星朝男生走過去,摘下了書包隨手往邊上一扔,抬起腿狠狠一腳踹中男生的腹部。
這一腳用盡了全力,男生直接被踹出幾米開外,“砰”的一聲巨響,重重落地,男生趴在地上吃痛的掙扎,半天站不起來。
兩個女生已經被嚇傻了,她們瞪著怒氣沖天的千帆,結結巴巴說:“你.....你神經病?。看蛉烁陕??”
千帆一步步朝兩個女生走過去,他的面部線條緊繃著,渾身掩不住的戾氣,一字字從牙縫中擠出來:“罵誰呢?”
兩個女生嚇得連連后退,底氣不足的說:“是你先打人的!”
千帆冷冷勾了下唇角:“你們就是欠抽知道嗎?中午吃屎了還沒消化呢是吧?嘴這么臭?”
這時,男生已經從地上掙扎起來,他氣勢洶洶的跑過來朝揮了一拳,千帆側身一躲,輕輕松松躲了過去,他順勢抓住男生的頭發(fā),用力往下一按,同時曲起了膝蓋,將男生的頭往自己膝蓋上一磕,男生痛得嗷嗷叫。
“打人了!打人了!”兩個女生站在一旁揚起嗓子大喊。
周圍迅速圍滿了旁觀者。
女生還哆哆嗦嗦的拿起手機報警,千帆再次揪起頭發(fā),拽著男生,將他用力朝兩個女生的方向扔過去,男生已經疼懵了,他撲到了兩個女生身上,死豬一樣將她們壓倒,三個人紛紛摔落在地。
千帆還是覺得不解氣,走過去對著男生就是一陣猛踹,他發(fā)了瘋似的怒吼:“嘴賤啊你罵誰呢?罵誰呢?”
踹在男生身上,女生們也能感受到,她們嚇得尖叫連連。
機場的保安循聲而來,凌亂的跑步聲踏在地板上格外震耳欲聾,他們跑過來拽住了千帆,“住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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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蘊禮上樓了之后,千嬌正坐在沙發(fā)上走神,她垂著眼,渙散的目光不知落在了何處。
臉色略微蒼白,安安靜靜的坐著,像個沒有生命的瓷娃娃。
江蘊禮看她這樣子,心一揪一揪的疼,他走過去在千嬌身邊坐下,小心翼翼的摟住她的肩膀。
千嬌反應慢了半拍,她遲鈍的掀起眼皮看了江蘊禮一眼,江蘊禮的傷更嚴重了些,唇角掛著血絲,臉已經腫了,一片青紫。
他的衣服皺皺巴巴,扣子裂了好幾顆,腹部處還有幾個寬大的腳印。
一看就知道,他們倆在樓底下八成是又打了一架。
千嬌焦頭爛額,心疼自己男朋友,也心疼自個兒親弟弟。俗話說手心手背都是肉,她不想他們倆任何一個人不好受,但事實證明,他們三個人哪個都不好受。
千嬌打算去拿醫(yī)藥箱,可剛站起身,江蘊禮也跟著站起身,一把抱住她,高大的身軀彎曲著,臉埋進她的頸窩里,他吸著鼻子,聲音含著朦朧的哭腔,幾分哽咽:“對不起?!?br/>
他突如其來的道歉,千嬌愣了一下。
隨后抬起胳膊抱住了他,輕輕拍拍他的后背。
她回抱他的動作,像是給予了他極大的安慰,他將千嬌抱得更緊,像是生怕她會消失似的。他壓抑了一晚上的情緒在此刻爆發(fā),最后一道防線崩塌,一滴滴灼人的淚水落在她的肌膚上。
他哭得像個崩潰的小孩。
“千帆說的對,我挺自私的?!彼槠眢w在輕輕顫抖著,“我不想看見你難過,我更不想放手?!?br/>
聽見他哭,千嬌的心都快難受死了。
千嬌上下摩挲著他的背。
江蘊禮緩緩抬起頭,他的臉上滿是淚水,桃花眼濕漉漉,全是紅血絲。他收起了他的鋒芒與堅強,現(xiàn)在只是一個渴望溫暖與愛的孩子,他顫抖著唇,虔誠又謹慎的親了親她的額頭、臉頰,再到她的唇。
他的聲線嘶啞無力,脆弱得仿佛一擊就碎,“別怪我,別放棄我好嗎?我不能沒有你,我會解決好所有的事,真的,給我一點時間?!?br/>
江蘊禮其實特別害怕,怕千嬌會在他和千帆之間做選擇。
他特別沒有底氣,他相信千嬌是喜歡他的,并且很認真的在跟他戀愛,也考慮了未來。但他也自知之明,如果千帆最后真逼著她二選一,她肯定會選千帆的。
她和千帆的感情,可能是他比不起的,他們是相依為命的姐弟,血濃于水割舍不掉。
所以江蘊禮特別怕,特別慌,他根本不敢想象那個畫面,那簡直比殺了他還痛苦。
江蘊禮這一番話,可謂是在千嬌的心窩上敲,千嬌心都要碎了。
他不過還是個孩子啊,他將所有的壓力都攬到自己的身上,壓得快要喘不過氣也好,壓得他快要垮下去了也罷,他都毫無怨言,只希望她能留在他身邊。
千嬌的眼眶發(fā)起紅,但她沒有哭,她真怕她一哭,他就更收不住了。
她捧起他的臉,溫柔的擦掉他臉上的淚水,手指附上他模糊的淚眼,踮起腳親了下他顫抖的嘴唇,摟著他的脖子抱緊他。
輕拍著他的背,輕言細語卻又堅定不移:“我們的事兒,我們一起面對。”
江蘊禮劫后余生般松了口氣,剛才的那幾分鐘對他來說簡直就是一種煎熬,就像是等待著宣判,他都快嚇死了。
波光粼粼的桃花眼眨了眨,一滴眼淚又奪眶而出,他重重的點頭:“好,寶貝兒,我真的好愛你?!?br/>
千嬌松開他,看見他又哭兮兮了,她故意作出十分無奈的樣子:“大小伙子的,說哭就哭,你不臊得慌???”
然而事實證明,江蘊禮才不會覺得害臊,他撅著嘴嘟囔:“就要哭,誰說大小伙子就不能哭了?我感性,我為情落淚,不行嗎?”
千嬌一下子笑出了聲,打趣道:“你還理直氣壯啊,老哭都不甜了,干脆你不叫甜甜,你叫苦苦得了!”
江蘊禮梗直了脖子,十分不滿:“誰說我不甜了?”
他俯下身湊近她,蹭蹭她的鼻子,親親她的耳廓,在她耳邊軟噠噠的質問:“我不甜了嗎?我不甜了嗎?”
他咬住她的下唇,輾轉幾下,柔聲說:“人家甜著呢。”
千嬌被磨得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她煞有介事的打了個寒顫,故作嫌棄的推搡他幾下,“甜!都快齁死人了!”
江蘊禮愉悅的笑了笑。
他黏著她,不肯撒手。
這時,千嬌的手機響了。
千嬌去拿手機,江蘊禮也不肯撒手,追著她不放。
千嬌無奈得要命,找到了手機,來電顯示是一串陌生號碼,她接聽,“喂?你好?”
“喂,是千總嗎?這里是XX派出所,您弟弟在機場打架斗毆,您有空來處理一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