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晃兩日過去了,沐淺夏還是沒能拿到顧離腰間的玉佩,那塊玉佩是她之前送給他的,現(xiàn)如今問他要回來的話未免有點不太合適,這么一想,不由得愁上心頭。而今天,是最后的期限,所以她打算試上一試。
顧離今日早朝后早早的便回書房處理政務,突然,傳來一陣敲門聲,顧離的眉頭微皺,他每日處理政務時,任何人都不得打擾,除非是相當緊急之事。
“進來!”顧離冷聲道。
沐淺夏推門進入,顧離見是她,立刻停下手中的動作,站起身,向沐淺夏走去。
“淺淺,你怎么來了?有事的話派人告我一聲,我去找你就好了。最近降溫了,你怎么還穿得這么單薄,以后出門記得添件衣裳。”顧離見沐淺夏穿得單薄,不由得皺著眉叮囑道。
“沒什么事,就是在屋子里待的煩悶了,出來轉轉,聽說你在書房,便過來看看?!便鍦\夏笑道。
“那我陪你出去轉轉吧,我今天手頭上的事情不是很多,你想要去哪里?”
沐淺夏搖了搖頭,道:“我其實過來找你,是想借你腰間的玉佩一用。我知道,這塊玉佩是我送給你的,我若是再問你要的話會顯得很不禮貌,但我真的很需要它?!?br/>
顧離輕笑出聲,用手輕輕的掛了一下她的鼻子,笑道:“你我已是夫妻,所有的一切都是共有的,何須如此客氣,更何況,這塊玉佩是你送給我的,你是它最先的主人,你最有權利決定它的去處。你需要它的話,就拿去吧?!?br/>
沐淺夏被顧離突如其來曖昧的動作給嚇到了,一張俏臉通紅,不敢置信地道:“你,就這么輕而易舉地給我了,也不問問我要這玉佩有何用?萬一你這玉佩有什么大用處的話,也不怕我會壞了你的好事?”她原以為顧離定會追問一番,她連借口的編好了,沒想到他卻問都不問一聲,只她一句話就隨意給她了,明明他那玉佩有很重要的用途,是他身份的象征。
顧離笑道:“不過是一塊玉佩罷了,你需要它,給你何妨?就算你闖下天大的簍子,我也會替你擺平。只要是你想要的,哪怕是這萬里江山,只需你一句話,我便會拱手送到你的手邊?!鳖欕x的話中雖然隱含大逆不道之言,卻也表露出他的傲氣與不屑,仿佛這天下于他而言不過是唾手可得之物,取舍在他一念之間 ,唯有她,是他一輩子想去守護的。
沐淺夏的身子一僵,顧離的話就像是一把利箭,直擊她的心底。
沐淺夏呆滯片刻,扯起嘴角,干笑兩聲道:“呵呵,真是說笑了,我要這萬里江山有何用,難不成要做載入史冊的一代女帝?我想要它不過是想著這塊玉佩的質地不錯,正好寒煙和小西的婚禮快到了,我想找個與之相似的玉,讓人做一對玉佩送給他們罷了?!?br/>
“嗯。其實只要是你想的,我一定會替你實現(xiàn),到時候,就算你登基為帝,我做你手下的臣子,輔佐你一世又如何?”顧離的聲音雖然很輕,卻透著不易忽視的決絕,仿佛沐淺夏只要說她想,他就會拼盡全力替她實現(xiàn)。對于現(xiàn)在的他而言,只要她能一直在他的身邊,其他的都不重要。
這句話對沐淺夏而言,震撼不可謂不大。驕傲如顧離,竟然有朝一日會說出“你為帝,我為臣子,輔佐你一世”這種話,若是放在以前,她肯定不會相信這句話會是出自他之口,更不會相信他會履行這句話,因為她比所有人都知道,他的野心,他的追求,他的渴望??墒?,現(xiàn)在,他對著她親口說出了這句話,她不知為何,沒有任何緣由的信了他。也許是他說這句話時堅定的眼神,也許是他說這句話時決絕的語氣,也許是連她也不知道的因素……
“呵呵,這個就不必了,我要這帝位也沒什么用,我就想做個普通的平凡之人,簡簡單單、平安快樂地度過一生?!边@就是沐淺夏的心里話,得一良人,相攜白首,粗茶淡飯,恬淡一生。
“好,我記住了?!鳖欕x正色道。
雖然沐淺夏沒明白顧離這句話是什么意思,但還是笑著點了點頭。
“你還有很多的事情要去處理吧,我聽朔風和我說,大皇子現(xiàn)在蠢蠢欲動,在朝堂之上天天和你唱反調,很是讓你頭疼,我就不在這里打擾你了。”
“早就習慣了,我那大皇兄若是哪天不跟我唱反調了那才奇怪。”顧離淡然如常地道。雖然他的皇兄能力不錯,可于他而言,依舊不值得他正眼相看。
“那個,恕我好奇的冒昧問你一句,為什么大皇子那么想置你于死地,而你卻從未想要過他的命?”這個問題沐淺夏好奇很久了,按照她以前看的史書,皇位之爭向來就是你死我活,顧辰景一次次地想要顧離的命,可顧離卻從未想要過他的命,這完全不符合顧離留在她這里的印象。
“因為他不配!”短短五個字,卻透著顧離的猖狂與不屑一顧,但沐淺夏卻沒有因他這句話而嘲笑他,因為她知道,這就是事實,顧離的猖狂是因為有與之相匹配的實力。只是,她沒想到,理由竟是如此的簡單直接??伤屑氁幌?,確實如此,若是顧離真想要顧辰景的命,顧辰景又怎么可能會活到今日?
“好啦,你趕緊去忙你的吧,不用管我了,我正好還有事要去做。玉佩我用完后還給你。” 沐淺夏接過顧離遞過來的玉佩,笑道。至于她是用什么什么方式還給他的,那就她自己決定的了。
“你要是出去的話……”
顧離的話還未說完,沐淺夏就打斷,接著他的話說道:“多帶幾個人,現(xiàn)在外面很亂,千萬不要一個人出去?!闭f完,還調皮的沖顧離眨了眨眼睛。
顧離被沐淺夏的動作一怔,她有多久沒對自己做過這個動作了,讓他有一種錯覺,他們又回到了往昔那段他在公主府的日子。
沐淺夏做完這個動作后也一怔,她也沒想到自己會不由自主地做出宛如小女兒般的動作,不由得干笑兩聲,掩飾自己的尷尬。
“顧辰景為首的他們黨派的人有不少想要我的命,我怕他們?yōu)榱送{我而傷害你,所以你出去的時候一定要小心,能不出去就不要出去,讓下人去辦就好了,離王府從來不養(yǎng)閑人。”顧離很快就恢復如初,神色如常地道。
“好,我知道了,你就放心吧,我這個人可是很惜命的,絕對不會拿自己的小命去開玩笑。”沐淺夏見顧離神色如常,便強迫自己也如往常般淡聲道。
“你最好說到做到,千萬別再像之前那般沖動?!鳖欕x冷聲道。
“我保證,絕對不會,以前是年少輕狂不懂事,一時沖動,以后絕對不會了?!便鍦\夏立刻一臉正色的保證道,就差舉手發(fā)誓了。
“若你沒有什么事的話,我就先走了昂?”沐淺夏看著顧離的神色,小心翼翼的問道。她不能表現(xiàn)的太心急,以免顧離起疑,畢竟自己這種段位的人在顧離的眼里就像是一張白紙,心底的彎彎繞繞一目了然。
“去吧?!鳖欕x順手拿過掛在一旁衣架上的披風,將沐淺夏嚴嚴實實地裹了起來,柔聲道:“把這個穿回去,下次若是再穿這么少出門的話,別怪我罰琉璃和曼柔辦事不利?!?br/>
“好好好,我下次一定多穿點,你別怪琉璃和曼柔,她們今天勸過我,是我自己執(zhí)拗沒聽她們的話?!便鍦\夏看著被顧離從上到下裹得宛如木乃伊的自己,雖然頗為無語,卻還是配合的道。她了解顧離的為人,他一向說到做到,若是她不聽話的話,琉璃和曼柔一定會受到懲罰的。而今日,琉璃和曼柔確實勸過她,是她覺得距離沒有多遠,穿太厚太笨拙,行動不方便,更重要的是影響美觀。
顧離見沐淺夏如此聽話,這才沒有繼續(xù)嘮叨下去,放過了她。
將沐淺夏送到門口,看著她的身影越來越遠,一點一點的變得渺小,直到最后徹底消失在自己的視線里時才重新回到了書房,坐到了書桌前。
只是不知為何,顧離卻沒有繼續(xù)想要處理政務的欲望,一看到奏章,腦子里就會不由自主地浮現(xiàn)出沐淺夏剛剛調皮地沖他吐舌,巧笑倩兮的模樣以及被他舉動弄得俏臉通紅、宛如滴血的模樣。
索性,顧離徹底不去處理那些煩心的政務,閉上眼睛,背靠在椅子上,仰頭,陷入了深深的回憶。
腦海中,浮現(xiàn)出沐淺夏一個個高興、激動、難過、哭泣以及充滿恨意、絕望的樣子,每一個都在他的心底烙下了深深的烙印,生動形象,宛如昨日。
顧離勾唇,苦笑,他從未想過,有朝一日,自己竟會中了一種毒,一種名為沐淺夏的毒,并且放任自己不管不顧,任由那毒早已深入骨髓,再也無藥可醫(y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