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周穆還是不醒,火兒急道:“這到底他有什么執(zhí)念,居然能讓他陷的這么深?”
夢逍遙道:“你先別急,時間還有。有些人執(zhí)念的確很深,不過我相信周穆一定能挺過去的,我都醒來了,他一定能!”
火兒突然想到了剛才的那首詩,坎坷,這不就是坎坷么?剛說的坎坷馬上就來了,不過火兒早已經堅定了自己的信念,她相信周穆一定能挺過去的:“縱然前路多坎坷,一聲笑傲到白頭。你一定要給我醒來?。 ?br/>
火兒指甲都嵌進了自己的手指肉里。
而在周穆的世界里,一片桃花擁簇的山村,北方是大山,巍峨高聳,凡人難行,村南有條大路直同遠方,整個村子都包圍在桃樹林中,宛如世外桃源。
此時村中一座宅院內,幾間茅草屋,園中榆樹青翠,滿園瓜菜,院外站了許多人指指點點。
“娘,你不要死??!”
一聲稚嫩的哭聲從正堂傳出,院中所站之人頓時都搖了搖頭:“這么小的孩子,這樣就沒娘了,可憐啊?!?br/>
“誰說不是呢?!?br/>
外面的人搖頭嘆息。
好像有孩子要失去母親成為孤兒了,這的確是人間慘劇。
而正堂內,陳設簡單,里面隔間中有一木床,床上正躺著一貌美婦人,雖然穿的粗布衣服,但仍然遮不住她風流容貌,這種山村中居然有如此美人實屬罕見。
婦人臉se蒼白,細若游絲,床頭站著一仈jiu歲的小男孩,相貌清秀,透著一股子靈氣,小男孩正在對著婦人抽噎:“娘,你不要死,穆兒以后再也不調皮了,再也不惹你生氣了,你不要死好不好?”
小男孩一抽一哭,聲音沙啞,斷斷續(xù)續(xù)。
從外面進來來一婦人,她對小男孩道:“不中用了,周穆,你也別哭了,還是想辦法處理后事?!?br/>
“什么是后事?”
小男孩抽噎著看著這婦人,根本不懂。
婦人搖了搖頭,走來出去。
小男孩悲切的茫然,仈jiu歲的年紀,懂什么后事不后事?此時他腦子里就只有一個念頭,只要他娘不死,他做什么都愿意。
“沒有了娘,我不能吃飯,不能穿衣,沒人疼我,我根本沒法活,我不要娘死,娘,只要你能活著,我愿意為你做任何的事?!?br/>
周穆跌坐了下來,幾乎沒有力氣了。
而就在這時,外面突然有一人掀簾進來,是個流里流氣的中年男人,胡子拉碴,穿著臟亂的袍子,周穆抬起眼皮看向他,根本沒力氣說什么了。
他看了看躺在床上的周穆母親,隨后笑吟吟對周穆道:“小周穆,我跟你做個買賣怎么樣?”
周穆抽噎道:“什么買賣?”
這男人咧嘴笑道:“你叫我十聲爹,我讓你娘好起來如何?”
小周穆一下子看向了他,憤怒的情緒直沖腦門,“爹”這個字眼在他心目中是最神圣不可侵犯的,這人只是村中一游手好閑之人,娘說過很多次不能和他說話,此時他居然讓自己喊他爹,周穆簡直怒不可遏。
現實當中,周穆自然是一口拒絕了他,并喊來同村之人將其亂棒打走,但自從修仙后周穆卻越來越懷疑當年自己的做法是不是錯了,也許這人真的不是凡人,就是修仙之人,真的有能力將其母親復活啊,那時候他年紀小,根本考慮不到這點,但現在每每想起這件事,他總是覺得當年說不定就做錯了,如果他真叫了那人十聲爹,不過是受些屈辱,但換來的卻可能是截然不同的命運啊,周穆非常后悔沒這么做。
這就是幻象之力侵襲的周穆執(zhí)念,將他帶到了他母親去世的那一刻,他母親去世給他的打擊太大太大,以至于周穆一直在想,如果當年他做了的話,會不會現在是另一種生活:不用受丹田擊穿之苦,不需要與親人爾虞我詐,更不用像現在顛沛流離,四處逃竄,每天都是在母親庇護下好好生活,幸福到永久。
此時,幻象之力就是在利用這點讓周穆沉淪,跨不過這個坎兒,周穆將永遠沉淪。
“叫不叫?不叫的話你娘可就真的死了!”
這男人像是引誘小動物一般在引誘周穆著周穆叫他爹:“只要你叫,你娘就能好起來了。”
周穆第一反應很不想叫他爹,這種話他無論如何都說不出口,現實中他已經拒絕了做這件事,但此時在幻象之力的侵蝕下,周穆的情緒居然漸漸平復了下來,他期望的看著這男人道:“你真可以讓你娘好起來?”
周穆的執(zhí)念起了作用。
“當然!”
這男人點了點頭。
周穆看著他,正要答應,但突然,他又沉默了起來,隨后良久,周穆劇烈掙扎起來,周穆的理智發(fā)揮了作用,在這第一次與幻象之力交鋒的過程中告訴他一定不能叫,不然將要有大難,但執(zhí)念又告訴它,他必須如此做,不然他娘就要死了!
頓時,周穆一會兒很想叫,一會兒堅決不想,二者就這樣爭斗起來,第一次的結果如何就看周穆如何抉擇了,不過最后,漸漸的,周穆的理智還是屈居了下風,對于他母親的死,他執(zhí)念太深了,眼看再爭斗下去會被徹底吞噬,周穆的理智選擇了徹底放棄這次機會,它隱藏了起來,等待下次機會。
周穆也終于做出了決定,他沙啞著聲音,盡管內心無比的屈辱,但還是大聲道:
“爹,爹,爹,爹,爹,爹,爹,爹,爹,爹!”
一聲聲爹喊了出來,而每喊一聲,周穆的淚珠就滾落多一些,以至于后面越喊越模糊,但終于還是喊出了十聲。
“哈哈哈哈!小子,你會如愿的?!?br/>
這人站起哈哈大笑起來,隨后他轉身對著病床上躺著的周穆母親一指,一道白光閃過,滲入他母親身體,登時,他母親的臉se居然漸漸好轉起來,連氣息也大了許多,眼看真的要好了。
周穆大喜,跑到母親跟前簡直不敢相信,只是屈辱的喊了幾聲別人爹,居然真讓母親活過來了,這些屈辱值了。
隨后周穆轉身看著這男人,不知道怎么表達自己的情緒。
這男人冷曬一聲:“不用謝我,你既然肯叫我爹,我自然也會信守諾言救下他,你娘過不久就會好的,不過我提醒你,千萬別后悔今天所做之事,不然你娘立刻就會死,切記,切記!”
隨后這男人出門離開,不知所蹤。
周穆壓根就沒想過后悔,只要娘醒了過來,他做什么都愿意,這點屈辱算什么!
以后美好的ri子會繼續(xù)的,周穆歡天喜地。
周穆的母親真的好轉過來了,村里人都大為驚訝,紛紛驚嘆她命大必有后福。
他母親南華芳兒很會照顧人,病好后繼續(xù)照顧周穆生活起居,周穆也真的過上了他認為的幸福生活。
漸漸地,周穆長大了,一晃,整整五年過去,周穆十四歲了。
這期間,周穆隨著同村之人一起勞動耕作,在村中家中也漸漸有了話語權,這種滿足感讓他無法言述。
不過美中不足他心中卻有了一根刺,當年那十聲爹的喊出已經成了他心中的刺,這根刺的存在讓他讓ri漸長大的他越發(fā)難受,他有時在想,如果沒有喊出那十聲爹,他娘就真的沒救了?不過周穆不敢后悔,因為那人說過,只要他一后悔,他娘必死無疑,周穆不要他娘再出事。
周穆看不透這其中的彎彎道道,此時的狀態(tài)他也不想打破,索xing他就不再多想。
“只要娘沒事,這就足夠了?!?br/>
周穆如是想法。
現實中,鏡中花海上,此時圓月高懸,整個花海都沉浸在月se籠罩下,風一吹,草響風嘶,這里顯得有些涼。
火兒正淚眼婆娑看著盤坐在地上的周穆:“已經一天了,第一個最容易沖破幻象之力控制的階段沒有了。周穆,你到底怎么了?你快點醒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