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敲門聲斷斷續(xù)續(xù)的,顯得很猶豫。
謝裴宗一把拉開門,面上的笑容停在臉上,隱去,“怎么是你?”
姚暉一甩腦袋,哭喪著臉,“舅舅,你在嫌棄我。”
謝裴宗已回轉(zhuǎn)身子往屋內(nèi)走去,聞言頭也沒回,“沒有?!?br/>
姚暉垂頭喪氣的關(guān)了門,追著舅舅的步子進了書房?!澳悴皇巧×藛??怎么還不休息啊?”那有氣無力的語氣,倒像是他生了一場大病。
書房的電腦開著,文件翻開幾頁擱在桌角,中間一支簽字筆,謝裴宗也不是想工作,而是他現(xiàn)在整個人很亢奮,輕飄飄的,睡是睡不著了,于是便想找點事做冷靜下。他重新坐回書桌前,示意姚暉隨意。
姚暉也不走,就站在書桌對面,一個勁的盯著他看,動也不動。
謝裴宗被看的無語,抬眸,“你看什么?”
“舅舅,你不厚道,撬我墻角。”姚暉憋了半天,終于還是抱怨道。
“沒撬,她一直在我的圍墻內(nèi),我又何曾需要去撬你的。”
姚暉郁卒,“你明明知道我喜歡她?!?br/>
謝裴宗看他是真的憋屈了,終于有了那么點良心發(fā)現(xiàn),站起身,拍拍他的肩,“好了,好了,強扭的瓜不甜,就算不是我也會是其他人反正不是你,正所謂肥水不流外人田,既然你沒本事,還是我收著算了。”
瞧這輕描淡寫的語氣!姚暉那個羨慕嫉妒恨啊,但他是舅舅啊,自己從小就崇拜的親舅舅啊,若是旁人,姚暉一準上前拼命了,但要是舅舅的話……
“她會成為我小舅媽嗎?”
謝裴宗一愣,這個……他還沒想那么遠。
姚暉見他猶豫,眸中希望的小火苗燃了燃。
謝裴宗瞧了出來,正色道:“你舅在感情方面有個壞毛病或許你不知道,我從不甩人,都是人甩我?!?br/>
姚暉哀嚎一聲,那就是沒戲了。
姚暉覺得在感情方面被舅舅傷害了,所以他決定留下來禍禍他舅,謝裴宗也隨了他。
五室的大平層,只有一間臥室,可想而知其他四間都放了不少好玩意,其中有一間就堆滿了各種模型,以前姚暉每次過來都手癢的厲害,但又害怕舅舅怪,只能眼饞,不敢動手,現(xiàn)在仗著舅舅做了對不起自己的事,他是受害者就摩拳擦掌的玩上了。
謝裴宗別在門后看了眼,扯了扯嘴角,這孩子口口聲聲說喜歡唐婉,恐怕連他自己都沒分清自己對唐婉的感情屬于哪一種,或許也有愛情,只是與其他感情相比分量還是輕了。
他放下心來,轉(zhuǎn)回書房,又想姚暉這樣夜不歸宿,恐怕那位又要自責難安了,喉頭一癢,咳了幾聲,唇角一勾,終于叫他找到借口給她打電話了。
電話接的非???,謝裴宗還未來得及說話就聽到了小雨的聲音。
“唐婉呢?”
小雨嗯哼了聲,語氣曖#昧,“舅舅,這么晚了,你給唐婉打電話有事嗎?”
“……我就是告訴你們一聲姚暉在我這,你們不用擔心他?!?br/>
“哎,他一個男孩子,就算夜不歸宿又有什么好擔心的!像方璐璐那樣變#態(tài)的女孩子可不是誰都有幸遇到的,哦,要是姚暉體質(zhì)特殊專惹奇葩那就難說了……”小雨巴拉巴拉有的沒的說了一堆。
謝裴宗困惑了,小雨不是一直都挺不喜歡自己的么,現(xiàn)在是怎么了,和自己這么有話聊?
唐婉進屋,手里端著剛做好的水果沙拉,見小雨正打電話,疑惑的問了句,“誰呀?”
電話那頭,謝裴宗莫名緊張了那么一下。
“哦,我舅,”小雨朝唐婉說了聲,又轉(zhuǎn)頭沖謝裴宗道:“舅舅早點休息,晚安?!彪S即掛了電話。
小雨接過吃的,瞄了唐婉一眼,奇了,“你怎么了?突然臉這么紅?”
“哦,”唐婉訕訕的摸了摸臉,“有嗎?不會是感冒發(fā)燒了吧?!?br/>
“那你可得注意了,最近感冒發(fā)燒的人很多。哦,我舅說姚暉晚上歇他那了?!?br/>
唐婉爬到床上,枕頭抱在懷里,頓了頓,遲疑道:“我剛進來聽你和你舅聊的挺開心,你們什么時候這么好了?”
小雨嘴里嚼著果肉,翻著白眼理所當然道:“以前吧,的確是挺不喜歡他的,不過也是接觸不深才對他才有了那樣的誤解成見,可是自從我和我媽鬧矛盾后,一直是他開解我,安慰我,還給我找了新學(xué)校,甚至我和新同學(xué)處的不好,他也暗中幫了我不少忙,我又不是冰塊做的,總不能真的狼心狗肺吧?”
唐婉怪了,這話說的……怎么回事?還要再問,小雨已經(jīng)捧著水果沙拉起身了,“謝啦,晚安?!?br/>
唐婉直愣愣的盯著緊閉的房門,謝裴宗什么時候安慰開解過小雨?她怎么不知道!還有小雨和新同學(xué)處不好,是她一直在暗中默默疏通關(guān)系呀?!
電話突然又響了起來,唐婉嚇了一跳,那邊頓了好一會才問,“小雨走了?”
“啊,”唐婉還無法從思緒中回過神。
“姚暉在我這?!?br/>
“我聽小雨說了,呃……”唐婉欲言又止。
“你說,”謝裴宗現(xiàn)在倒很想和她說說話,只怕沒話題。
“呃……你現(xiàn)在和小雨關(guān)系很好?”
這什么問題?謝裴宗不解,“小雨怎么了?”
“不是,不是,”唐婉真不知該從何說起,“是這樣的,小雨說自從那次她和大姐鬧僵后,你經(jīng)常的安慰她開解她,還暗中幫助她不少……”
謝裴宗大惑不解,“小雨真這么說?”頓了頓又道:“這小丫頭古靈精怪的,這么說是擠兌我呢,確實,作為舅舅,我對這個外甥女不甚關(guān)心。”
唐婉忙道:“不是的,三哥,小雨絕對沒有擠兌你的意思,你那么忙,很多事照顧不來,家里的事交給我你放心。”
那邊突然就沒聲了,唐婉恍然意識到失言了。
“你真體貼,”那頭帶著眷眷情意,嗓音溫柔。
唐婉尷尬的想鉆地縫,之前已經(jīng)有那么大誤會了,如今只怕誤會更大了,不是好兆頭,要解釋清楚啊,“我今天和姚暉說的話……”
“姚暉你不用擔心,其實他連自己都沒搞清對你是哪種喜歡。雖然前期肯定有迷茫、困惑,但過段時間想明白就好了?!?br/>
唐婉放心不少,舒了一口氣。
“哦,對了,我把曲筱雅拉黑了,你放心,我不會再和她聯(lián)系。”
“舅舅!”姚暉推門進來。
謝裴宗捂住話筒看他,“怎么了?”
“有方便面嗎?我餓了?!?。
“沒有,不過有面包牛奶,廚房自己找。”
“哦,”他回去,又突然轉(zhuǎn)身,“舅舅,待會電腦借我玩一會好嗎?”
“隔壁房間有備用的,平板,筆記本都有,自己玩去?!敝x裴宗已經(jīng)不耐煩了。
“哦,”他轉(zhuǎn)了身又突然回頭,“那我在你電腦上下載游戲你沒意見吧?今晚我心情不好,想寄情游戲排解郁悶?!?br/>
“你到底還有完沒完了?”
“唉唉唉……”姚暉連聲嘆氣,“一點同情心都沒。”
謝裴宗站起身,姚暉彈了下,趕緊跑走,誰知又推開門縫,陰測測道:“我知道你背著我和唐婉談情說愛呢,快看看那邊掛了電話沒?”
謝裴宗終于忍無可忍,“滾,猴崽子!”
再一看手機,那邊果然已經(jīng)掛了電話,謝裴宗被姚暉氣的哭笑不得,握著手機怔怔許久,有種感覺叫意猶未盡啊。
次日一大早老太太和陳姨居然過來了,謝裴宗開了門后愣了好一會,繼而很自然的往她們身后看了眼。
“婉婉說你病的厲害,你媽放心不下,讓我陪她一起過來看看你。”陳姨嘴上說著話熟門熟路的朝廚房走去。
老太太瞥了陳姨一眼,有些怪她多嘴的意思。
陳姨經(jīng)過客廳,“哎呀,媽呀!”叫了聲。
姚暉從沙發(fā)的被褥內(nèi)露出頭,嘟囔著喊了人,翻個身又睡去了,他昨晚打了一夜游戲,謝裴宗想著自己怎么說也有責任,就縱著沒管他了。
老太太緊挨著他坐了,一臉慈愛的揉了揉他的頭發(fā),“這孩子什么時候這么懂事了,知道你舅生病了還曉得留下來照顧他?”
謝裴宗眼角抽了抽,沒說話。自從他搬出來后,這是母親第一次來自己住的地方,他既驚訝又無所適從,想了想去廚房給母親沏了杯茶。
陳姨正將買來的吃食往冰箱放,又開始煲粥做早飯。
謝裴宗挺好奇她們怎么找過來的,但又想唐婉都來過好幾次了,母親知道他的住處也不奇怪,但見陳姨用自己的廚房甚是順手,笑道:“我自己家里的東西我都不知道放那,陳姨實在厲害,熟門熟路。”
陳姨哈哈笑,“你還好意思講,你這鍋具標簽都還是我撕的,所以說單身好,自由自在,單身也不好,吃飯喝水連個知冷知熱的人都沒有?!?br/>
謝裴宗略感詫異,他家鍋具明明是唐婉給拆的,旋即想明白,大抵是唐婉回去說了,陳姨這是在拿他打趣呢,想到這心頭一熱,也不藏著掖著了,直接問:“唐婉呢?”
“哦,唐婉啊,她一大早就出去了,”陳姨手里忙不停,“說是要過年了,給她以前待的那個孤兒院的孩子送些東西?!?br/>
謝裴宗觀陳姨神色,按理說她要知道他倆的事神色不會如此平靜,心下略略奇怪,只是惦記著唐婉也就沒往心里去。
老太太和陳姨沒在謝裴宗的住處久待,原本是擔心他病的厲害,現(xiàn)在看他除了還有一點咳,一切如常也就放心了。
謝裴宗送走了母親,雖然對母親能親自過來看他心里很是高興,但他最惦記的還是唐婉,打了個電話直接借了朋友的車。
他的車還在修理廠,朋友過來時笑呵呵道:“就你那車早該換了,你今天試試我的車,瞧瞧這外形,聽聽這引擎聲。”
謝裴宗道了謝,又說:“回頭陪我去買輛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