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時在暗河里,是通過‘魚釣’所產(chǎn)生的‘慢四音’將那些好奇的魚兒引誘過來,然后判斷其位置、速度以及水流的變化,這才將魚兒扎在‘魚釣’上。這個過程,等于是先接收魚兒所發(fā)出的各種‘慢四音’,解析之后再將魚兒的‘慢四音’發(fā)散出去,從而讓魚兒誤以為魚釣所在的地方是其同類。簡言之,‘慢四音’就相當于是鸚鵡學舌,我們不需要真正清楚‘慢四音’的意義,只需要將它原封不動的發(fā)散回去,能夠將那‘拘魂’妖獸引來就應該成功了一大半了?!?br/>
“那‘拘魂’妖獸應該就是通過《愿者》八音的某種組合方式來感知周圍的環(huán)境,其中道理與那些在不見天日的暗河里的魚兒是類似的。”覃蘭補充道:“如果我們兩人再次出現(xiàn)與‘拘魂’妖獸的協(xié)震,說明對方出手在即了。我們或者將‘拘魂’妖獸嚇走,然后迅速的來一個順藤摸瓜,找到星弓所在的位置,弓手的近戰(zhàn)能力都是短板;又或許可以通過《愿者》八音將那‘拘魂’妖獸引誘下來,捕殺它?!?br/>
“其實這當中最大的難處就在于我們對‘拘魂’妖獸知之甚少,很多信息都是來自于道聽途說。但是,對方如果真的那一位紀昌星使的話,所選擇的地點必定是最佳的伏擊點,尤其是大音境界的忘歸箭,據(jù)說就像一道晴天霹靂一般,迅雷不及掩耳。早在我們順藤摸瓜找到紀昌之前,對方或許就有多種方式射出那一箭。而且,即便我們找到紀昌所在,羅振威極有可能就守在一旁,到時恐怕反而變成我們幾個自投羅網(wǎng)了......”巴根苦惱道:“目前來說,可能還是通過‘八音’將‘拘魂’妖獸引誘下來這個方法相對可行性更高一點。”
吳星也是撓頭,說道:“內(nèi)史大人剛剛為覃鏢頭動用了一次天工筆,內(nèi)史京畿的星君幾乎都知道了。羅振威、紀昌兩人卻想對順風鏢局下狠手,那必定是會得罪內(nèi)史大人的??!看來靜室陣中陣所隱藏的這一件暗鏢,價值足夠大,以至于羅振威等人決定要鋌而走險了?!?br/>
“何止是鋌而走險?”覃蘭對那羅振威自然是痛恨不已的,說道:“如果真的被我們猜中了最壞的結果......姓羅的解決掉巴根之后,勢必會對我們幾個斬草除根,殺人滅口。他應該并不知道暗鏢的標的是什么,但是估計是從委托者身上推測出暗鏢的價值的。只可惜阿爸在信中完全沒有提及委托者的身份?!?br/>
巴根哭笑不得的喃喃道:“覃鏢頭,我人還在這里,別說的好像我已經(jīng)死了一樣。”
“時候也不早了,大家休息吧。我們現(xiàn)在還在城內(nèi),羅振威等人是無論如何也不敢動手的。明天一早我們就按照計劃的路線出發(fā)吧。我們現(xiàn)在的唯一的優(yōu)勢或許就是姓羅的還不知道暗鏢的終點,我們算是占了先手?!瘪m將內(nèi)間的屏風展開,隔絕外間,又說道:“實在不行的話,我們還有笨辦法。弓手放冷箭,總是要精心挑選地點的。大不了我們在經(jīng)過那些地點的時候,就讓巴根招出星鎧小心戒備吧!那樣一來,至少在大音境界的忘歸箭之下存活的機率要大一些?!?br/>
吳星、巴根兩人無可無不可的應了一聲,還是低聲的說了兩句,安排了上半宿和下半宿的哨崗,算是提前進入了走鏢的狀態(tài)之中。
一夜無話。
第二天一大早,吳星三人在南城門附近出城的隊伍當中,果然見到了羅振威和那個背著箭匣的紀昌。那兩人甚至還排在吳星三人的前方,估計是走了一些旁門左道,買通了城門的衙役之流。
不過,羅振威和紀昌卻比吳星三人要晚一些才出了南城門。因為紀昌所背的那個箭匣里面放著的是一支三品忘歸箭,價值一萬星石!那種威力巨大的紋器進出城門都是要向官府報備登記的,以確定其去向。三品忘歸箭一旦使用或者損毀之后,還必須再向官府報備,將那紋籍給注銷了才行。至于那些低品級的紋器,威脅便相對沒有那么大,在管理方面自然也就沒有那么嚴格了。
因此,吳星三人反而是先于羅振威兩人出了城。
“覃鏢頭,這么巧,你們也出城???”羅振威留著虬髯,一臉豪爽的樣子,站在隊伍當中,主動跟覃蘭打了個招呼。羅振威手中提著一個鳥籠模樣的東西,像是清晨剛剛溜完鳥兒一般,用布料把籠子給完全罩了起來。
那紀昌任由城門官檢查核對自己的箭匣以及里的那一支三品忘歸箭、紋籍,漫不經(jīng)心的打量了巴根兩眼。
巴根瞥了紀昌一眼,若無其事的率先走了出城門。
吳星與覃蘭將各自的目光從籠子上移開,對視了一眼,不動聲色的點了點頭,似乎確定了籠子之中的東西。
.......
“紀昌的眼神相當銳利,只不過是對視了一眼,就給人一種鷹視狼顧的聯(lián)想?!眳切撬男墙痣S手劈開面前的枯枝、藤條,說了一句。
吳星、覃蘭、巴根三人此時早已經(jīng)從大道上轉進了山林之中,特意選一些人跡罕至的路線行進。巴根對于山林之中辨別方向很有把握,經(jīng)常隨意的在某一個地方停下來看兩眼,便指出繼續(xù)前進的方向。這可能與蠻族從小就生活在地廣人稀的區(qū)域有關,辨別方向幾乎是蠻族的本能之一。
吳星負責開路,覃蘭跟在后面,巴根壓陣,走在最后面。三人此時已經(jīng)深入山區(qū),數(shù)人甚至十數(shù)人合抱的參天大樹隨處可見,高大密集的樹冠幾乎將陽光擋在了外面,陰沉沉的天色,卻不知道究竟算是正午還是晨暮。
“我現(xiàn)在最關心的是那一只‘拘魂’妖獸到底有沒有跟上來?!卑透ь^四下看了兩眼,說道。
“如果‘拘魂’妖獸正如我所猜測的那樣,是通過‘快四音’感應四周環(huán)境的,那么它的飛行速度應該不會太快?!眳切墙舆^話頭,說道:“‘快四音’能夠感應的范圍是有限的,而且越‘快’則感應范圍越是會縮小。就好像我昨晚需要將那茶盞放在自己面前才能產(chǎn)生那種抖動的效果,距離稍再遠一點就做不到了。總之,如果‘拘魂’妖獸進了山林,到處都是樹,它理應飛得更慢了,相對也更容量被我們發(fā)覺。而且,我們現(xiàn)在是山林之中,自己抬頭幾乎都看不到天空。那個紀昌如果看不到我們,又怎么能夠開弓瞄準射箭呢?”
巴根笑著搖了搖頭,說道:“我們現(xiàn)在所說的是大音境界的忘歸箭,可不是普通的弓箭。還是由覃鏢頭來幫你解答一下吧?!?br/>
“形容普通的弓手箭術了得,通常會用‘百步穿楊’來描述?!瘪m接過話頭,說了起來:“不積跬步,無以至千里。在舊歷前朝,古人所說的一步,并不是抬腿往前走一步,其實是兩步。也就是左右腿都往前一步,這樣才叫一‘步’。而一只腳邁一步,應該叫半步,半步者為‘跬’。即所謂‘舉足一次為跬,舉足兩次為步’?!?br/>
“因此,百步大約是五十至六十丈左右的距離。實際上,即便我現(xiàn)在只是八品,卻可以做到‘百丈穿楊’,相比百步穿楊差不多是將弓箭射程翻了一番,那是因為星君的星力以及感應力的全面提升而導致的?!?br/>
“而弓星君晉級為弓星使,卻未達到星尊品級,在這一段修煉期間,弓箭的射程動輒可以達到數(shù)里的距離,射術便不再是通過肉眼來確定目標了。沒有人可以看到數(shù)里之外的東西。而大音境界的忘歸箭,并不是沒有聲音,只是箭及身之后,才聽到箭破空的響聲。兩三里的距離對于大音境界的忘歸箭來說,幾乎是箭離弦的瞬間便能夠到達。”
聽到這里,吳星算是明白了過來,開口說道:“既然射程距離不再是難題......所以弓星使要想射中目標,最難之處其實已經(jīng)變成如何精準確定目標的位置?”
覃蘭毫無征兆的突然向吳星后背拍去,吳星則是本能的一個側步閃躲,雙手的疊浪拳套馬上出現(xiàn)。
就在吳星莫名其妙的看著覃蘭的時候,后者則若無其事的揮手道:“繼續(xù)向前走吧!我剛才只是想告訴你,在突如其來的襲擊面前,招出星鎧、星兵或者星筆,已經(jīng)形成星君的一種天性了?!?br/>
吳星哭笑不得的應了一聲,斂去了疊浪拳套,回過身去繼續(xù)劈荊斬棘開路。
覃蘭繼續(xù)說道:“星君在修煉時,星鎧部件越少,招出的時間則越少。星鎧是由星錘分解而來的。因此,可以說絕大多數(shù)星君在修煉過程當中已經(jīng)將盡快招出星錘、星筆應對危急情況形成了一種天性?!瘪m繼續(xù)說道:“有些星君修煉時還特意與弓星君配合,讓對方以追風箭來偷襲自己,以此來將自己招出星鎧的時間進一步縮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