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大的雨滴從天空奔涌而下,風聲急猛,吹得樹葉簌簌作響,又臨近傍晚,陰沉沉的雨天瞬間拉近了黑夜的降臨,此時漆暗又昏沉。
陰暗昏沉的雨天總是帶給人一種壓抑的情緒,讓人思緒繁重,遙思多想。
莫憂踩著沉重的步伐在雨中慢慢前行,零碎的記憶又再次襲上包圍住他,就如附骨之疽一直在折磨著他,無法自己。
七年了,漫長的時間,他以為那些沉痛的過往已經(jīng)消失在了他的記憶中,然而事實卻令他越加得難堪。
那些零碎已經(jīng)不算是為一段完整的記憶一直都在,每當在他遭受外界侵害時,都會席卷而來,前六年間從不間斷,每每浮現(xiàn),都侵擾著他,就在這種悲痛的折磨中他學會了堅強起來。
只是,這一年中從未出現(xiàn)過的那段過往曾經(jīng),再次向他招手而來,他以為自己已經(jīng)忘記了,以為不會再記起,然而這次襲來時卻更加深刻,更加深憶,痛愈劇烈,思念也更難忍。
雨很大,攜著急猛的風刮來時,雨水斜著落下瞬間濕了下半身,傘布也跟著被吹得炸開來,要不是他握的緊,雨傘早飛了,最后索性收了傘。
既然無法擋雨,打了又有何用?!
收了傘后,他踽踽獨行,單薄的身影在風雨中逐漸遠去,直至化成一個小點。
……
望著莫憂在拐角處消失的無影無蹤后,穆鳶才轉(zhuǎn)身離去,舉著密布花紋的雨傘一路小跑,最終追上了穆鳶。
“婧媛,你怎么這么傻?明知我有傘卻還不來找我??”
穆鳶有些忿然,真心為閨蜜感到擔憂,把傘給了小憂竟然也不考慮一下自己,就這么的在大雨中奔跑。
最主要的是穆鳶每天上學都會在書包里裝把雨傘,以防不備所需,陸婧媛也知道這件事,而她卻沒來找自己,穆鳶越想越氣。
“嘻嘻,我忘記了。”陸婧媛訕訕而笑,對于閨蜜的怒罵絲毫不放在心上,反而還很感動,對于這種怒斥的關愛,她心里別提有多歡心了。
穆鳶貼近她,將傘舉在兩人的頭頂,還特意往陸婧媛那邊多去了些,將自己小半個身子置于風雨中。
“走,我先送你回家?!彼f道。
穆鳶牽著她的手,并緊緊貼住她的身子,一點也不在意會被她盡濕的衣服給弄濕。
下橋右側(cè)是一條陡坡路,路有些滑,直線走到底就是陸婧媛家的所在地,兩人牽手慢行,一路上談說有笑。
“你看你淋得跟個落湯雞似的,哪里還有女神風范?讓那些愛慕你的男生看見還不心疼死了!”穆鳶調(diào)侃她。
陸婧媛聞言,立馬掐向她的腰,得逞后喜笑連連,笑的花枝亂顫。
“哼!我才不喜歡那群膚淺的男生,我才不管他們怎么怎么樣呢?!彼S后說道,嘴巴還微微翹起,模樣特別可愛。
“那你喜歡什么樣的男生?”穆鳶問道,十分好奇。
陸婧媛眼珠子開始打轉(zhuǎn),食指在空中筆畫,做出深思的神情,笑著回道:“我喜歡帥帥的,要對我好的。”
“羅正浩?”
“不喜歡?!?br/>
……
穆鳶一連道出數(shù)個曾經(jīng)出現(xiàn)過在她身旁的男生,全都被她一一否決。
“莫憂?”
突然,穆鳶停下步伐,最終道出了莫憂的名字,目光帶著好奇深深望著她。
“可以?!标戞烘抡?jīng)的說道,“不過,不是喜歡?!?br/>
穆鳶對于這樣的回答有些詫異,剛準備接著發(fā)問,就聽見她再次開口。
“你是不是喜歡莫憂?你真實的回答我?!标戞烘峦坏貒烂C起來。
穆鳶避開她的目光,淡淡說道:“不,他喜歡的是你?!?br/>
她很好的回避了這個話題,陸婧媛一時沒有開口,而穆鳶也緘默,兩人慢慢向前走去,氣氛突然變得有些沉重起來。
直到穆鳶將她送到家門口轉(zhuǎn)身離去時,陸婧媛才開口,道:“我覺得,他最應該喜歡的人是你?!?br/>
穆鳶聞言,停止了前進步伐,身子頓了頓,接著又傳來她的話語。
“而且,我能看出來,你很喜歡他,我們是閨蜜,你不應該欺瞞我的?!?br/>
陸婧媛喊道,神色露出些許憂傷,真心為閨蜜著想,希望她能面對自己,珍惜此刻擁有的一切。
穆鳶撐著傘站立在風雨中,身子輕微顫抖了一下,她沒有說一句話,沒有承認也未去辯駁,邁著笨重的步子遠去。
如果可以,她不愿讓任何人得知她喜歡他,然而最不應該知道的閨蜜卻知道了!
想到這里,她再也無法自己,兩行淚水悄然落下,帶著心傷也有茫然,這一刻開始,她不知以后該怎么面對自己的閨蜜與喜歡的人。
曾經(jīng)她也渴望過美好的愛情,幻想過自己的白馬王子會出現(xiàn),保護她。
然而卻在命運巧妙的安排下相識了莫憂,也因為他而有了閨蜜,又在不經(jīng)意間喜歡上了他。
這所有所有的一切,卻又串聯(lián)在了一起,成為了一個三角關系,讓她難以在愛情與友情之間抉擇。
本來她已經(jīng)有了想法,就想一個人遠遠看著他,一個人愛戀著,盡力去撮合著他和陸婧媛,然而卻被閨蜜得知,她很懊惱,不知道今后該怎么做。
“算了,想這么多干嘛?我也沒那么大的精力,就當今晚的對話不存在,抹去!抹去??!明天還和往常一樣過就行了!”
她一個人喃喃自語,盡量放空自己,不去想這些,甚至堅決的要將剛才的記憶從腦海中抹除。
隨后,她一路前行,將近臨家,步伐就越加沉重,情緒也隨之變得繁重起來,她望著近在眼前的家,卻又那么一絲怯怯,不敢踏前。
她眸中浮露出焦慮不安,不知道在擔心什么,也不知道她在害怕什么。
終于,她走到了家門口。
狂風暴雨如同銀河傾瀉,聲勢兇猛,雨傘也被吹壞了,早失去了擋雨的效果,她赫然被這場大雨淋得體無完膚,頭發(fā)上面孔上滿是雨水。
她佇立在家門口,還在承受著雨水的淋下,遲遲沒有去推開笨重的大門。
“如果夢碎了,還會醒嗎?”
她輕語呢喃,臉龐上覆滿了憂傷,不知道在表達什么含義。
淚水盈眶而出,從她臉上滑落成兩行,在滂沱的大雨中分不清到底是雨水還是淚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