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時慕林集團剛剛上市,最是不能出事的時候,汪靖華的母親揚言要將事情告訴記者。那些記者就算知道這是不實消息也一定會大肆炒作一番,更何況汪靖華死的那天,確實是他的生辰,最后慕敬霆答應(yīng)了汪靖華母親的要求。
慕敬霆將一個項目交給汪氏集團,因此汪氏集團才沒有破產(chǎn),之后他大大小小幫助了汪氏集團幾次。
這件事除了他和汪家的人幾乎沒人知道,直到出了汪詩情那件事,他停止了對汪家的幫助,也不再理會他們的脅迫。
可在汪家人的心理,還是一直認為慕敬霆欠他們家的。
季瑤聽到了原委,心中不免為慕敬霆不平,汪家將女兒的死完全歸結(jié)于慕敬霆并以此要挾,到了最后他們根本就不是想讓慕敬霆補償,就是抱住了一顆大樹,像只蛀蟲一樣想要啃光它!
季瑤忍了忍,還是說出口:“就算這件事你有責任,你也沒必要這樣一直扶持他們吧,畢竟害死人的不是你啊。”汪靖華就算是為了給他做蛋糕才休息不好除了車禍,可撞人的也不是他,汪家把責任都推給慕敬霆,無非就是想要討取利益!
“最初的時候,一是不想他們鬧事,還有那時我以為他們只有一個女兒,痛失女兒不免可憐了些,他們要的我也不在乎,”他沉默兩秒,“只是沒想到他們還有一個女兒?!彼f的便是汪詩情了。
汪詩情之前在國外念書,所以知道她的人也不多,慕敬霆更是沒見過。
她知道自己的姐姐去世,又在自己母親添油加醋的描述中認定是慕敬霆害死了自己的姐姐,這才處心積慮的接近慕敬霆,利用慕敬霆的父親讓兩人訂婚,又在當日逃婚,開新聞發(fā)布會來詆毀中傷慕敬霆。
那時慕敬霆得罪的人也不少,遭到不少人的暗算,所以那次事件之所以鬧得那么大,不僅僅是因為汪詩情。從那時開始,他學會了韜光養(yǎng)晦,也斷絕了對汪家的援助。
他認為他已經(jīng)不欠汪家了,可顯然對方不這樣想。
“那王風呢?”季瑤問。
“他是汪靖華的追求者,汪家人和他很熟悉,在汪靖華死后也恨上了我?!彼聊瑤酌耄吧洗嗡麃碚夷?,可能是出于汪詩情的指示,你說過他很緊張,顯然不是進行過周密計劃的,就連用針注射藥水的法子說不定都是汪詩情教他的?!?br/>
季瑤聽完也陷入沉思,她之前還以為汪詩情太容易被激怒,想必也不是個聰明人。然而明槍易躲暗箭難防,汪詩情顯然也是有過一番思量,她能夠說動慕敬霆的父親,又能和慕清川合作,顯然她也是有心思縝密的地方,之前真的小看了她。按照現(xiàn)在的情況來看,她似乎還沒有放棄慕敬霆。
“知道嗎,我本來很討厭女人的,經(jīng)過汪詩情的事情后就更加厭惡了,事實也證明,當我失去所有之后,那些女人就像退潮的水一樣頃刻都消失了?!蹦骄傣置嗣粳幍念^發(fā),突然笑了下:“也只有你這個傻瓜,還愿意跟在我身邊。”
這是慕敬霆的肺腑之言,季瑤沒像往常一樣臉紅耳熱的害羞,她現(xiàn)在只覺得心疼,她拉下他的手握住,輕聲回:“我也只是讓你和我住在一起了,而且那本來就是你的房子?!?br/>
“你可以拒絕我,也可以趕我走,甚至冷言冷語的奚落我一番,按照我的心性一定會離開,你知道的,但你沒有。”
季瑤的眼睛熱了熱,望著他問:“……那你為什么討厭女人呢?”
“不是討厭女人,我只是……不相信她們?!彼粫p易相信任何人,更不相信感情,無論是人和感情都太善變,那些朝令夕改的東西,他不相信,也不想要,沒有擁有過,便不會遺憾,他一直是這樣想的,直到遇到她。
季瑤,屬于他的小鳥。
第一次,他這么強烈的想要擁有一個人,強烈到即使以后也許會被背叛,他也不后悔。
他看出她的疑惑,便簡略的解釋說:“我父親是靠我母親才起家的,但他成功了之后就把我母親一個人留在家中,慕清川也是在那時出生的,看多了那些,就很難再相信了,我們這些人,不是禁欲到極致,便是放蕩到猖狂,只有這樣才能藏住一些東西不被人發(fā)現(xiàn)?!币仓挥羞@樣,才不會被傷害。若不是之后遭遇了汪詩情那一系列的事情,他恐怕會更加自閉,性格也會更加放肆,那樣的他遇到季瑤,決不會像當初那樣細心的觀察她,更不會愛上她,這一刻,他突然覺得慶幸。
他這樣平靜的講述著他的過去,季瑤聽得更加心疼。
不知從哪里聽來一句話,你愛一個人時,知道他童年受到了委屈,心疼的都恨不得回到他的童年,將他缺失的一切都一一補上。
她現(xiàn)在能給他所有想要的,卻給不了他一個圓滿的童年。一想到這里,季瑤的心就開始不住的陣痛,連眼角都紅了起來,她很不喜歡哭,但現(xiàn)在真的無法忍住,這和上次慕敬霆逼著她哭的情況很不相同,她真的很難受,為他難受。
他逼著自己哭,發(fā)泄心中的苦悶,那他呢,他的苦痛如何釋放?
見季瑤紅了眼睛,他不禁笑了起來,他輕輕地掐了下她的臉頰:“怎么一副要哭了的表情,我說這些可不是想讓你哭的,那都是過去的事情了?!?br/>
季瑤搖著頭,抓住他的手,聲音帶著低低的哭腔:“你一定很愛你的媽媽吧?!笨吹阶约旱哪赣H受了這樣的委屈,年幼的自己卻什么都不能做,那該有多難受。
他摸摸她的頭:“嗯,我母親是個很溫善的人,她要是沒有因病過世,見到你一定會喜歡的?!?br/>
她紅著眼睛看著他:“因為你媽媽,你才不相信任何人?”
他想了想,緩緩地點點頭。
其實還有很多原因,他所處的環(huán)境,他習慣了那些你來我往的算計,他只是比大多數(shù)人防備多一些。
但的確,自從母親死后,他的性格越加惡劣起來,那些悲傷都被他掩蓋了起來,但要知道,傷痛吞噬一個人的速度要比任何病毒都要快。
習慣了偽裝,那些傷痛便化作尖刺,刺傷別人的同時,他也在流血。
“那你為什么信我呢?”她喃喃問。
他淺淺一笑,伸手攬住她,輕擁著她:“因為你是我的傻鳥啊?!彼D了頓,認真道:“我的確不相信感情,可我相信你。”
如果是你的話,就算被傷害,那也沒關(guān)系。
這一刻,季瑤終于明白了慕敬霆,也懂得了他一直沒有明確表白的原因,他也是怕被刺痛的,可即使知道也許會被傷害,他還是選擇擁抱她。
她承受的,不僅僅是他的信任,還有他以后的人生,他對人的感情。
她能夠擔得起一個人的人生嗎?
她愛他,但能夠愛他一輩子嗎?
她的眼淚終是流了下來,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擔得起這樣的信任,但對方是慕敬霆的話,她就能。
她愿意擔下他此生的信任,擔下他所有的情感。
她愛他,因為他也如此的愛著自己,即使會恐懼,即使會受傷,即使擔憂會被背棄,他仍舊選擇了她。
他總說她是傻鳥,其實他何嘗不傻呢。
她撫上他的臉,聲音如此輕柔:“不要一直記恨那些人,伯母也一定不希望你這樣的。生者無法放手,死者也難以安息?!蓖陮σ粋€人的影響如此巨大,即使成年,那些傷痛也永遠圍繞著他。
他的手覆上她的,聲音依舊低沉澄澈:“你在我身邊,我就不去記恨?!?br/>
這是威脅嗎,這人真是改不了這種惡劣的性子。
“那如果我不在,你就黑化了嗎?”
他清淺一笑,幽深的雙眸里只有她:“也許吧,反正我會變得很可怕,你也不希望那種事情發(fā)生吧。”
季瑤感覺眼里的淚不再往前涌,這個孔雀總有辦法讓她哭笑不得,或者說,他不會像一般男人柔情蜜語的安慰你,但他總有自己的方式,讓她不再傷心。
她擦了下臉上的淚痕,呼了口氣:“那為了世界和正義,我就勉為其難的收了你吧。”
至此,季瑤終于答應(yīng)他的“升職”,真正的成為他的女朋友了。
慕敬霆眸光一閃,正待要將她撲倒,誰料她一指頭戳過來,就在傷口周圍,他動作一頓就被她推倒了。
季瑤心底那個爽啊,一直被壓制的人,一旦翻身做主人的感覺就是爽,尤其目前慕敬霆體力不支,這樣欺負他真是開心。
她跳下床,把被子蓋到他身上:“別老打壞主意,身上的刀口還沒好,你就不怕扯裂了傷口。趕緊休息,明天曲聲就來給你下發(fā)任務(wù)了。”
慕敬霆這次聽了季瑤的話,大約是認為季瑤已經(jīng)是盤中肉,也不急于一時了。
他此刻覺得愉悅極了,微微一笑:“那我睡了,對了,我睡覺很沉的,什么都感覺不到?!?br/>
“哦?!彼龥]聽懂,只覺得睡眠質(zhì)量好很不錯。
他瞇著眼,看著她繼續(xù)說:“所以你要做什么壞事的話,是個好機會哦?!笨?,他都把自己的弱點說出來了,多有誠意。他現(xiàn)在不能做什么,但是她可以對他做啊。
季瑤聽出他的暗示,臉上熱了熱:“我才不像你那么變態(tài)呢!趁人睡著偷吻什么的,只有你能干的出來,我才不會?!?br/>
對此慕敬霆的回應(yīng)只是挑了挑眉,不置可否。
他一直看著她,季瑤催了幾次他也不肯睡,最后季瑤坐到他身邊,拉著他的手,保證他醒后她還在這里,又被他哄騙著答應(yīng)他身體好后兩人在一起的一些條件,他才終于肯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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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天折騰的他真的有些累了,不出五分鐘,他便陷入睡眠,真如他自己形容的,睡得很沉。
季瑤一手被他握著,另一只手就玩手機刷微博。
大約玩了一個多小時,房間里只有他淺淺的呼吸聲。
她放下手機,靠近慕敬霆觀察他,因為病痛的原因,他的面容更加白皙,雙目沉閉,睫毛微翹,挺直的鼻梁下,淡色的唇抿著。
一想起他剛剛和自己說的那些事,季瑤還是止不住心疼。
幼年的他,看著自己的母親等待永不歸家的父親;失去母親后,獨身一人去了異國他鄉(xiāng);回國后雖然風光無限,卻慘遭算計,隕落無光;直到遇到她,又被親生弟弟設(shè)計失去了公司,被父親趕出家門,他真的什么都沒有了。
他只有她。
“花孔雀?!彼囊袅亢艿?,對著他輕聲說:“我會陪著你的,所以,你要對自己好一些哦。”連她自己都不知道,她對他說了酒醉后一樣的話。
他依舊沉沉的睡著,連睫毛都沒動一下。
看著這樣的他,季瑤的心瞬間軟的一塌糊涂,鬼迷心竅的,她傾身,將自己的唇印在他的上面,動作那樣的輕,生怕弄醒了他。
她極快的起身,臉紅的不成樣子,剛剛還說只有慕敬霆才會趁人睡著偷吻,結(jié)果她竟然也做了同樣的事,真是丟臉死了。即使臉紅懊惱,她的心底,仍舊是開心的。
她細細的觀察,他的呼吸均勻,仍舊在沉睡中,她這才放心了,重新低頭玩手機。
躺在床上的慕敬霆,雙眼依舊閉著,可唇角卻動作極小的,向上揚了揚。
等的久了,季瑤也不免困倦,放下手機枕著手臂趴在他身邊,很快也睡著了。
室內(nèi)只有兩人的呼吸聲,兩人的手相握,如此靜謐溫馨。
片刻后,慕敬霆稍稍起身,睜開眼望著季瑤,唇邊帶笑,輕柔的摸了摸她的頭:“怎么傻成這個樣子?!?br/>
他可愛的小鳥啊,恐怕這輩子他也不放心將她交給任何人,他會一直保護她,珍惜她對人的善念,對人的信任,只要有他在,她可以一直保持這個樣子。
讓她做他一輩子的傻鳥。
他露出淺淺微笑,又躺了回去,動作極小的撫摸了一下她的手指,安心的緩緩閉上眼又進入睡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