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一玫不作聲,她喜歡周則彥,這事她沒得解釋。她睨了他一眼,冷聲道:“五年了,周則彥。你還惦記著呢?”
周則彥不予回應。
他有多恨她,林一玫也是清楚的。
“說到底不過是露水情緣罷了。”林一玫莞爾一笑,甚不在意,“若是非要扯上我喜歡過你的事,只能說,你把我想的太長情了?!?br/>
周則彥看著林一玫的眼睛,在咖啡廳那次見她并未看清正臉,后來晚會那次她又戴著假發(fā),畫了濃妝,總覺不像她。
今日這一見,倒是很符合林一玫自己的風格。她穿了件白襯衫,外搭灰色西裝,看上去精明干練,卻又漂亮的不真實。
周則彥打量著林一玫許久,忽而緩過神來,他沒出聲,原是想留她說會兒話,看她似乎并無這個打算。
他揮了揮手,讓她離開。
林一玫走的干脆,甚至沒留一句好話。
周則彥低垂著眼,眸光深邃。他聽見耳側(cè)的腳步聲漸遠,門被關上,又被打開,是秘書進來匯報工作。
秘書說完,瞧著周則彥的興致不高,默默退了出去,隨后吩咐下去,沒什么事就不要再上來打擾。
后來,公司里的人都在傳,周則彥不知著了什么魔,竟沒有出去和那些公子哥喝酒鬼混,而是在公司待了整整一下午。
-
在雜志社的第一個工作林一玫做的漂亮,不僅拿下了周則彥,就連采訪內(nèi)容也是別的媒體沒有過的獨家。
有了這事,梅嵐很奇怪器重林一玫,走哪都要帶著她去。
梅嵐覺得林一玫漂亮,總是勸她留長發(fā),林一玫不以為意,只是口頭答應,卻不曾履行。
進入zq的這段時間,林一玫幾乎沒有得到任何有用的線索,這里的每個人看上去都盡職盡責,不像會搞小動作的。況且雜志社的待遇不錯,又有誰會做出那種骯臟齷齪的事,豈不是得不償失。
特別是身為懷疑對象的梅嵐,雖說她的權利最大,可她也是最不需要做這種事的人,除非她是為了討好自己背后的金主??蛇@么些天相處下來,林一玫發(fā)現(xiàn),梅嵐對于模特的了解度并不深。
梅嵐身為主編有太多的事需要她來處理,別說是見模特,就連員工面試她都很少去管。
對于陸嘉城對梅嵐懷疑,林一玫開始有了別的判斷,或許他們一開始的方向就錯了。太過準確的信息,太過明顯的懷疑人,很有可能是用來混淆視聽的障眼法,真正做這件事的人,躲在看不見的圍墻后面,做著那些見不得人的勾當。
zq作為國內(nèi)知名雜志之一,有著頗高的影響力,正因為女性讀者作為主要消費群體,這樣的事情才不好調(diào)查。倘若直接搜查整個zq,此事必然會引起不小的風波,所以在沒有確鑿的證據(jù)之前,他們只好出此下策。
這半個月的時間,林一玫將整個zq的布局以及員工信息摸得透徹,始終沒發(fā)現(xiàn)可懷疑的人。
倒是這成山的采訪稿快要將她累垮,今天她特意加了班,打算敲完最后一個字再下班。她關電腦時,整個工作區(qū)只有她的桌上還亮著燈。
林一玫穿上外套,背著包準備離開。出了雜志社,她便聽見安全通道里有人在講話,她留心聽了幾聲。
那人很是小心,聲音壓的很低,是能隱約聽見幾個關鍵字來。
聲音停止,林一玫從包里拿出來藍牙耳機戴上,抬手捋了捋頭發(fā),鎮(zhèn)定自若地在等電梯。
說來也巧,許是樓上也有人加班,電梯下來的異常緩慢,等那人從安全通道出來,一切太自然不過。
那人注意到林一玫,在她身后走了幾圈,等到電梯門打開,兩人一起進去。
他突然叫了聲,嚇得其他人一個激靈。
林一玫早有所準備,即便是聽見也裝作沒聽見,眼睛看著電梯門,不動聲色。倘若那人不做這事,林一玫或許對他還抱有懷疑,偏偏他的試探過于明顯,反而讓人確信他就是那個潛藏的人。
到了一樓,林一玫最先出電梯,她腳步很快,假裝同人打著電話著急離開的模樣,早早地在大廈外的樹后等待。
林一玫看到那人在大廈外逛了逛,隨后他朝著一個方向走去,林一玫緊隨其后,大約過了二十分鐘,她跟著那人來到了這附近的高級會所門前。
門外有兩個190的保安守著,這里同旁的會所不同,來這里的人非富即貴,林一玫并無身份,這時候除非她拿出自己的警官證,否則是無法擅自入內(nèi)的。
林一玫蹙眉,打算向陸嘉城說明這里的情況,隨后再做打算,她剛撥通電話,感覺身后站了個人。
許是條件反射,林一玫的動作很快,她抓住身后人的手腕一扯,剛準備往墻上摁,便看清了來人。
是周則彥。
林一玫對他沒什么好話,反而很煩躁:“你在這干嘛?”
“喂?”
手里里傳來陸嘉城的聲音。
林一玫將手機靠在耳邊,示意周則彥閉嘴,低聲道:“打錯了?!?br/>
說完,便掛了電話。
“這話應該我問你吧?”周則彥甩開林一玫的手,“你來這干嘛?”
林一玫別過臉,不耐煩道:“不關你事?!?br/>
周則彥理了理衣領,笑說:“脾氣不小。”
距離上次不歡而散,已是一周前。
周則彥瞧了眼林一玫的行頭,正常的通勤裝扮,白色的高領毛衣和呢絨大衣,搭配淺色牛仔褲和中筒靴,再看了眼她身后的建筑物,實在想不通她怎么會來這。
林一玫不喜歡這種場合周則彥是知道的,就像她從前掛在嘴邊的永遠是對他放浪形骸的不滿,說他活脫脫的一個浪子,是個沒有心的混蛋。
這是在周則彥戳破林一玫喜歡自己那天,她說的話。
語氣波瀾不驚,她一直如此。
周則彥笑問:“來找人?”
林一玫依舊不作答。在這里遇上周則彥,說巧也不巧,像他這樣的紈绔子弟不就應該在這種場所醉生夢死,要是讓他正經(jīng)起來,這才見了鬼了。
為了避免同周則彥糾纏,林一玫作勢要走,剛一抬腳,便被人攔下來。他擋在她的面前,神色凝重,目光審視著她。
“我加你微信看不到?”
林一玫抬眼,有一瞬間沒反應過來,剛準備問他什么時候加的微信,這才想起來那天的事。
她猜到了是周則彥,但轉(zhuǎn)頭就把這事給忘了,若不是他問,她怕是想不起來的。
她不再看他,“我們貌似沒有聯(lián)系的必要。”
周則彥笑了笑,一眼便看出了林一玫的心思:“想進去?”
“你怎么知道?”
周則彥語氣不容置喙:“我可以帶你去,條件是同意我微信?!?br/>
林一玫目的單純明確,笑了聲:“進去就同意。”
“成交?!?br/>
林一玫懶得管周則彥為什么堅持要加微信,只要是對她有利的,她都可以答應他的要求。
不過她還是好奇,便問:“你不問問我為什么要進去?”
周則彥走在前面,她看不到他的表情,只聽見他淡淡地說了兩個字。
“不問?!?br/>
林一玫抬眸,看著周則彥的背影頓了下,只輕輕說:“謝了。”
周則彥作為這里的???,門外的保安認得他,連林一玫的身份都不會查,直接開門放他們進去。
這會所里里是極其浮夸的歐式風格,明晃晃的燈照的人差點睜不開眼,這里人多眼雜,林一玫不一定能準確找到那人是誰。
周則彥來這無非是玩樂,先帶著林一玫去了走廊盡頭的包間,里面人大約有八九個,形形色色的男人女人,舉止輕浮,看得人眼睛疼。
看著周則彥帶了個人進來,瞧著眼前這女人的穿著打扮,難免有人開起了玩笑:“周總什么時候還有了些癖好?”
林一玫不語,她的目的可不是陪周則彥來玩的。
周則彥抬腳差點踹上去,被人攔了下來,他罵了句臟話,讓人給林一玫騰了地。
這里的人大多都是生面孔,他們不認識林一玫,自然她也不認識這些人。她想著待一會兒,打算騙周則彥出去,好找找那個躲進這里的人。
這念頭在林一玫腦海不過幾分鐘,包間的門突然被打開,走進來一個男人,個子不高,偏瘦。
林一玫仔細瞧了眼,不正是方才在zq的人嗎?一時間竟不知是喜是憂,她不想這件事和周則彥扯上任何關系。
那人認出來林一玫,兩人相望時,那人明顯頓了頓,隨即得知她是周則彥帶來的人,這才松了口氣。
談話間,林一玫大概明白周則彥來這的目的,和這的另一個人談合作,這里不過是他們這群人常來的地,索性就約在會所。
他們是極為信任周則彥的,聊天時把握不好度,總說一些不該說的。這倒讓林一玫得了機會,聽到不少消息。
大致內(nèi)容是:有人為了升官,會以招平面模特為由,騙年輕姑娘陪酒,來討好那些只知道吃喝玩樂,有錢有權的酒囊飯袋。
林一玫余光瞥了眼包間的其他女生,有看上去主動的,也有扭捏的,看樣子這話并非吹噓。
談話期間,周則彥很少將目光放在林一玫身上,過了會兒,他忽地轉(zhuǎn)過來,望著她的眼神仿佛在問,不是有事?
林一玫被他看穿的模樣在光照下顯得過分迥然,她的視線同他撞上,清冷的眼神掃了他一眼:“忙你的?!?br/>
周則彥輕笑,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聊完工作,周則彥已然喝了不少酒,雖沒醉,目光卻變得幽深迷離,笑聲比平時純粹。
他放下酒杯,朝著林一玫的方向靠了靠,帶著一簇白色煙霧,吹散了她的視線。
“看什么?”周則彥的笑十分輕浮,“又想著借酒占我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