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雪色眨了眨眼睛,然后慢慢坐直身子,盯著他的臉左看右看了一會兒。
“??!我想起來了?!蓖蝗?,她以拳擊掌,恍然大悟道,“你怎么跑到宮里來了?”她都差不多要忘記他的存在了,本來嘛,他們也不過只是萍水相逢的陌生人而已。
君風(fēng)流沒有回答,只是默默地,用一種糾結(jié)又古怪的眼神瞅著她。
“你要……成親了?”各色彩禮堆滿了她的閨房,讓他覺得很……扎眼。
“嗯,是啊。”她點點頭,臉上是云淡風(fēng)輕的平靜。
君風(fēng)流線條優(yōu)美的薄唇抿了起來。
“小雪?!?br/>
“嗯?”蕭雪色又把視線轉(zhuǎn)向夜空,無意識地回應(yīng)。
“你深深傷害了我身為頂尖采花賊的自尊心?!彼麅墒纸化B捂在胸口,一臉被拋棄了的哀怨神情。
到底是誰?竟然能讓連他這個久經(jīng)情場的花花公子都搞不定的她甘愿下嫁?他實在是很好奇。
蕭雪色被他的滑稽表情給逗得大笑起來。明明是只毫無真心可言的花心紅蘿卜,卻偏要裝出一張怨婦臉,呵,實在太好笑了。
“喂喂,有那么好笑嗎?”君風(fēng)流不高興地咕噥。
“小雪,怎么突然就想嫁人了?”他問。
她行事總是出乎他的意料,“那個人長得有我這么玉樹臨風(fēng)瀟灑倜儻嗎?”他按捺不住想要比較一番的念頭。
蕭雪色好不容易才漸漸止住了笑意。聽到他的問題,她想了一想,然后回答道,“論長相,他也算長得不錯,不過不如你?!边@是實話,“至于突然想嫁人,嗯……我已經(jīng)到了適婚年齡了,不久的將來,就算我自己不想嫁,我爹也會照他的想法把我嫁掉,與其那樣,倒不如趁現(xiàn)在剛好有合適的人就干脆嫁了算了?!笔〉靡院舐闊?。
“那你怎么不考慮考慮我?”
“哈,一個來歷不明的采花賊?”蕭雪色忍不住嗤笑出聲,“我爹會被氣死的。難不成你要叫我跟你私奔嗎?”
“那又有何不可?”君風(fēng)流微一挑眉,想追隨他到天涯海角的女人何止成千上萬?如果是她的話,他倒很樂意一試。
“還是算了吧?!笔捬┥H不以為然地搖頭,“和采花賊私奔無異于飛蛾撲火自取滅亡?!彼植皇潜康?。
“和我在一起就那么可怕?”他被打擊到了。
“并非可怕。而是,你有幾分真心呢?”蕭雪色認真地看著君風(fēng)流的眼睛,“根本沒有吧?既然如此,那你憑什么希望我會像個天真的傻瓜一樣盲目地把自己交給你?”她的指尖輕輕描摹他漂亮的鳳眼,笑顏淡然。
“也許,我會為你改變呢?”君風(fēng)流低沉醇厚的嗓音里透出絲絲誘惑的曖昧。
“呵,我干嘛費那功夫?”蕭雪色興趣缺缺地聳了聳肩,“再過三個月我就要出嫁了啊。”到那時,他們應(yīng)該就沒啥機會再見了吧?
君風(fēng)流感到一陣挫敗,“他是個怎樣的人?”生平頭一次,他竟油然而生一種名叫嫉妒的情緒。
“好人。傻傻的,很可愛?!被叵肫鹛K朗臉紅的樣子,蕭雪色冷清的眸子里染上淺淺柔色。雖然談不上愛,可她確實喜歡他。蘇朗就像個孩子,心如水晶般清澈透明,不惹半點塵埃。
“切,他有本少我的魅力大嗎?”蕭雪色臉上堪稱溫柔的表情讓君風(fēng)流一陣胸悶。
“他是他,你是你,干嘛要比較?”蕭雪色邊說邊打了個哈欠,“好困,我要去睡覺了。你自便吧。”語罷,她站起來伸了個大大的懶腰,沖君風(fēng)流揮了下手以示送客后,便自顧自地回屋去了。
君風(fēng)流瞪著她的背影,半晌,唇角勾起無奈的笑。
“我說,你也太不把本少放在眼里了吧?!卑?,敢這么怠慢他的,也就只有她了。
不過,他喜歡。
……
早晨醒來之后,蕭雪色在枕頭邊上發(fā)現(xiàn)了一張字條,上頭的字跡飄逸而灑脫。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若想紅杏出墻,君某隨時相候?”
這算什么?蕭雪色的嘴角抽搐。
……
今天早上她醒得要比平時早,食欲不振之下,只喝了小半碗香米粥。吃過早飯后,她照例帶上本書,在御花園里隨便找了個景色宜人的地方,津津有味地讀了起來。
天色有些陰沉,風(fēng)郁郁地刮,吹動灰茫茫的水面上泛起層層漣漪。
她靠坐在一棵樹底下,觸手可及的地方,是一波接著一波涌上堤岸的濤水。
“蕭雪色你個賤人!”刺耳的尖叫聲打破了她正享受著的寧靜。
她的眉頭皺了起來,循聲望去。
但見寶華公主賀蘭櫻正氣勢洶洶地站在距離她差不多二十步之遙的地方,身邊簇擁著一大堆宮女,一手叉腰呈茶壺狀,瞪著她的表情惡狠狠地仿佛要吃人。
哦哦,真是好可怕呀好可怕。蕭雪色的嘴角微微上翹,將書一合放進懷里,她慢吞吞地爬起來,拍了拍裙子上沾著的草屑。
“雪色參見公主,公主千歲?!彼吂М吘吹厍バ卸Y。
寶華公主會找她的麻煩是意料中的事情,她并不意外。
雖說她一向是個怕麻煩的人,可要是這麻煩避無可避地非要找上門,呵,放心。
她也不是吃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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