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還有份責(zé)任在,就是盯緊眼前的自家媽媽,于是蘇蓉涵還是張著雙臂。
黃婉瑩雙手抱胸,有些氣呼呼地看著原本很乖巧的女兒,不知道該怎么處置好,不過,在外頭的事都進行得很順利,果然一拔掉蘇明箏這塊最大的絆腳石就是好,行事都輕松了起來,想到此她還是愉悅了起來,不打算馬上跟自己女兒計較了。
蘇國銘走出來時臉色黑沈如常,看不出適才與蘇明箏談了什么。
待他們兩人走了后,蘇蓉涵忽然感覺到自己還是有了一點小用處,雖然當(dāng)不成看護,可也當(dāng)了回小看門的。就像是……當(dāng)初被綁架被救回家后,自己不想見人,姐姐也幫自己擋了一回爸媽。
感念到蘇明箏的心意,蘇蓉涵孤獨地坐在過道里,嘴角還是不自禁地彎了起來。
養(yǎng)了三天蘇明箏終于不用一直躺在床上,可以走出房間正常行動,對著窗子伸伸懶腰,又養(yǎng)了一星期,她才完全回復(fù)了元氣,舉手投足都恢復(fù)了前些日子的力量,生了場病竟有種恍如隔世的新鮮感。
那天晚上蘇明箏在房間里看膩了雜志,走出外頭透透氣,剛踏出房門就看見蘇蓉涵倚在窗邊,似乎還是自己常站立的位置,正拈著脖子上的項鏈,用大拇指的指腹輕撫著。
因為蘇蓉涵時常在身邊晃的緣故,連生病那幾天都故意坐在房門外,身影總存在眼前,有時候蘇明箏獨自一人關(guān)在房里也會想一想她。
蘇明箏想自己是真的很討厭和黃婉瑩同時出現(xiàn)的蘇蓉涵,每每提醒了她們兩人有世界上最親密的關(guān)系,是一對母女。這種血緣關(guān)系濃稠的切也切不斷,恨屋及烏,直覺地厭惡起蘇蓉涵這個人。
可是這種恨屋及烏的恨,也不是時時刻刻存在的,有時候會沖淡到被心所忘記。
蘇明箏與蘇蓉涵雖然只相處了七個月的時間,卻被她所吸引,可見她在她的心中總的是好的,人不會被自己所認(rèn)為不好的給吸引,就算那個人有種種缺點,肯定是感受到的閃光點大于了那些缺點。
當(dāng)那些好的地方重新被展現(xiàn)出來,有時候蘇明箏是可以忘記蘇蓉涵與她母親的關(guān)系。
但蘇明箏另有痛恨之處,她已經(jīng)猜到,黃婉瑩之所以忽然動手,并且用了這么狠的手段是因為自己派人對她的跟蹤調(diào)查,大約是被她或姘頭發(fā)現(xiàn)了吧,而且怕了,被刺激了。于是對自己進行反擊。
而自己是為了查清蘇蓉涵的身世而展開調(diào)查的……
她還痛恨自己為了逃避因蘇蓉涵而起的煩惱之心而去到那個地方,導(dǎo)致最后發(fā)生了那等事,這或許是遷怒吧……卻也是蘇明箏氣恨自己的一部份。
但事情到了現(xiàn)在,于蘇蓉涵這個人身上,蘇明箏唯一最最放不下的,是惱怒自己的癡傻。
因為兩人不可能在一起了,曾經(jīng)有段日子傻呼呼地為蘇蓉涵這個妹妹心動,然后假裝沒心動,甚至很傻氣為她做了春|夢,為她起了許多綺思幻想,還必須百般壓抑,小心翼翼克制為她的鎖骨、頸子線條、小巧玲瓏的耳朵、撒嬌與格外誘人的笑容而發(fā)熱的身體,耐心思量與等待。
這些種種全心投入都成了白費,對!都是白費!
因為白費就特別覺得自己是個傻瓜。
曾經(jīng)付出的真心與傻氣,如果不把這份惱怒斬斷,蘇明箏覺得自己放不下。
這些日子張云漢與方程翰一直在追蹤那個劉威霆看見攻擊他的人,他們從周圍一家店家的監(jiān)控影片里的確截出了那個人的照片,卻沒有人認(rèn)識那個人,唯一辦法是順著那條馬路一路從監(jiān)控影片跟蹤過去,直到找出能查出那人身份的線索。
但鑫光保安部又不是什么官方組織,即使現(xiàn)代社會監(jiān)控鏡頭密布,他們也不能隨意征收沿路的所有鏡頭拍下的影片,目前看來,由那個人查找出幕后主使者是遙遙無期,雖然沒有放棄,也不知什么時候才會得出結(jié)果。
蘇明箏想自己必須接受有可能找不出兇手的結(jié)果。沒關(guān)系,只要繼續(xù)走下去,總有一天會找到的。
而現(xiàn)在,看著拈著項鏈低頭沈思的蘇蓉涵,蘇明箏也不知道自己有了什么念頭,或者什么也沒想,只是順著本能行動。
蘇蓉涵拈著項鏈,正回憶著蘇明箏為她過生日的那天,距離那天還不到兩個月的時間呢,那天蘇明箏卻笑得那么生動明亮,與自己相處得那樣熱絡(luò)和諧,又為自己點了蛋糕,又送了兩樣真正用心的禮物……還親手為自己戴上項鏈。
是什么破壞了一切讓那天竟然變得好像幻影,似乎從不曾存在過?
正當(dāng)蘇蓉涵不斷回想過去的蘇明箏,一笑一皺眉,說過的每句話,卻意外驚醒:她好像看到了自己幻想中的畫面──姐姐竟然向自己走了過來!
蘇蓉涵愣愣地看蘇明箏往自己走近,幾乎想擦擦自己的眼睛。
蘇明箏已經(jīng)多久沒理過她了呀!
“要不要一起坐一下?”蘇明箏的語調(diào)平和,指了指小客廳里的沙發(fā)。
“好、好呀?!碧K蓉涵情不自禁有些想笑,又硬繃住,開始忐忑起來。
兩人分坐在沙發(fā)的兩端,蘇蓉涵的肩膀顯得很緊張,她不知道蘇明箏會怎么對待自己,是親善還是冷酷?
“姐、姐姐、你已經(jīng)全好了吧?”蘇蓉涵選了這個當(dāng)作開場白,她還是很關(guān)心蘇明箏的健康。
不過蘇明箏沒回應(yīng)她,而是說:“蘇蓉涵,或者說方蓉涵,我有件事一直沒和你說?!?br/>
蘇蓉涵的心這時是完全提起來了,蘇明箏會對自己說什么?
“賴雅筑之所以綁架你,是因為她以為你是她的同父異母妹妹,也就是私生子,她恨你很久了,你成了蘇家人她因為嫉妒就更恨你?!?br/>
“呵?”蘇蓉涵的嘴張開就閉不上了,她以為蘇明箏是要算與自己的帳,沒想到劈頭就聽見自己的身世。
“放心,你不是賴正雄的女兒,大概還是那個姓方的男人的女兒。我?guī)湍銣y過dna了?!?br/>
聽見蘇明箏幫自己測了dna,蘇蓉涵的嘴是閉上了,眼睛卻睜大了,真不知該不該放心。短時間她對自己身世的認(rèn)知被顛覆,又被翻正回來,竟來不及過度驚訝。
“原本,既然你不是賴正雄的女兒,我想自己隱瞞下這件事,不讓你接觸到這些事??墒?,”
“因為我懷疑你媽和賴正雄還暗通款曲,所以派人跟蹤他們兩個人調(diào)查。”
“我想是被你媽或者和她暗通款曲的人發(fā)現(xiàn)了,他們干脆先下手為強?!?br/>
“蘇蓉涵,你是不是欠我?”
蘇蓉涵把這所有的話都聽了,包含最后一個問句,蘇明箏從沒問過她這樣的話。她鎮(zhèn)定了一陣,終于回答:“一直一直都欠你很多…很多……”語氣有些幽遠(yuǎn)。
蘇明箏側(cè)眼看了她一眼,卻還是板直地坐著。
“你是不是想要我理你?”
“想……”誰都不知道,當(dāng)蘇明箏一眼都不看自己,說話不是冷言排拒就是不發(fā)一語,蘇蓉涵心中到底有多痛,當(dāng)她不斷堅持的時候,只有自己知道那有多傷心。
作夢都想要,回到從前。
“不會對你很好,只是像正常的兩個人。”
“想?!敝灰芸拷秃?,不要離得那么遠(yuǎn)。
“你也知道我想要什么,不然你也不會一次兩次想獻身,就拿這個來換吧。”
“呵?”蘇蓉涵又再度驚訝了??墒?,蘇明箏巍峨不動,象征她是認(rèn)真的。
“好……”蘇蓉涵點了點頭。
“可是,我不要換這個?!?br/>
“嗯?”蘇明箏終于正面看向她了。
“我要換你不恨我?!碧K蓉涵提出了條件。
“好?!边@次換蘇明箏答應(yīng)了。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