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礙。”何苦道。

    “大哥，你先坐會，我去幫小英弄魚?！?br/>
    閑談一會后，杜裳便笑著到一旁去了。

    “長老?！?br/>
    何苦將烈火喚了出來。

    “公子。”

    何苦道：“長老，你要投胎就去吧?！?br/>
    何苦將聯(lián)系兩者的仆印解除了。

    “謝公子。”

    烈火大喜，停頓片刻后，從靈魂中拿出一個閃爍光華的靈印，道：“公子，這是一枚黃級功法的神通印，可助你突破到筑基境界?！?br/>
    “神通印？”

    何苦眉頭一沉，接過，感受一番后面露古怪，因?yàn)檫@是一門十分霸道采陰補(bǔ)陽的雙修功法，從某種意義上了說，這是一門亦正亦魔的邪功。

    “公子，你可以不用它，但留在丹田中也沒有什么壞處?！?br/>
    烈火自然知道何苦不是修煉這種邪功的人。

    “謝了?！?br/>
    何苦道了聲謝，便將這神通印收進(jìn)了丹田。

    烈火突然面露回憶，說道：“公子，我這一生活了近兩百年，現(xiàn)在回味，對不住就是我那兄長了?！?br/>
    “兄長？”

    何苦疑惑。

    烈火落寞道：“呵呵，我與兄長一胎同卵雙生，而我卻殺了它。”

    何苦沉默，他知道，烈火所說的兄長恐怕才是玉靈門真正的烈火長老。

    “公子，我走了。”

    何苦道：“長老，要不就在等些時日，我傷勢恢復(fù)了些，帶你去一些修仙世家投胎，來世也好再邁步仙途?！?br/>
    烈火啞然失笑，嘆道：“這輩子修仙太苦，下輩子我還是做一個凡人吧。”

    “我可以帶你去投一大戶人家?！?br/>
    烈火搖了搖頭，說道：“不了，我看此地甚好，與世隔絕，村民融洽，沒有修仙界的紛紛攘攘，就平平凡凡過個百年，挺好?！?br/>
    “好吧，反正我會在這里療傷，也可以照料一二?！?br/>
    何苦點(diǎn)了點(diǎn)頭。

    “公子，我走了?！?br/>
    烈火對著他一拜，隨后便鉆到不遠(yuǎn)處忙碌的小英肚子中去了。

    “大哥，你怎么了？”

    杜裳見何苦望著小英，就不解的問道。

    何苦收回眼神，道：“恭喜你了，你要當(dāng)父親了?！?br/>
    “什么？”

    兩人大驚，不解的望向他。

    何苦解釋道：“我會些醫(yī)術(shù)，看得出你妻子已經(jīng)懷有身孕?！?br/>
    “啊，裳哥，我感覺肚子有些不舒服?！?br/>
    不遠(yuǎn)處灶臺前的小英臉上突然露出一絲痛苦。

    “啊。”

    杜裳那略微稚嫩的臉上露出慌亂之色，有些不知所措。

    何苦微微搖頭，從儲物袋中拿出一枚靈丹，走向前說道：“這是一粒藥丸，拿去給你妻子服下吧。”

    “這是什么藥，好香啊?！?br/>
    杜裳接過丹藥，反復(fù)的嗅著。

    “一味安胎用的，快去給你的妻子服下吧，保證你的孩子一定聰明伶俐?！?br/>
    “謝大哥?！?br/>
    杜裳大喜，他雖然不懂藥理，但光聞氣味就令人精神一震，絕對是好東西，當(dāng)即給小英服了下去。

    修仙者的東西，對凡人的好處自然不言而喻，只見丹藥進(jìn)肚，小英頓如容光煥發(fā)，而且那只不方便的腿也恢復(fù)血色，活動自如了。

    “啊，裳哥，我的腿好了！”

    小英驚喜的看著自己恢復(fù)了的腿，一時間竟然熱淚盈眶。

    “多謝大哥?！?br/>
    小兩口當(dāng)即要對何苦行禮，不過，被他制止了，說道：“你救了我，這都是應(yīng)該的?！?br/>
    “裳娃，聽人說那個公子醒了。”

    這時候，屋外傳來嘈雜聲，一個白胡老者在眾人的攙扶下走了進(jìn)來。

    “村長。”

    杜裳立即拿來了一根板凳。

    何苦看著眾人，只是微微點(diǎn)頭。

    那村長杵著一根拐杖，眼睛似乎看不清了，沙啞無力的嗓子對著一旁的人說道：“這公子醒了，梅娃，就屬你年輕力壯，等他恢復(fù)了些，打聽好了住所，你就劃船載他回去吧?！?br/>
    “好的，村長，包在我身上?！蹦谴鬂h應(yīng)了下來。

    隨后看向何苦，問道：“小哥，你家住哪里？”

    何苦道：“太原城，恐怕離這得有數(shù)百里吧?！彼S便說了一個地名，在河中飄了一個月，他現(xiàn)在在哪他自己都不知道。

    大漢搖了搖頭，“太原城，沒聽說過，我們還以為你是上游縣城里的人哩。”

    “這怎么辦？”

    “這小哥怎么找得到路回去？”

    周圍一下子就議論起來。

    那年老枯瘦的村長開口道：“公子，我看這離你家山高路遠(yuǎn)，回去危險重重，說不定半道就沒了性命，若不嫌棄，就在我們村居住下來吧，我看你識得字，就在村中教導(dǎo)那些小兒，不用下河捕魚，衣食我們給你提供，怎么樣？”

    “我看這正好，我們小石村可沒有一個識字的?！?br/>
    一旁的杜裳插口道：“這大哥還懂醫(yī)術(shù)呢，小英的腿都被他給治好了。”

    眾人看去，發(fā)現(xiàn)小英已經(jīng)行動自如，紛紛露出不可思議的神色。

    “小哥，留下來怎么樣？”

    “留下來吧?！?br/>
    看著眾人如此熱情，何苦行禮道：“何苦多謝各位大哥收留?！?br/>
    “哈哈，好啊?！?br/>
    “太好了?！?br/>
    周圍人大喜不已。

    半個時辰后，眾人從杜裳家走了出來，來到那個閑置下來的小屋，村長說道：“小苦啊，以后你就住這吧，如果不滿意的話我叫幾個青年后生給你重新搭一個?！?br/>
    何苦輕道：“漂泊之人，有個遮風(fēng)擋雨的地方就行了，這地，甚好?！?br/>
    “不嫌棄就好，”村長又看向身后那幾人，吩咐道：“你們還不進(jìn)去幫小苦收拾收拾？”

    幾人大笑著走了進(jìn)去。

    ……

    ……

    三年后。

    一棵樹下。

    “兩年了，或許你已經(jīng)不記得我了吧?！?br/>
    一個白衣長發(fā)的青年人面向天空，面露回憶。

    “何苦叔叔，你怎么了？”

    一個小男孩跑了過來，是杜裳的種，雖然只有兩歲，但身子骨十分健壯，與他父親有幾分相似，眼睛明亮，聰明伶俐，甚是可愛乖巧。

    小孩名叫杜烈，是何苦給他取的名字。

    何苦伸手撫摸那圓圓的腦袋，輕道：“叔叔在想一些事?！?br/>
    “何苦叔叔，你都二十多歲了，怎么還不找個老婆??？”

    一個五六歲的小女孩跑了過來，抱著他的手臂。睜著大眼睛，又說道：“叔叔，要不我將姐姐嫁給你吧，再過幾年你就老了，就找不到老婆了?！?br/>
    果真是童言無忌，張嘴就信口開河。

    何苦只是搖頭，沒有說話，看了看時辰，差不多了，就說道：“今天課就上到這，都回去吧。”

    “回去咯，回去咯。”

    眾小孩一哄而散，歡喜著滿村跑。

    何苦走到不遠(yuǎn)處的籬笆內(nèi)，開始在蔬菜地里拔除那些雜草。

    他每天的生活就是如此，閑時就教教那些小孩子識字看書，沒事就幫人看看病，過得倒也悠哉悠哉。

    看著夕陽落下，默道：“再過幾日，我差不多也該離開了。”

    雖然與村民相處得其樂融融，但何苦心里清楚，凡人的世界，已經(jīng)不適合自己了。

    這三年，他終于將所有的傷都恢復(fù)，特別是被黃石公強(qiáng)奪混元鼎造成的靈魂創(chuàng)傷。

    兩年時間，在將儲物袋內(nèi)的寶物幾乎消耗殆盡后，他的修為也如愿以償?shù)挠纸徊?，達(dá)到了煉氣十重中期。

    不過，三年，他也二十二歲了，歲月無情。

    傍晚。

    杜裳抗著一袋大米來到何苦屋外，對著他說到：“何大哥，也不是我說你，這么多姑娘都愿意嫁給你，你怎么就不愿意呢，難道真的打算孤獨(dú)終老？”

    兩年時間，杜裳徹底褪去臉上的稚嫩之色，長年風(fēng)吹雨打使他皮膚黢黑十分精壯，有了一個男子漢大丈夫的擔(dān)當(dāng)。

    何苦微微搖頭，淡淡的回道：“不急，不急?！?br/>
    “還不急？一年前你若聽我的，孩子都有我家娃那么大了?！?br/>
    杜裳責(zé)備的看著他。

    何苦只是笑笑不說話。

    “哎，真搞不懂你，這個月的糧食我給你帶來了，你呀，也該快些成家，再過幾年，姑娘可就不好找了。”

    杜裳嘆息的搖了搖頭，道：

    “知道了?！?br/>
    “好了，我就先回去了?！?br/>
    杜裳拍了拍他的肩膀，便離開了。

    何苦一揮手，將那米收了起來，隨后摘了些蔥姜白菜，隨便炒了一盤，點(diǎn)了根燭燈，寥寥吃了點(diǎn)。

    關(guān)門、息燈，躺在床榻上，不知不覺便睡了過去。

    他現(xiàn)在完全回歸了凡人的生活，想在離開之前，好好享受一下這難得的愜意。

    “何師兄，何師兄……”

    “彩衣！”

    迷迷糊糊間，他感覺有人在叫自己，似乎有一道熟悉的聲音在輕喚，何苦猛然、驚喜的睜開眼睛。

    “何兄弟，何兄弟。”

    屋外出來一陣陣敲門聲。

    “哎，還是忘不了嗎？”

    何苦苦澀一笑，這兩年來，他一直在努力忘記，但內(nèi)心的那道影子，依舊揮之不去。

    “怎么了？”

    何苦起床，打開了房門，印入眼簾的是一個青年，何苦認(rèn)識。

    “快，村長不行了?！?br/>
    那青年急切的說道。

    “走！”何苦眉頭一皺，立即與那人跑了去。

    他對這小石村村長的印象還是十分不錯的，畢竟對方經(jīng)常關(guān)照自己。

    “何兄弟來了，快讓開，快讓開?！?br/>
    此時，村長家已經(jīng)圍了許多人。

    何苦徑直走進(jìn)，床榻上，年老體衰的村長已經(jīng)奄奄一息。

    “小苦，你來了。”

    村長伸手握住他。

    “村長，你會沒事的?！?br/>
    何苦拿出銀針，準(zhǔn)備施展。

    不過村長卻示手止住了他，對著眾人說道：“你們都出去，我有話單獨(dú)與小苦說?！?br/>
    眾人雖然不解，但還是出去了。

    “村長，有什么話等會在說，我先為你治病。”

    他所謂的治病無非是用真氣在對方經(jīng)脈中梳理。

    村長搖了搖手，虛弱的說道：“不必了，小苦，我知道你不是普通人?！?br/>
    何苦的手一下子僵住了。

    村長又道：“生老病死，人之常態(tài)，我大限將至，就由我去吧，你是仙人，這些比我更明白。”

    姜果然還是老的辣，一語便道穿了何苦的身份。

    何苦將銀針收了起來，苦笑道：“原來村長早就明白我的身份了?！?br/>
    村長道：“你行醫(yī)的手段滿不了我，呵呵，沒想到，我這輩子還能有幸見識到一位仙人，此生無憾啊。”

    ……

    半響后，村長緩緩垂下手臂，含笑走了，何苦搖了搖頭，臉上也沒有悲傷，生老病死，人之常態(tài)。

    就起身，走了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