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霎時間,大殿之外,響起一陣陣威嚴(yán)而莊重的鼓樂之聲,一個帝王裝束的中年男子踏著白色的祥云進(jìn)入殿內(nèi),只見他方面、高鼻、大眼、昂首挺胸,一副龍鳳英武之姿。
大殿之內(nèi)所有鬼差和大諍鬼王見到這個男子后,齊身倒地跪拜:“叩見平等王爺爺?!?br/>
“平身吧,”那男子將手輕輕一揮,示意他們站起來,隨即環(huán)視殿內(nèi)四周,當(dāng)他發(fā)現(xiàn)綁在木樁子上的我和王姑娘時,不禁皺眉問道:“此何人?”
大諍鬼王一改往日高傲跋扈的蠻橫姿態(tài),趕緊趨步向前回答:“平等王,您臨走之時所說的私闖阿鼻地獄之徒,已然被小的抓獲,此時正在審問?!?br/>
“哦?可有結(jié)果?”平等王一邊問大諍鬼王,一邊款步向前,坐到大殿高案之后的龍椅上。
大諍鬼王轉(zhuǎn)過頭對我們怒目而視,然后向平等王躬身施禮道:“此男子與那鐵網(wǎng)之中的老婦人,為第一殿鬼差李三所引,帶入阿鼻地獄,然此二人并無判官判書,而那位紅衣女子原是前日里被打入阿鼻地獄之中的犯婦王氏,被鬼差小三伙同妖孽帶出阿鼻地獄?!?br/>
“哦?”平等王神色凝重的看著我們幾個,眼神之中流露出詫異的目光。
“將他們統(tǒng)統(tǒng)帶到堂前,我要一一問話!”平等王吩咐道。
那大諍鬼王走到我的身旁,獰笑著說道:“小子,你可真是有面子啊,竟然能讓平等王爺親自來審問,古往今來,可沒幾個能像你這樣的。”
說完他解開了繩索,將我押解到平等王案前,猛的一踹腿腕子,將我踹跪了下去。
鬼婆婆、王姑娘、鬼差三哥此時也都一一被鬼差們帶出鐵網(wǎng),押解跪倒在案前,鐵網(wǎng)之中僅剩下小狐貍一個在不停的低吟嘶吼。
平等王見我們一一跪好,仔細(xì)的端詳了我們一會兒,隨即張口問鬼差三哥:“李三,你可知罪!”
這鬼差三哥趕和大諍鬼王窮對付,卻不敢在平等王面前耍半點兒滑頭,他馬上跟搗蒜一樣的不停磕頭答道:“平等王爺爺,小的知罪,小的知罪!”
“哦?既已知罪,還不將來龍去脈,如實道來?”平等王的態(tài)度顯得平和而沉穩(wěn)。
這鬼差三哥知道,無論自己有多少的花花腸子,也不敢在平等王面前耍滑頭。便向平等王講述了我是如何行賄于他和判官,要求來阿鼻地獄之中,見王姑娘一面等等,最后他撲到在地,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向平等王陳述了,自己也是被人利用,平時工作兢兢業(yè)業(yè),只是一時糊涂財迷心竅才誤入歧途。
平等王聽罷,神色依舊平和如初,他將目光緩緩的移向了我,那深邃的眼中仿佛有一種洞穿一切的力量,讓我心中竟莫名的一陣緊張,不敢和他對視。
聽見剛才鬼差三哥的陳述,把我簡直給說成了一泡臭狗屎,不過此時,我確實也不想爭辯什么,本來我這個人嘴就笨,更不會想出什么好理由為自己辯護(hù),心說索性干脆表明自己的態(tài)度拉倒,其余的事情,愛咋咋地。
想到這里,我沒等他張嘴問話,便開口說道:“您是位列仙班的神佛,而我們只是平頭的老百姓,巧言令色我不會,我只想說我妻子是被冤枉的,她一生可憐,是個好人,而我只是想讓她脫離苦海,再入輪回而已,并無其他目的,如有做的不妥的地方,該罰則罰,我心甘情愿,不過自問一生,我無愧于天地。”
說完,我便微微的將目光轉(zhuǎn)向別處,不再言語。
其實此時此刻,我心里也想的很明白,這陽間和陰間是一樣的,沒有絕對的公平,時也,命也,運也,冥冥之中,或許很多事情都是原先注定好的,既然到了眼前,就坦然面對吧。
平等王聽完我的陳述,伸手招呼旁邊的侍官道:“取他們幾人的生死簿來?!?br/>
那鬼侍聽聞此言,露難色的說道:“大王,雖然這生死簿各殿都備存了一份,但是屬下竊以為這審判之事,乃是第一殿秦廣王所管,我們不宜參與其中,不如將他們送還第一殿,重新審判之后,再做定奪?!?br/>
聽了鬼侍的話,平等王面露慍色,不悅的說道:“當(dāng)日上天讓我等十位閻君坐鎮(zhèn)幽冥地府,各備一份生死簿,目的就是為了互相監(jiān)督,哪里有不宜參與的道理,平日里,我等只看判書,根據(jù)判書執(zhí)行刑罰,今日既有判官舞弊,私自引人帶入我阿鼻地獄,焉有不查之理?”
那鬼侍見平等王有些生氣,不敢再做言語,灰溜溜的跑到殿后,不一會兒的工夫,抱著了幾個卷宗走了出來,放在平等王的桌案之上。
只見平等王拿起卷宗,一個一個的仔細(xì)審閱,他捋著胡須,表情十分認(rèn)真嚴(yán)肅。
過了很長時間,只見那平等王慢慢的放下卷宗,將目光移向了王姑娘,緩緩的說道:“將門之后,你父忠勇報國,卻為奸佞所害,可惜可嘆啊,你年幼便被逼入那淫邪之地,又橫遭暴死,也的確可憐,你本有祖德可投生一個大富大貴之家,然你心懷執(zhí)念,久久不入輪回,又勾引世間男子,此一番罪孽也著實不小?!?br/>
接著他又把目光移向了鬼婆婆,鬼婆婆此時體如篩糠,面露懼色,她知道自己是自殺而死,又上山為匪,這平等王定是饒不了她。
“犯婦秦氏,你一生本無罪孽,但自殺枉死,需下那十四層枉死地獄受苦,且你與那鬼匪勾結(jié),害了不少人命,罪上加罪,你入我這阿鼻地獄倒也合適?!?br/>
一聽平等王這么說,鬼婆婆當(dāng)時就嚇的癱坐在地上,腦袋深深的垂下,萬念俱灰。
平等王接著又將目光移向了我,他盯著我看了很久一語不發(fā),弄的我心里一陣發(fā)毛,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只見那平等王長長的嘆出一口氣,又將目光移向了鬼差三哥,厲聲喝道:“李三!你身為鬼差,徇私舞弊,勾結(jié)鬼匪,與那鬼判一起草菅人命,褻瀆神職,罪不可赦,大諍,立即將此人送入阿鼻地獄熱油小地獄之中,永世不得超生!”
那大諍鬼王聽聞此言,一把抓住鬼差三哥的衣領(lǐng)子,把他跟抓小雞兒一樣的拎了起來,向那殿外走去,鬼差三哥在半空之中,嘶聲哀嚎,一遍又一遍的請求平等王從輕發(fā)落,但是高坐龍椅之上的平等王依舊面沉似水,并不理會那鬼差三哥的求饒。
送走了鬼差三哥,平等王低頭沉思了一會兒,又重新拿起一份卷宗仔細(xì)的查看,他不時的抬頭看看我,又微微的搖搖頭,表露出詫異的神色。
聽他說要把鬼婆婆也判入阿鼻地獄,我心中著實還有些不忍,對平等王說道:“平等王,這鬼婆雖然犯下大罪,但是他幫助我們誅滅鬼匪頭目,也算是有功之人,您看能否通融一下,我讓陽間的高人為她超度,給她一個轉(zhuǎn)世為人的機(jī)會?!?br/>
我的話音剛一落,平等王身旁的鬼侍就厲聲罵道:“你算個什么東西!平等王還沒定你的罪呢,你有什么資格在這里求情!”
那鬼侍還要繼續(xù)罵些難聽的話,卻被平等王伸手示意打住。一見平等王不讓自己插嘴說話了,那鬼侍乖乖的退到了一旁。
平等王看了看我,意味深長的說道:“如你所言,確實也有一定的道理,這樣吧,本王書信一封,上報第五殿閻羅天子處,將那王氏婦人投胎轉(zhuǎn)世到一個貧苦人家重新做人,至于你和那秦氏還有九尾妖狐,就由閻羅天子定奪處置吧。”
說完,他指著一名鬼差吩咐道:“你立即押解此三人一狐到第五殿,將我的書信交與閻羅天子,由他定奪?!?br/>
接著,平等王展開一張白紙,在上面認(rèn)認(rèn)真真的寫了起來,此時的我,越來越糊涂了,這平等王在我的卷宗里到底看到了什么,為什么他要露出那樣怪異的神色,還有,為什么別人站在三生石前可以看到自己的前世今生,而我在上面看到的確是光溜溜的石板,這背后到底隱藏了什么樣的秘密。
那鬼差給我和鬼婆婆還有王姑娘套上刑具,拎起鐵網(wǎng)之中的小狐貍來到殿外,掏出令牌駕起黑云,引我們緩緩升起,向那來時的方向快速移去。
在半路上,我好奇的問這個陌生的鬼差:“差爺,為什么這平等王不定我的罪呢?”
只見那鬼差嘆息的說道:“你呀,今天臉都露到天邊兒上去了,我們大王一千年了都沒審過一個案子,你小子這還是頭一遭,不但親自審案,還要把你們送到閻羅天子那里去再審,嘖嘖,我們這些做下人的也想不明白,你小子何德何能,要讓我們?nèi)绱舜筚M周章!”
聽他這么說,我心里也犯起了嘀咕,這平等王不像是個怕惹人的主兒,更不像是個逃避責(zé)任的人,看他剛才那審案的樣子,極為認(rèn)真仔細(xì),應(yīng)該是個賢明睿智的君王,但是他為什么偏偏說到我的時候,卻諱莫如深了呢?
我們站在那黑云之上快速的移動,又過了很久很久,一座又一座山峰和宮殿從腳下略過,終于那鬼差指著遠(yuǎn)處半山腰上的一座高大巍峨的宮殿說道:“我們馬上就到了,隨我一起去見閻羅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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