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小花看著眼前大大的“林宅”,一時間不知道自己到底該不該進(jìn)去了。
只見林宅其內(nèi),先是一片一眼望不到邊的大草坪,片片不知名的野花為點(diǎn)綴,夏日微風(fēng)吹拂,帶起陣陣漣漪,幾棵老榕樹四散在草坪上,巍然不動,一群飛鳥穿行其中,煞是好看。
最中心的位置是一棟三層高的小樓,赤紅磚,琉璃瓦,在陽光的照射下散發(fā)出各種光芒,很是引人注目。
樓前有個小池塘,說是小池塘,也只是相較于這大草坪來說罷了,池塘中滿是碧綠的荷葉,幾朵絢麗的荷花在微風(fēng)中搖曳。
鐵柵欄門后一塊不知道是什么料子的大石頭上寫著八個大字:“林家宅院,非請勿入?!?br/>
但奇怪的是,大門緊鎖著,卻又留下了一道小門,大大的敞開著,也許是這家的主人忘了關(guān)吧,張小花這樣想著。
樓前不遠(yuǎn)處,一個穿著白色背心,有些微胖的老漢,正推著割草機(jī),打理著這一望無際的草坪。
夏日陽光的照射下,張小花看不太清那老漢的面容,隱隱覺得老漢的身上散發(fā)出一絲危險的氣息。
張小花有些猶豫,想要走進(jìn)去問問,但就這樣不經(jīng)過主人同意闖進(jìn)去恐怕不太好,但又想到自己走了這么遠(yuǎn)來到這里,總不可能在這門口放棄了吧,再說是張大其叫他來這里的,他沒理由不進(jìn)去看看。
于是張小花定了定神,理了理有些褶皺的衣服,朝著老漢緩緩走了過去。
從小門踏入草坪的一瞬間,一陣不屬于炎炎夏日的清涼之意傳來,剛才在街上走張小花還出了一身的臭汗,可半個身子進(jìn)入這林家宅院后,張小花竟然感受到一陣徐徐細(xì)雨伴隨微風(fēng)飄過,張小花半個身子在草坪里,半個身子在草坪外,卻經(jīng)歷著兩個不同的季節(jié),一個春天,一個夏天。
張小花走啊走,仿佛走了有一個世紀(jì)那么長,但他發(fā)現(xiàn)自己和老漢的距離始終沒有變過,那么近,又那么遠(yuǎn)。
那老漢像是察覺到了什么一樣,朝著張小花的方向看了過來,見一個大活人竟然能越過封印,已經(jīng)有好幾年沒遇到這種普通人誤入這半靈空間了,不由得有些失笑,于是停下了割草機(jī),從褲袋中掏出一個小酒壺,砸吧一口,頗有興趣的看著張小花。
看了好一會兒,發(fā)現(xiàn)這少年并沒有放棄的意思,搖了搖頭。
“少年,這里不是你該來的地方,從哪里來,回哪里去吧?!崩蠞h沙啞的聲音傳到張小花的耳邊。
“老伯,我爺爺叫我來這兒的?!睆埿』ɑ卮鸬?。
“哦?你爺爺是?”
“我爺爺叫張大其?!?br/>
“鳳鳴山張家?”
“嗯?!?br/>
“真是鳳鳴山老張家?有什么憑證沒有?”老漢沙啞的聲音顯得有些激動。
張小花想了想,還是將掛在脖子上的陽玉從取了下來,拽著鏈子,遞向老漢的方向,示意他看。
沒想到陽玉直接朝著老漢的方向緩緩的飛了過去。
老漢這樣的手段讓張小花有些措不及防,爺爺曾經(jīng)叮囑過他,玉在人在,于是張小花死死的拽住了陽玉的鏈子,沒想到陽玉竟然拖著他來到了老漢的身旁。
“小鬼,不用緊張,一會兒就還你?!崩蠞h一把將陽玉從張小花手中扯了過去,開始細(xì)細(xì)打量起來。
這時,張小花才真正看清了老漢的面目,一張看起來就十分兇惡的臉,左眼被一道五厘米左右的刀疤給貫穿,脖子有著一道十厘米長的傷疤,就像一條歪歪扭扭前進(jìn)的蜈蚣,白色背心下裸露出的手臂,也遍布著十多條大小不一的傷疤,拽著陽玉的右手,小拇指和食指已然不在了。
“小鬼,不要用這樣的眼神看著我的傷疤?!?br/>
“這是我的勛章。”
張小花這才反應(yīng)過來,羞愧得不知道要往哪里看,只好尷尬的撓了撓頭。
“行了,拿著,跟我來吧?!崩蠞h將陽玉遞給張小花,然后就頭也不回的朝著小樓的方向走了過去,也不管張小花是不是能跟上他的腳步。
陽玉再次回到了張小花的手中,這時他才放下心來,松了一口氣,跟在老漢身后,來到了小樓前。
“少爺,有客人到了。”
第一次見到林知魚時,張小花是有些失神的。
一個翩翩少年撐著頭坐在門檻上,模樣清秀干凈,唇紅齒白,眉宇間有些冷冽,讓人第一眼看見他,就有種想要退避三舍的感覺。
但少年最引人注目的還不是那一抹冷冽,而是那雙水汪汪大眼睛,一般人肯定察覺不到,即便是在張小花的沒能徹底開天眼的情況下,少年眼睛的異樣也依舊無所遁形,這少年的左右兩只眼睛中,一黑一白,兩條小小魚在眼中游動,格外歡快,格外自在的模樣。
在張小花細(xì)細(xì)打量林知魚的時候,林知魚也在觀望著他。
這個看起來很是瘦弱的少年,一張不諳世事的臉,以及毫無戒備的神情,舉手投足間,都透露出張小花是一個初出茅廬的小鬼,這讓林知魚很感興趣,已經(jīng)一年多沒與外人接觸過的他,再一次見到了一個全新的大活人,林知魚還是很高興的。
“你好,林知魚?!绷种~主動站了起來,眉頭一挑,伸手向張小花道。
“你…你好,張小花?!睆埿』ɑ剡^神來,握住了林知魚的手。
就這樣,兩個一般大的少年,在命運(yùn)的旅途中,結(jié)下了不解之緣。
“走吧,帶你去見老爺,少爺,你也跟著過來吧?!崩蠞h插嘴道。
“好的,龍叔?!绷种~點(diǎn)頭答應(yīng)道。
一進(jìn)小樓,張小花覺得里面有一種特別熟悉的味道,是一種異樣的香味,沁人心脾,聞到這股香味,張小花感覺自己的身體十分的舒服,整個人都輕松了很多,原本還有些緊張的心情,在聞到這股香味后,都慢慢放松了下來。
龍叔將兩人帶到了一間書房,書房很是大氣,大約百十平米的房間中,列滿了書架,書架上的典籍看上去也很是古典,紙質(zhì)書,羊皮書,竹簡,甚至龜殼,應(yīng)有盡有,一位中年男子正坐在書桌前看著書,仿佛并沒有察覺幾人的到來。
“老爺,有客人到了?!饼埵搴苁枪Ь吹膶χ心昴凶泳瞎f道。
中年男子依舊沒有理會,過了好一會兒,才緩緩抬起頭來,只見一張英氣逼人的大方臉,炯炯有神的大眼睛,頗為雜亂的胡渣,眉宇間透露出一股睿智。
在看向張小花的一瞬間,中年男子眉頭就皺了皺,隨后目光一直盯著張小花背上的那把黑色油紙傘,好一會兒才開口說道:“老張家的人?”
“是的,還是老爺厲害,慧眼識珠,一眼就看出來了?!饼埵逍χ⌒〉呐牧藗€馬屁。
“少年,說說你的來意?!敝心昴凶訉埿』ㄕf道。
等到張小花將情況給中年男子一一說明之后,中年男子的眉頭皺得更深了,額頭上一個深深的川字橫立,隨即嘆了口氣。
“沒想到老張家已經(jīng)沒落到這種地步了,也罷,少年,先在這里住下吧,下個月就是忘川大學(xué)開學(xué)的日子了,到時候你跟著知魚一起讀書去吧。”
“嗯,謝謝林叔?!睆埿』c(diǎn)了點(diǎn)頭回答道。
“對了,你背后的那把黑色油紙傘…算了,你好好保管它吧?!敝心昴凶酉胍f些什么,說到一半又放棄了。
“林叔,這把油紙傘怎么了?”張小花好奇的問道。
帶上這把黑色油紙傘純屬偶然,張小花在家中收拾行李的時候,無意間發(fā)現(xiàn)了這把油紙傘,想到自己一路走來,若是遇到下雨就不太好了,家里又沒有別的雨傘,于是張小花只好將這把油紙傘給帶了出來。
“沒什么,有些事情不是現(xiàn)在的你能知道的,切記,保管好它,不要讓它落入別人的手中。”中年男子再次叮囑道。
“嗯,我知道了,林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