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念恩偷偷關(guān)注著嚴重的反應(yīng),手指挪到“接聽”上——他臭著臉不吭聲,于是她又慢慢挪到了“拒絕”——他依舊板著臉。
蘇念恩咬咬牙,泄氣地把手機往包里一塞:“我得趕緊去公司補一下昨天的假條,不然要扣工資了?!?br/>
“哼。”嚴涅想起他昨天在民政局前的等待,唇角微勾,笑得冷淡又嘲諷。
蘇念恩憋屈地下了車,剛要揮手道別,卻見嚴涅一腳油門開走了,揚長而去的車屁股顯得那么迫不及待,把蘇念恩郁悶得懷疑人生。
不過,她在事關(guān)嚴涅時向來沒出息,剛轉(zhuǎn)身往寫字樓走,嘴角的弧度就忍不住開始一點點擴大,步伐也越來越輕快。
她再次慨嘆:他回來了,真好!
“蘇念恩,今天春光滿面?。】鞆膶嵳衼?,昨天是不是請假約會去了?”同事趙姍姍拍拍蘇念恩的肩膀,把正在發(fā)呆的她嚇一跳。
蘇念恩赧然地摸摸臉:春光滿面?
趙姍姍眼里寫滿了八卦,湊到她肩窩小聲嘀咕:“快說說,是你周末相親的那個嗎?發(fā)展挺快呀,他周一翹班跟你約會?”
跟蘇念恩在公司里處得最好的就是趙姍姍,倆人私交不錯。
蘇念恩直接翻了個白眼:“胡說什么?沒約會,相親也失敗了?!?br/>
“那你臉紅個什么勁兒?之前一天到晚死氣沉沉不愛說話,今天可不一樣?!?br/>
想到早上不小心生撲了嚴涅,蘇念恩心里就砰砰亂跳。她捂著臉吐了口氣,乍得又想起昨天不小心把初吻送給了嚴涅,越發(fā)面紅耳赤。
趙姍姍嘖嘖搖頭:“有情況,小妮子春心蕩漾了?。磕窍轮苣┑穆?lián)誼你還去嗎?”
她們在卓遠策劃上班,公司經(jīng)常和各大客戶公司組織聯(lián)誼活動,強迫性地要求單身男女參加。
蘇念恩無奈地搖搖頭:“不想去。”
她每次都這么說,可最后還是得為了這個飯碗向惡勢力低頭……
蘇念恩工作時一直心不在焉,一份簡單的文案寫了又刪,刪了又重寫,前前后后浪費了一上午。
她從進公司開始就一直盼著下班,隔一會兒就看看手機,不過每次都會失望。
直到渾渾噩噩熬到中午,她才想起來她根本沒有嚴涅的電話號碼或微信,頓時跟泄了氣的皮球似的一直蔫到下班。
坐公交車回家時,她接到個陌生電話,她以為是某個客戶,故意讓手機響了好一會才接聽:“喂,你好……”
“下班沒?我來接你?!?br/>
蘇念恩覺得自己幻聽了,似乎聽到了嚴涅的聲音。她拿開手機又看了一眼屏幕,沒看出什么門道,只好又發(fā)蒙地放回耳邊。
“嗯?”嚴涅等不到她回話,開始不耐煩。
“啊!”蘇念恩終于回神,抬頭一看,前方馬上靠站,立刻喜滋滋地說道,“沒……我沒走呢,你來吧,我在早上下車的地方等你!”
此時,距她上公交也才過去兩分鐘。
“好,等我十分鐘?!?br/>
掛斷電話時公交恰好靠站,蘇念恩趕緊擠到后門下了車。
她伸手攔的士,無奈下班高峰期都忙得很,眼看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她急了。
她看看手機,已經(jīng)過了兩分鐘,于是她不假思索地抓緊包包就往回跑。
炎熱的空氣,涌動的人群,焦躁的心。
從來不運動的她,用最快的速度跑回公司樓下,一身大汗淋漓,連頭發(fā)都濕了。
她上氣不接下氣地扶著路燈桿子,累得兩眼昏花。
這時,嚴涅悄悄然走到她身后,本來抬手想拍她頭發(fā),但看上面滿是汗水,他又皺著眉頭把手插回了褲兜:“游泳去了?”
蘇念恩渾身一僵,尷尬到不敢回頭。
嚴涅沒再打趣她,走到車邊紳士地開了副駕駛門。蘇念恩低著頭沒好意思抬眼,灰溜溜地坐進去后就開始玩手指。
等紅燈時,嚴涅皺著眉頭睇她一眼,主動打破了沉默:“跟你約婚那人……”
“???”
“他叫什么名字?做什么工作的?”
蘇念恩忐忑地看看他,小聲嘀咕:“你問這個做什么?我……不清楚?!?br/>
“你今天不是跟他聊天了?這些都沒問?我先找人查查他的底細,不靠譜就別接觸了。”
嚴涅的語氣很平靜,神色也如常。
蘇念恩反復(fù)咀嚼著他話里的意思,明明熾烈的陽光火辣辣地往車里照,她心底卻越來越冷。
臉上的血色悉數(shù)褪去,她白著臉慘笑:“如果靠譜呢?”靠譜,就讓我跟他接觸、談戀愛嗎?
又一個紅燈,嚴涅沉穩(wěn)地將車停下,抿著嘴目視前方。
交通燈上的數(shù)字一個個倒跳著,看得人心焦。終于,當數(shù)字跳到1時,嚴涅開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