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夫,您看看,這藥可以吃了嗎?”
林娘子一直盯著陶罐中的藥,見它翻滾起來,立刻眼巴巴地問楚冰。
她的一只手緊緊的握著孩子的纖細(xì)得手腕,仿佛這是唯一能夠支撐她的東西。
楚冰看了看罐子里的藥的顏色,“可以了?!?br/>
其實(shí)這個方子的藥只是她自己設(shè)想的,有沒有成效她也不知道,但是總不會比現(xiàn)在更壞了。
難民們立刻都緊緊的盯著那罐藥。
那是能夠救他們性命的東西。
不少人蠢蠢欲動,似乎是想要搶了藥就跑。
楚冰見狀,趕緊說道,“要想治好瘟疫,這一罐藥肯定是不可能的,你們也不要急,等明日能夠進(jìn)城,所有人都會得到醫(yī)治的?!?br/>
難民們蠢蠢欲動的心一下子安靜下來。
他們還有機(jī)會,不該現(xiàn)在得罪楚冰。
一整晚,楚冰都在統(tǒng)計(jì)這些難民中到底有多少生病的人。
目前能夠確診的已經(jīng)有上百來位。
楚冰看著面前一張張充滿期盼的臉,心神沉重
第二天,天剛剛亮起。
一晚上沒有睡的難民們?nèi)紦頂D到了城門口,一雙雙眼睛緊緊的盯著城門的方向。
“真的會開城門嗎?”
“應(yīng)該會吧?那位小大夫一直陪著我們呢?”
“誰說的準(zhǔn),她一個小大夫,難道還能夠讓城里那些人改變主意……”
難民們竊竊私語,時(shí)不時(shí)的看向楚冰。
楚冰假裝沒有注意到他們的目光,全身心的觀察著小孩子的狀況。
只有在他身上,才能直觀的查探出這罐藥到底有沒有用。
小孩子的氣色好轉(zhuǎn)了許多,但是依舊時(shí)不時(shí)的發(fā)熱。
看來這個方子還需要改進(jìn)。
“小大夫,這城門,怎么還沒有開?”
日上三竿,林娘子被周圍的人逼著,過來問楚冰。
楚冰皺了皺眉頭,看向城門的方向。
離皓冉,真的能夠勸服離丞相嗎?
離府。
離皓冉跪在書房中,神色焦急。
“父親,我求求你了,開城門吧!”
離丞相一臉疲憊的靠在椅子上,語氣低沉,“皓兒,咱們賭不起!”
開了城門,全城人都有危險(xiǎn)了!
城里頭的百姓們會恨死他們的!
“父親,楚姑娘已經(jīng)找到了治療瘟疫的辦法……”
“楚姑娘?你跟她還有聯(lián)系?”
離丞相猛地睜開眼睛,犀利的看向離皓冉。
離皓冉臉色一變,嘴唇翁動,低聲說道,“是的,楚姑娘已經(jīng)有法子能夠治好瘟疫了,咱們可以試一試,不管怎么說,那都是一萬人命!”
他眼巴巴地望著離丞相,哀求道,“父親,求您了!”
離丞相眸色深沉的看著他。
“你知道,萬一失敗,咱們離家得下場嗎?”
他不等離皓冉回答,又冷笑著說道,“更何況,你怎么能夠如此相信楚冰一定會治好那些難民?那可是瘟疫!”
數(shù)百年來,無數(shù)的名醫(yī)都束手無策,楚冰一個小丫頭,憑什么說大話?
萬一楚冰救不好那些人,瘟疫在城中橫行,他們都得死!
整座城得人都會恨他們,他們離家就會成為千古罪人!
這些年的所有努力,所有鋪墊就全部都白費(fèi)了!
他一介鄉(xiāng)野出身,走到現(xiàn)在這個地步不容易,他絕對不會容許自己的付出功虧一簣!
離皓冉望著離丞相,目光堅(jiān)定,沒有一絲躲閃,“我知道,可是父親,大丈夫在世,有所謂有所不為,是您教導(dǎo)我,要愛護(hù)百姓,才能乘風(fēng)破浪的!”
若是此刻對城門外面的那些百姓不聞不問,那他和朝堂上的昏君有什么不同呢?
離丞相眼中浮現(xiàn)一抹復(fù)雜的情緒,沉默了片刻,到底是點(diǎn)了頭。
事已至此,他們離家只有一條路可走!
那就是將希望都寄托在楚冰的身上!只有楚冰治好了瘟疫,他們離家,才能夠徹底的安心!
“拿我的令牌,去讓守城門的參將將大門打開,但是你得帶著咱們府里頭的護(hù)衛(wèi),控制好那些難民,將他們安置下來,不準(zhǔn)在城中肆意走動!”
離丞相的大腦飛速的運(yùn)轉(zhuǎn),思考著
之后的局勢。
離皓冉見他答應(yīng),早已經(jīng)是喜笑顏開,迫不及待地說道,“您放心,我已經(jīng)安排好了,城門附近的院子都被我租了下來,足夠那些難民居住,還有大夫也找好了,等他們進(jìn)城,可以直接開始治療。”
昨天晚上楚冰一走,他就開始忙這些事情,一宿沒睡。
離丞相這才真的驚訝起來。
他站起來,走到離皓冉的身邊,目光上下的打量著他,然后拍了拍他的肩膀,感慨道,“倒是為父小瞧你了?!?br/>
他還以為離皓冉又是一時(shí)沖動,沒想到,他早就已經(jīng)安排好了一切。
這個兒子,是徹底的長大了。
離丞相拍了拍離皓冉的肩膀,“去吧,這件事就交給你去做,你想做什么就作什么,有什么事情,為父在后面給你撐著!”
離皓冉緊緊的抿著唇瓣,一雙眼睛激動的不能自已!
父子兩個又商量了一些細(xì)節(jié),離皓冉這才離開。
他幾乎帶走了離家所有的護(hù)衛(wèi)。
一路疾馳到城門口,他騎在馬上,高舉著離丞相的令牌,喊道,“奉離丞相之命,打開城門,讓難民進(jìn)城!”
“什么?”
“開城門?離丞相是瘋了嗎?”
“那是離家的三少爺!”
……
城門的守衛(wèi)不可置信的望著離皓冉,以及他手中的令牌。
可是離皓冉一張臉擺在這里,他手中的令牌就不可能是假的!
離丞相是真的要他們打開城門!
一名參將站出來,看著離皓冉,小心翼翼地問道,“三少爺,這是不是有什么誤會?”
“不是,我父親的命令,就是打開城門,救治難民?!?br/>
他胯下的馬兒托著他在原地打轉(zhuǎn),也讓他的聲音聽起來飄忽不定,“難民也是人,是我們的兄弟同胞,他們受難,若是我們不聞不問,那與畜生無異!”
他目光深深的看著周圍,“我希望,若是以后,我們遇難,也有人愿意站出來,救我們!”
參將一怔,同胞兄弟四個字狠狠的戳中他的心臟,他低下頭,無聲的應(yīng)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