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談判
“就是這樣？”
白錦萱總覺得，還缺少一點什么。
“還有……我要找到一個人的骨灰，帶她回家?！憋L(fēng)煙聲音低了下來，看似神傷。
白錦萱知道她說的是什么，然而骨灰，洛然的骨灰還在么？
“什么骨灰？宮里會保留這個嗎？”
風(fēng)煙低聲說：“會，你從小生活在京城，一定聽說過這樣一件事?；蕦m魅惑君王的妖孽，被燒死了。骨灰是不會隨便丟棄，既然當(dāng)她是妖孽，當(dāng)然會留下來。她不是妖，她只是想回家的人。”
“她？我當(dāng)然聽說過，是洛然嗎？”
風(fēng)煙點頭，“如果沒有她，我和清揚早就死了。沒想到恩沒報，反倒害她因我們而受到牽累?！?br/>
清揚，風(fēng)清揚，又是一個還未出現(xiàn)的人物。
洛然提到過，華言提到過。
和風(fēng)煙一樣是華言要處理的，因為他們是仇家。
“風(fēng)煙，我想知道的不止這些。如果你想活命的話，應(yīng)該告訴我一些關(guān)鍵的事情?！?br/>
風(fēng)煙瞟向她，“你到底是誰？你是來干什么的？”
“我沒辦法回答你，我是誰。大概屬于中立的，我沒有立場可言，目前這個階段，只想保命。你不應(yīng)該這個時候在經(jīng)常，如果我之前可以出宮，一定會找到你，通知你?？上КF(xiàn)在已經(jīng)晚了。”
已經(jīng)晚了，那個時候華言還沒有說要殺她，她會選擇幫洛然一個忙。
現(xiàn)在卻陷入了兩難的境地，從自我保護(hù)上說，她應(yīng)該非常決斷的想辦法殺了風(fēng)煙。
不論從華言的角度，還是從段天翎的角度，風(fēng)煙死，都不是一件很嚴(yán)重的事情。
洛然則相對弱勢，她無法對自己的生命造成傷害。
然而，這實在有些違背自己的原則。
“這是什么意思？你一直都知道？”
白錦萱低聲說：“其實……我見過洛然。是她找到我，要我告訴你離開京城?？上М?dāng)時我還做不到，你也不知道你的蹤跡。”
“你見過洛然？你怎么可能見過洛然？”風(fēng)煙的話聲忽然急促起來。
白錦萱道，“你不要急，我見到的只是洛然的魂魄。她的魂魄至今還被困在望月樓中，也就是……囚禁趙太后的地方。你不要急，如果有什么話可以……”
話聲戛然而止，她食指放在嘴邊，用口型道：“有人來了?！?br/>
小心的將打開的窗子再放下來，白錦萱小心躲在這柴房之后，連呼吸都不敢發(fā)出聲音。
她背靠著柴房的墻壁，前方就是秋府的院墻，這之間沒有沒有隔多少距離。
只要不是專門來找人，四處搜索，這里算是一個比較隱蔽的地方。
白錦萱凝神細(xì)聽，過了一會兒，腳步聲越來越近，隨后是柴房門鎖打開的聲音。
哐啷哐啷的，一圈圈鐵鏈子繞著。
最后門鎖打開了，門也被推開。
“皇帝有什么話快問，如果要風(fēng)煙的命，也請快一點。”
白錦萱默不作聲，小心地蹲在墻角，大氣也不敢出一下。
“我不問你，你什么都不會說。我只想告訴你，再不透露風(fēng)清揚的下落，你就什么也得不到。我最多只給你三天時間！”
風(fēng)煙聲音軟糯中帶有一點陰沉，“你休想！”
“三天之內(nèi)，如果沒有風(fēng)清揚的消息，我就只有以你和洛然為餌，將她逼出來。”
“洛然？你在說什么？”
白錦萱心里贊嘆，不錯不錯，裝得還可以，就像是剛剛得知洛然還在一樣。
“也許對妖來說，灰飛煙滅是沒有什么的。大概洛然的魂魄還不足以釣出一個風(fēng)清揚，加上你這個當(dāng)妹妹的，足夠了吧。七年前他為保命棄你而去，至今沒有蹤跡，現(xiàn)在也不見得會為了你的命而出現(xiàn)?！?br/>
“你給我，滾出去！休想從我這里得到一點清揚的消息，我永遠(yuǎn)只有三個字，不知道。你想利用我和洛然，那也絕對是徒勞無功。只要清揚恢復(fù)了，拿回了屬于自己的東西，你們一個個全都要死！你可以殺我，但他一定會踏著南寰百姓的鮮血而來，讓你們所有人都陪葬！”
風(fēng)煙聲音喊出了幾分凄厲與嘶啞。
段天翎沒有什么反應(yīng)，聲音一如既往地平靜，“三天，考慮好。三天之后，我會再來一次，那是你最后的機(jī)會?！?br/>
白錦萱聽到他出去的聲音，還有風(fēng)煙的喊聲：“你這是妄想！你們永遠(yuǎn)都不會找到他，他出現(xiàn)的那天，就是你們的忌日！”
哐啷哐啷鐵鏈聲，柴房的門再度被鎖上了。
白錦萱還蹲在墻角，屏住呼吸。
這下好了，兩個問題明確了，風(fēng)煙不會死，風(fēng)清揚的下落也問不到。
華言讓她問道風(fēng)清揚，想必是想搶在段天翎之前。
只怕……是不可能了，除非白錦萱能在這三天之內(nèi)辦到這件事。
她繼續(xù)聽著，那個腳步聲漸漸走遠(yuǎn)，她才慢慢從角落里站起來。
再度掀開窗子，看到風(fēng)煙蹲在地上，抱著雙臂，臉沉在陰影之中。
“風(fēng)煙，風(fēng)煙……”
白錦萱連著喊了幾聲，風(fēng)煙才慢慢抬起頭來。
“你要是不告訴他，他是不是會殺你？”白錦萱問道。
風(fēng)煙咬著唇，眼里浮現(xiàn)一絲陰郁，“他不會殺我，但是……他一定會用各種方法來找清揚?！?br/>
“那……風(fēng)清揚……又是什么人？”白錦萱試著問道，她自己也不確定風(fēng)煙會不會說出來。
她深吸了口氣，像微垂著頭，像是自語：“我不會讓他得逞?！?br/>
看了看天色，已近太陽落山了。
她不能夠再繼續(xù)呆在這里，時間已經(jīng)不夠。
如果她在不出現(xiàn)在李尋歡面前，只怕就會有人開始在秋府里到處找她。
白錦萱趕緊說：“我下次找機(jī)會再來找你，我?guī)湍阆朕k法。你不用質(zhì)疑我，我答應(yīng)過洛然的。但是你千萬不要告訴段天翎我來過。”
突然覺得自己這才是在冒險。
告訴段天翎，自己借尸還魂的真相，讓他相信自己。告訴風(fēng)煙洛然的事情，讓她相信自己。而華言，基本上是一開始就找到自己的。
好像這幾個人，全都不是一邊的。
若是有天沒注意，讓所有人都知道了真相，會不會沒一個人相信她？
她再一次將窗子放下來，從墻角探出一個頭，看到空無一人的院落。
聽了聽，周圍沒有什么聲音。
她趕緊跑出來，再無事一般走向李尋歡寫符咒的地方。
那里被布置成了一個簡單的小祭壇。
符被——擺好，陣法之中留有一個空位，不知道是用來干什么。
白錦萱對這些并不是十分精通，也只略通大概。
她怕打擾到李尋歡，就站在一邊看。
李尋歡驀地回過頭，“來了？剛才跑哪兒去了？”
白錦萱隨便攤了攤手，表示沒做什么壞事，“我能去哪里，整個秋府就這么塊地方，四處走走逛逛?！?br/>
見李尋歡沒說話，她又道：“你真的是在……幫我找蝙蝠精嗎？有那么復(fù)雜嗎？”
李尋歡冷哼了一聲道，“莫非你以為我是神仙，揮揮手就什么事情都手到擒來？”
白錦萱笑說：“那是當(dāng)然，看你當(dāng)時抓蝙蝠精時，就沒這么復(fù)雜。”
“那不一樣，你不懂。當(dāng)時蝙蝠精就在那里，現(xiàn)在是將她找出來，你知道難度多大嗎？想想看?！?br/>
白錦萱佯裝想了想，最后恍然道：“原來這樣，尋歡大爺你真給力，快點開始吧?！?br/>
“不急，等到子夜再開始?！?br/>
白錦萱背后捏緊拳頭，“那現(xiàn)在呢？”
李尋歡一副開始收工的樣子，“睡覺去，爺困了！”
拳頭捏得更緊了。
白錦萱一轉(zhuǎn)頭看到段天翎，拳頭立刻松懈。
“我不困，但是我餓了。姐吃飯去！”
她跟著李尋歡大搖大擺地往外走，“喂，我晚上能圍觀嗎？”
李尋歡打著呵欠，“當(dāng)然，而且你必須來?！?br/>
“沒問題啊……”
“白錦萱。”
“有事嗎？”
白錦萱站在與他隔著一段距離的地方，挑著眉頭，故作自己很忙，讓他有話快說的神情。
“這里沒有吃的?！倍翁祠岵患辈宦f，“因為鬧鬼的事情，幾乎所有的下人都走光了?！?br/>
她驀地抬起頭，捂著自己可憐的小胃，“那怎么辦，我要餓暈了?！?br/>
段天翎動了腳步，慢慢走過來，“出去吃。”
“啊……能不能你給錢我自己去？”
他走到白錦萱旁邊的時候，停下腳步，眼睛瞟過來，“你自己去？”
好像不可以，她發(fā)過誓的，就算不遵守也不能在他面前不遵守。
白錦萱一臉不滿地跟著他出了秋府。
“我的話說在前頭，我只想好好吃頓飯而已?！?br/>
白錦萱左右張望著，隨口調(diào)侃著。
“當(dāng)然，除了吃飯還能怎樣，你想到哪里去了？”
他眉眼神色淡淡，卻又有一絲笑意。
白錦萱急忙說，“沒有沒有?！?br/>
真是個狡猾的家伙，絕對不能落入他的圈套之中。
太陽已經(jīng)落山了，天色被暈染成淡淡的橙色。
街道上的房屋全都被灑上了暖色的光芒，就像一副水彩畫一樣，讓眼前一切景致看起來都那么不真實。
白錦萱跟著他走過這條并不寬闊的街道，繞過來往的人群，經(jīng)過小橋，繞了幾個彎才走到一條正道上。
“你要去哪里？”
白錦萱覺得腦袋都要繞暈了，等會兒再讓她自己回去，估計都成問題。
只能每一步都跟緊才好。
到了飄香樓之后，段天翎說，“這是京城最有名的酒樓，來嘗嘗這里的菜色如何?！?br/>
白錦萱隨意點頭道：“反正我無所謂，對這里的吃的一點也不了解?！?br/>
進(jìn)了飄香樓，跟著就是上三樓的雅間，段天翎道：“我十七八歲的時候來過，那時候這里還只是一個兩三層樓的小地方，卻每天人滿為患。這幾年越做越大，不知道有沒有什么改變?！?br/>
剛剛走到三樓，就傳來一陣乒乒乓乓的打斗聲，隨即又是一聲怒吼：“媽的，你分明就是個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