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我還是和高嵐一起回到了海城。
我不知道高嵐是怎么搞定我媽的,兩個人從外面回來之后,我媽就立馬改了口,讓我和高嵐趕緊回海城,甚至還主動幫我收拾行李。
我站在臥室門口看著這樣的驚天轉(zhuǎn)變一臉懵逼:“你都跟我媽說什么了?”
高嵐傲嬌的仰起頭,故作神秘:“秘密!”
不管怎么說,我最后還是跟著高嵐回了海城,臨走的時候,我爸還是把他的銀行卡塞到了我的行李箱里,他沒多說什么,只是深深的看了我一眼,然后轉(zhuǎn)頭回臥室去了。
其實我挺想叫他一聲,和他道個歉的,但是我不知道該怎么開口。
父子之間,有時候很多的歉意很難表達,男人總是把莫須有的面子掛在嘴上,對不起三個字,總是十分的難以開口。
“行了,你們快走吧。路上開車慢點兒,你爸那邊我和他說。”
知子莫若母,我媽看得出來我想說什么,握著我的手拍了拍,只叮囑了幾句讓我回到海城照顧好自己之類的話,就讓我別耽誤時間,趕緊上路。
路上我又問了高嵐一次,她到底是怎么說服我媽讓我和她回海城的,但是高嵐還是故作神秘,說什么這是她和我媽的秘密,暫時不能告訴我。
時隔許久,再次見到童黎芳,居然又是在醫(yī)院里。
我們是第二天凌晨到的海城,因為我暫時還沒有找到住的地方,就先找了一家酒店將就了一會兒,睡了沒幾個小時,就去見了童黎芳。
高嵐帶我進病房的時候,童黎芳正和護士小姐姐們鬧脾氣呢,說什么都不肯吃早飯,鬧著說她沒病要出院。
“黎芳小姨,你看誰來了?!?br/>
我們兩個推門進來,一句話,童黎芳冷靜下來,她慢慢回頭,目光越過高嵐看見了我,手里捏著的包子一松,掉在了地上。
“林……柯?”
我點點頭:“是我。”
再次面對童黎芳,我不知道應(yīng)該用一種什么樣的心情和態(tài)度。
說實話我的心里十分復(fù)雜,每當我想到我經(jīng)歷的一切都是由她而起,我的心里就充滿了怨恨。
這一年多來,我一直生活在童黎芳的精心算計之下,甚至我還不惜為她挨刀子,多次鋌而走險……這一樁樁一件件,總在時時刻刻的提醒我,我就像是個傻逼。
即便此刻的童黎芳,蓬頭垢面,赤腳站在地上,雙眼無神的樣子,真的是十分可憐,我的心里居然都忍不住懷疑,這是不是又是她聯(lián)合高思銳的另一個套路?
“你回來啦!林柯,我好想你??!”
童黎芳扁扁嘴,一副委屈至極的模樣,光著腳也顧不上踩到了撒在地上的粥,就那么朝我走過來,然后委屈巴巴的鉆進了我的懷里。
病房里的護士們對著我指指點點的,我避嫌的向后躲了躲,但是沒躲開,她已經(jīng)一把把我抱住了。
我和高嵐對視一眼,還是把她從我懷里推開:“你別這樣,還是先把早飯吃了吧?!?br/>
“我不想吃……你還走嗎林柯,你是回來找我的嗎?”
我勉強應(yīng)付:“是,你好好吃飯,我就不走了?!?br/>
童黎芳倒是聽話,一聽我這么說,立馬乖乖回到病床上,說她餓了,要吃飯。
她的行為就像是一個小孩兒似的,看起來確實是神志有一些不清楚,不像是裝的。她是一個又輕微潔癖的女人,這會兒居然連臟都不顧了,地下光腳踩了粥,轉(zhuǎn)身就不管不顧的上了床。
我嘆了口氣,給了高嵐一個眼神,讓她和我出來說話。
高嵐點點頭,交代了護士收拾一下病房,幫童黎芳擦擦身體再重新上一份早餐,交代好之后,和我一起去了醫(yī)院走廊說話。
“看見了吧,不是我騙你。以黎芳小姨現(xiàn)在的狀態(tài),根本沒辦法正常生活,更不要說管理公司了?!?br/>
高嵐嘆了口氣,繼續(xù)說道:“雖然我不想承認,但現(xiàn)在她最依賴和信任的人就是你,你也看出來了,她很聽你的話,你的出現(xiàn)至少會讓她正常一些!”
我冷笑一聲:“那又怎么樣呢?她是什么樣子,已經(jīng)不關(guān)我的事了?!?br/>
“林柯,其實我覺得黎芳小姨是有自己的苦衷的,我這次找你回來,就是不希望你心里一直留著本不該有的恨意,你應(yīng)該給她一個解釋的機會?!?br/>
高嵐說的挺情真意切的,她真摯的看著我:“林柯,雖然你一直覺得我只是一時興起,但是我真的挺喜歡你的。我承認我找你回來也有我自己的私心,但我也真的希望你能正面自己的內(nèi)心,你真的甘心嗎?真的不想知道黎芳小姨到底怎么想的嗎?”
高嵐兩句話問的我啞口無言。
我當然不甘心。
我當然想當面和童黎芳問問清楚。
只是我太懦弱了,我怕聽到的答案就是高思銳說的那樣。
就好像已經(jīng)有一個人在嘲笑我是個傻子了,我偏不信,還要再去另一處求證。
那也太難堪了。
“林柯,一味地逃避并不是解決問題的辦法,你也好好想想吧。我今天還要回學(xué)辦理一些畢業(yè)手續(xù),晚一點我再聯(lián)系你。”
高嵐說完,也不管我是什么態(tài)度,就直接離開了。
我在走廊的拐角一個人站了很久,然后回到了童黎芳的病房。
回來不就是為了要一個說法的嗎,還怕什么呢,又能有多丟人呢?大不了再回青城就是了!
我推開門,童黎芳正躺著呢,聽見門響了,立馬睜開眼高興的問我:“你去哪兒了呀,怎么這么長時間才回來?”
“沒什么,這不是回來了嗎?!?br/>
我拉了一把椅子坐在她的病床邊,不知道該怎么開口問她。
“童姐?!蔽蚁胛疫€是用這個稱呼比較好:“你為什么要騙我?”
我有話直說,童黎芳錯愕的看著我,反問我說:“你都知道了?”
我點了一下頭,堅定的看著她。我當然知道了,我今天坐在這兒,就是為了要一個解釋的!
“對不起,我下次不敢了……”
童黎芳說著,從枕頭下面拿出一個油膩膩的大肉包子,眨巴著眼睛說:“這個包子太難吃了,我真的吃不下了。不是故意騙你我都吃光了的……”
囧。
我到底在期待什么呀!
就童黎芳現(xiàn)在的狀態(tài),一會兒清楚一會兒糊涂的,我真的很難問出什么吧。
“林柯,你還在生我的氣嗎?”
我沒說話。
“你別生氣了,我有個禮物送給你!”
說著,童黎芳把包子放在旁邊的桌上,又從枕頭下面拿出一個文件袋,文件袋上面已經(jīng)被包子撻油了,顯得有點臟。
她不滿的蹙眉,抽了一張紙巾擦了擦文件袋的封面,然后擦干凈手,從文件袋里拿出幾張A4紙遞給我。
我伸手接過,是一份協(xié)議合同。
我看了一眼童黎芳,她示意我看里面的內(nèi)容。是童黎芳希望由我暫代童氏集團的執(zhí)行總裁一職,幫她管理童氏企業(yè)。
“喜歡我送你的禮物嗎?”她笑瞇瞇的看著我。
我只覺得這份協(xié)議燙手,立馬重新交給她手上:“你這是什么意思?”
“送你禮物能有什么意思呀!當然是因為喜歡你了!”童黎芳依舊傻兮兮的笑著。
然后她又開口說:“你能抱抱我嗎?”
那一瞬間,我真的不知道她是真的精神有問題,還是在故意裝傻。
我當然不愿意和她再有什么親密的接觸,可她也不在乎,直接抓住我的手,我毫無防備的就被她拽到懷里。
她抱了抱我,在我耳邊低聲細語,然后笑瞇瞇的看著一臉震驚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