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之嘴唇微動,某種鳥雀的叫聲伴隨著樹葉的聲響流淌出來。
秦沉魚果然松了口氣,低頭準(zhǔn)備繼續(xù),不料后脖頸一痛,眼前發(fā)黑,昏了過去。
被衣物堵住嘴的齊欽雙目赤紅,看見一身黑衣的空山,嗚嗚幾聲,恨意毫不掩飾地噴涌而出。
空山拎著衣衫不整的秦沉魚消失在山林間,林清之這才松了手,將鳳卿卿放開。
鳳卿卿沖上去對著齊欽的俊臉就是一巴掌,氣的小臉通紅,卻不知該說什么。
她知道齊欽約摸著是被下了藥,也看得出齊欽不是沒有反抗,可她就是忍不住生氣。
【一點(diǎn)腦子都沒有,這樣拙劣的手段都能上套,魯嘉怡就是嫁給你也沒什么好結(jié)果,也不知道這紅線是怎么牽的!牽頭豬都比你強(qiáng)。】
林清之捏著鳳卿卿的后頸,給她順毛,隨手丟給齊欽一瓶藥。
齊欽費(fèi)力扯掉嘴里的布料,咬掉瓶身上的塞子,將里面的藥丸倒進(jìn)嘴里。
撲通,跌到地上。
不等幾人開口說什么,另一邊的山道上又傳來女眷們的聲音,鳳卿卿很敏銳的捕捉到了魯嘉怡的聲音。
不禁看了一眼地上狀如死狗的齊欽。
會是巧合么?
齊欽前腳在這里與別人“茍合”,魯嘉怡后腳就來了。
齊欽顯然也聽到了心上人的聲音,眼睛睜得極大,抓著石桌,手上青筋暴起,企圖站起來。
顧不了那么多了,鳳卿卿蹲下身要把齊欽扶起來,林清之先一步,將人提溜起來扔到草叢里滾了一圈,這才重新將人架到肩上扶好。
“齊世子摔倒了,愛妃,我們送他去就醫(yī)?!?br/>
鳳卿卿被這一番操作秀到了,只有呆愣愣點(diǎn)頭的份。
前段時日因博雅書肆畫冊事件一直被關(guān)在府里的魯嘉怡今日有機(jī)會陪母親出來登高,途中偶遇幾位其他世家的小姐夫人,遂結(jié)伴而行。
魯嘉怡向來是安平侯夫人得意的女兒,應(yīng)付這種場面不在話下。
剛爬至半山腰,臺階上頭走過來一行人,正是鳳卿卿三人。
“太子妃?!?br/>
魯嘉怡第一眼看到的是被架著,身上臟兮兮,甚是狼狽的齊欽。
而她喊出口的卻是鳳卿卿。
一行人也注意到了自上而來的幾人,紛紛對鳳卿卿和林清之行禮,林清之及時免了禮。
“殿下,這是怎么回事?”安平侯夫人率先發(fā)問,魯嘉怡在一旁不敢吱聲,眼神詢問。
林清之貫徹高冷作風(fēng),不肯多言。
鳳卿卿看了魯嘉怡一眼,小幅度地?fù)u頭,讓她別著急。
又對安平侯夫人:“齊世子失足跌落,本宮與太子殿下碰巧遇到,幫他去找大夫,各位夫人盡興。”
其他夫人小姐紛紛表示了同情和關(guān)心,安平侯夫人盯著裝死的齊欽,不知欲從對方臉上看出些什么。
“齊世子還真是頑劣,大過節(jié)的都能出事?!?br/>
鳳卿卿假裝沒聽到,從懷里掏出一張手帕心疼的為林清之擦額頭上根本不存在的汗珠,又表情浮夸地托了一把齊欽的胳膊,似乎是要為林清之減輕些負(fù)擔(dān)。
發(fā)現(xiàn)沒什么太大的作用,鳳卿卿立刻向前不動聲色將人群揮開,又對林清之招手:“殿下快來,鳴音他們應(yīng)該就在前面。”
話說到這份上,其他人要是還有廢話阻攔那就沒眼力見了,安平侯夫人也只得隨著眾人讓開道兒,目送他們遠(yuǎn)去。
“這齊世子平時看著挺英武的,沒想到也是個繡花枕頭,中看不中用?!?br/>
幾位夫人都知道安平侯府和靖安侯府的過節(jié),在安平侯夫人面前自然要大大貶低一通齊欽。
安平侯夫人在前面昂著頭走著,并沒有表態(tài),魯嘉怡忍不住稍稍辯駁了幾句。
夫人偏頭盯她:“你與他不相熟,你怎知他是什么樣的人。”
魯嘉怡心道不妙,依舊一副公平公正的樣子:“爹爹常說,看人看事不可只看表面,亦不可人云亦云,女兒想對齊世子也該如此,難道不是么?”
幾位夫人們悄悄使了眼色:
難道月見公子的畫真的要應(yīng)驗(yàn)了,這倆人真的有點(diǎn)子貓膩在?
不好說,別亂說。
眾人心照不宣看向最前面的母女,不動聲色將話題岔開。
林清之帶著人拐了個彎沒有下山,停在一處無人的巖壁下。
空山和被五花大綁堵住昏死過去的秦沉魚也在。
解藥作用已生,齊欽已經(jīng)恢復(fù)了力氣與神志,冷冷掃過地上的秦沉魚,一揮衣擺,雙膝跪地叩謝林清之兩人。
“太子、太子妃今日大恩,齊欽沒齒難忘,二位但有吩咐,齊欽在所不辭。”
鳳卿卿將頭撇到一邊,林清之低頭道:“報答孤可不容易,且先記著?!?br/>
齊欽一磕到底。
“這女人如何處置?”
畢竟是靖安侯府的人,林清之征詢齊欽的意見。
齊欽垂眸拱手:“秦沉魚乃母親胞妹之女,容我將她帶回,自有家法處置。”
鳳卿卿冷哼:“圣母?!?br/>
林清之有些好笑:“愛妃,前幾日你還讓孤把王之曦的孤本送與齊世子,今日又這般,著實(shí)讓孤為難?!?br/>
鳳卿卿齜牙,對著齊欽皮笑肉不笑:“殿下想要干什么,妾身怎么管得著,只求日后某些人別為今天的決定后悔?!?br/>
此時的齊欽惱恨秦沉魚是真,不覺得自己做的不對也是真。
直到后來諸事發(fā)生,他才明白鳳卿卿今日此言是什么意思。
不過這些都是后話了。
“殿下明日出發(fā)往禹縣巡查,我愿同往?!饼R欽開始表忠心。
林清之對空山點(diǎn)點(diǎn)頭,拉過鳳卿卿,向別處走去:“孤身邊不留無用之人?!?br/>
“殿下,我會證明的?!饼R欽的聲音從身后悠悠傳來。
【證明個屁,今天就證明你是個蠢材?!?br/>
林清之有些好奇:“愛妃,你怎么確定齊欽和魯嘉怡會在一起的?”
“猜的?!兵P卿卿脫口而出。
隨即腦袋微微向后仰,這話什么意思,她好像沒和林清之說過這倆人是一對的話吧。
“殿下何出此言?”
林清之捏捏她這些天長了些肉的小臉頰,扭頭向前:“胡說的?!?br/>
鳳卿卿翻白眼,心眼真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