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上古殘譜
李錦寒被蔡老先生搞得一頭霧水的，好在蔡老先生馬上便解開了他的疑問，深深地道：“如今二世子巡查至嶺永縣內(nèi)，正住在黃縣令府上?！?br/>
“二世子？”李錦寒眉頭輕鎖，努力回想著，沉吟道：“卻是我們禹州府寧王爺?shù)亩恿耍俊?br/>
“正是?！辈汤舷壬死铄\寒一眼，緩緩道：“錦寒，你年紀(jì)還輕，便這樣在這嶺永巴掌大的地方做個伙計或是樂工豈是正途？如今機緣巧合世子殿下來到這里，正是一個再好不過的機會……老夫腐朽，卻還在世子那里有些薄面，今晚老夫已得了殿下邀請，便帶上你一起赴宴，也好為你博上一個錦繡前程……錦寒，你這孩子聰明得緊，卻不要讓老夫失望才是！”
“實在費先生勞心了！”李錦寒什么不說，先給蔡老先生深深鞠了一躬。眼前的老者處處都想著幫襯他，實在是讓他感動。
“瞧你這孩子，老夫早將你當(dāng)成自家子侄，你還和老夫客氣什么，他日若是你位列州府，可不要忘記了偶爾回來看看老夫……”
李錦寒連聲道：“豈敢豈敢。”
蔡老先生親熱地拍了拍李錦寒的肩膀，一臉溫和地道：“你這孩子的性子我自然是知道的?！?br/>
李錦寒對于蔡老先生的安排沒有絲毫的猶豫。為什么不去？只要是個正常男人誰又會拒絕飛黃騰達的機會？更何況李錦寒還想讓他阿姐和阿馨的生活過得更好些，他還想要追查他父親被害的隱秘。這些可都是需要實力的。
到了晚上，蔡老先生叫了個轎子帶著李錦寒一路前往縣令府上，路上他還不忘記叮囑著李錦寒等會兒要答體得當(dāng)。
到了黃府，只見四周戒備森嚴，還有兇狠的衙役在各路口驅(qū)逐著閑雜路人。自有隨從在等著蔡老先生，恭敬地叫著：“先生請隨我往這邊走?！崩铄\寒乃是蔡老先生帶來的人，衙役自然不敢攔他，紛紛讓路。
黃縣令早已經(jīng)將自家最好的院子讓給了二世子一干人，都是在府內(nèi)深處。那隨從帶著二人穿堂過戶，來到一個十分雅致的院落外，便陪笑著讓蔡老先生在這里等候，他自己先行進去通報了。
不到一時便聽到里面?zhèn)鱽硪粋€聲音，大聲叫道：“快快有請！”
蔡李二人被帶進了院子里，里面燈籠掛得不多，顯得有些黑暗，不過里面圍案坐著的十幾個人倒也顯而易見。他們見著兩人前來，紛紛望來。
蔡老先生一眼看見正中央坐著的朱名耀，連忙帶著李錦寒行禮道：“參見世子殿下！”
“蔡總管你來了呢，快快請坐?！敝烀故鞘譄崆?。
“謝過殿下！”蔡老先生帶著李錦寒入席。
“各位可能有人不知，這位乃是參議唐大人府上的總管家，如今便在這嶺永縣沒內(nèi)開店養(yǎng)老……”朱名耀微笑地望過來，接著道：“想當(dāng)年我在老師府上讀書，老師嚴厲，時常責(zé)我，可都多虧了蔡總管幫襯我盡說好話呢，不然我定然要被老師罵死?！彼肫鹨郧坝腥さ氖虑?，哈哈一笑。
李錦寒聽著這話頓時明白參議大人原來是二世子的老師，難怪蔡老先生和二世子有這等淵源。心中想道：“參議大人在州府地位高崇，難怪蔡老先生在嶺永內(nèi)身份超然?！?br/>
眾人聽說蔡老先生和二世子關(guān)系親密，紛紛刮目相看，俱都拱手問好，叫道：“原來是蔡總管！”
蔡老先生心中高興，微笑道：“沒想到殿下還記得那事呢?！?br/>
“怎能忘記蔡總管呢，前年去老師府上，忽然不見你，聽老師說你回了嶺永老家，心中還甚是不舍呢?！敝烀汤舷壬H切地笑了笑，接著道：“這次我奉父王之命巡查地方，一來到嶺永縣，便想起蔡總管來。今夜咱們飲酒賞月，蔡總管可要盡興。”
“多謝殿下關(guān)心?！辈汤舷壬鷽]想到二世子這么念叨他，心中感動。
“蔡總管你身邊這位是？”朱名耀指著李錦寒微笑著問道。
“乃是我店內(nèi)的做賬伙計，前人也是有著功名的，我平日里向來倚仗，今日特意帶來見見世面。”蔡老先生又拉著李錦寒，叫道：“錦寒，快見過殿下！”
“不用了，剛才可是行禮過了?！敝烀⑿χc了點頭。
周圍眾人聽著李錦寒竟是這般來頭頓時紛紛露出不屑之色，心中想道：“這蔡總管卻怎的如此不明事理，竟帶著一個粗鄙伙計前來，實是有褥雅興。”
好在二世子朱名耀倒不在意，連聲勸酒，當(dāng)下自己哈哈一笑，先自飲了一杯。又揮了揮手，一邊頓時有琴師奏起琴曲來。
“這可是殿下為王爺新譜的曲子呢，叫著《燕南飛》，王爺聽了也是交口稱贊的！”有個短須的男子看準(zhǔn)時機，連聲奉承道。
“殿下文采風(fēng)流，這曲不勝婉轉(zhuǎn)?！北娙烁胶偷?。
朱名耀倒是自然得很，也不假裝謙虛，哈哈一笑，道：“這曲我自己也甚是滿意?！?br/>
李錦寒對朱名耀很有好感，覺得這世子殿下為人倒是坦率得很，更難得的是出身高貴卻沒有架子。不過他對朱名耀這被說得神乎其神的曲子卻實在不敢恭維，仔細聽來雖然比盧領(lǐng)班趙華云譜的是要好上一籌，但是對比李錦寒所知的那些后世經(jīng)典名曲實在不能算是一個佳作。
“我最是厭惡那些地方官吏，全無半點雅致，這次沒有邀他們前來倒是明舉。蔡總管你看，坐上之客可都是我羽白府上的文士墨客，盡是文人風(fēng)骨，最是擅長舞文弄曲。”飲酒飲到一陣，朱名耀心中甚歡，便不忘向蔡老先生介紹起坐上賓客的身份來。
李錦寒聽得暗自咂舌，這二世子殿下也確實很有個性，府上竟然養(yǎng)了這么多的文人，還帶著他們巡查地方。
朱名耀最后拉過身邊一位女子，微笑道：“差點忘了，這是我表妹呢，這次巡查拗不過她，只好也帶著她來了……”
“小表哥，你可是不愿意嗎？”身邊女郎連聲嬌嗔道，又用手去掐朱名耀的胳膊。
朱名耀吃疼，連聲叫道：“自然是極愿意的！表妹不要再掐了。”
羽白府上眾人都知道兩人向來親密，見此情景均都臉露笑意。
李錦寒見到那妙齡女子卻是渾身一震，這女子朱顏容貌、一暼一笑和他前世的女友竟是如此相似。一霎那間他甚至有種錯覺，他女友也跟著他一起穿越了！
“水柔不要胡鬧了，讓蔡總管看到多不好?！敝烀珜嵲谟行┡铝松磉叺纳倥?。
“哼！”妙齡女子陳水柔向來任性慣了，不悅地看了蔡老先生一眼道：“我可不管別人怎么看呢?！?br/>
她這么一說倒是讓蔡老先生很是尷尬，只好訕訕一笑。
朱名耀連忙解圍道：“蔡總管莫怪，你只當(dāng)她是個小孩子。”
陳水柔嗔道：“我才不是小孩子呢……”她的話忽然止住，卻是發(fā)現(xiàn)蔡總管身邊的那個小伙計竟是一直呆呆地看著她，隨即哼道：“表哥，那伙計好生無禮，一直盯著我看呢！”
李錦寒這才猛然回過神來，連忙看向別處，好不尷尬。
眾人心中更加鄙夷，暗道：“這蔡總管帶這土包小子來不過徒自丟人現(xiàn)眼?！?br/>
朱名耀打圓場道：“水柔別胡鬧了?！?br/>
陳水柔直接指著李錦寒，氣惱道：“小表哥你問他有沒有看的？”
眾人眼睛齊刷刷地都向李錦寒望來，心中好笑，心想：“這小子豈敢承認？”他們這股心思還沒有落下，忽然聽到李錦寒抬起頭來，道：“表小姐說得對，在下確實是看了?！?br/>
陳水柔得意道：“小表哥怎樣，我剛才可沒有胡鬧，他確實看著我的！”她轉(zhuǎn)過頭去對李錦寒哼道：“你賊眉鼠眼地看什么？”
李錦寒道：“月不甚明，聽見表小姐說話，故而認人看得久了，還請表小姐勿怪?！?br/>
“哼，現(xiàn)在認清楚了，下次再這般盯著我看，看我不讓表哥摘了你眼睛！”陳水柔又狠狠地瞪了李錦寒一眼。
“好了，水柔，別人也非存心，你也不要再計較了?！敝烀唤?jīng)意間看了李錦寒一眼，暗自點頭，心想：“這人倒是反應(yīng)靈活，”
酒再飲三杯，朱名耀忽然提起一事：“玉沙城外重鎮(zhèn)被狄族蠻子搶占，也不知道邊塞形勢如何？”他的話中隱隱透著一股掩蓋不了的得意味道。
頓時有人說道：“大世子殿下卻怎地將邊關(guān)重鎮(zhèn)給丟了？”
朱名耀語氣帶冷道：“這邊關(guān)重鎮(zhèn)一丟，狄族蠻子可不好對付了，也不知我大哥怎地向父王交差?！?br/>
旁邊的陳水柔連忙道：“小表哥你回禹州城了可要記得在姑父面前給大表哥說上幾句好話的，不然姑父定然要責(zé)他！”
“好話么？我定然是會給大哥說的。”朱名耀臉龐忽然堆積了一個古怪的微笑。
李錦寒是個心思玲瓏之輩，一時間倒是將朱名耀兩兄弟的事情看清了個大概，心想這州府世子之爭想必是到了一個水火不容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