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爸爸呢?是不是在后面?”沈安安不信,探出頭去在兒子身后找尋著。
一只小手拉住了她的衣擺:“媽媽,我困?!?br/>
見六歲的兒子走的跌跌撞撞,困得兩只眼睛都睜不開了,沈安安心疼的抱起他:“來,媽媽哄你睡覺?!?br/>
知道兒子有睡夢中驚醒的毛病,這些沈安安不敢明面上觸怒厲斯言,只得半夜偷偷過來哄兒子,可憐她一個母親,照顧自己的兒子還要做賊一般的小心。
沈安安輕拍著孩子的背脊,一直守到他半夜醒來大哭之時,將他抱在懷里,耐心哄睡。
溫柔無限的催眠曲里,辰辰沉靜的睡顏就像一個小天使。
他長長的眼睫隨了厲斯言,生的十分好看。
在他即將閉上眼睛的那一刻,沈安安問:“辰辰,如果媽媽和夏老師只能選一個,你覺得爸爸會選誰?”
“自然是夏老師了,爸爸還問我是不是想讓夏老師做媽媽呢?!?br/>
辰辰嘟囔著,又補了一句:“媽媽,夏老師總是騙我,其實辰辰一點都不喜歡她,辰辰最喜歡媽媽了?!?br/>
還好兒子心里是有她的,沈安安這樣勸自己。
那厲斯言呢?
等輕輕帶上他的房門,她的淚水突然奔涌而出,順著門板慢慢滑落在地,只覺得一顆心已經被兒子的話絞得血肉模糊,鮮血淋漓。
沈安安沒有開燈,在客廳里等厲斯言。
她抱著膝蓋,盯著窗外那一片黎明前最黑暗的夜色。
本以為這一夜就這樣熬過去了,忽然有人拿鑰匙開了門,那人脫了西裝外套,隨手扔到沙發(fā)上,沒有發(fā)現客廳里的人,徑直往樓上客房走去。
直到重新陷進一片死寂,沈安安才拉下臉上的衣服,面容麻木。
那熟悉的香水味熏得她幾欲作嘔,正是她送給夏曦的那一瓶。
她開了燈,在西服上撿起幾根獨屬于夏曦的栗色卷發(fā),待摸到口袋里的東西,指尖一頓,拿出來一看,果然是個只剩下包裝的安全套。
這段時間埋藏起來不敢觸碰,卻一直在那兒的被背叛的感覺,讓沈安安第一次無法逃避,再也無法假裝看不見。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沈安安雙手捧著臉,無聲的大笑,笑自己過去的癡心妄想和愚蠢無知。
那扭曲而絕望的面容如果被人看見了,一定會不寒而栗。
怪不得他一直睡在客房。
怪不得他會讓夏曦來做家教。
怪不得他問辰辰,想不想換一個媽媽。
她連淚水也流干了,雙眼紅腫著,直到清晨時分,她像什么事也沒發(fā)生過一樣,在廚房里給一家人準備早餐。
“吃吧?!?br/>
擺在眼前精致的早餐和從前并無不同,但厲斯言直覺沈安安有什么地方不一樣了。
他望著面容無波無瀾的女人,心忽然被一只無形的手攥緊了,沉聲道:“昨天我們只是吃了頓飯。”
說完自己倒先不高興起來,他同沈安安解釋什么?她誤會的還少嗎?
圈子里像他這種身份地位的男人,身邊有幾個女人都是尋常。
從前他辛苦應酬時,飯桌上有個女人沈安安都要試探。
他疲憊的一遍遍解釋,婚姻卻像一道枷鎖,牢牢困住了他年少輕狂時的深沉愛戀,讓他漸漸不愿將時間浪費在沈安安的敏感多疑上。
此時沈安安不答話,面無表情準備離開的樣子,更讓厲斯言覺得她不可理喻。
“給我站住,你去哪?”
“厲總忘了?你放話說不許我上餐桌吃飯?!鄙虬舶矟M臉自嘲,“我這就去廚房,和傭人們一起吃。”
說完,沒管厲斯言駭人的臉色,自顧自的進了廚房。
他哪里是這個意思?
厲斯言額角青筋暴起,一言不發(fā)的,直接砸了個杯盞。
那聲響在一片靜謐的厲家顯得格外驚心動魄,他冷眼瞧著,兀自坐在那兒等了半晌,沈安安卻仍然沒有出來的打算。
她沒有像過去那樣,急匆匆的跑過來看他有沒有受傷,為什么發(fā)脾氣。
厲斯言忽然變得暴怒,拎起西服就摔門離開了。
那哐當一聲巨響,直砸在沈安安心頭。
她面容麻木,眼神空洞,再沒有了追出去的力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