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你肚子里的孩子是我的種！”時煥略一思索，問：“你該不會是和賀君庭一起去的吧？”

    慕歡歡稍稍停了一會兒，聲音稍稍高了些，尾調(diào)上揚，“你調(diào)查我？”

    “嘁！”時煥嗤笑一身，“慕歡歡，難不成我給你的印象是，我每天吃飽了撐的，很閑？”

    聽他這么說，慕歡歡便知道不是了，若是時煥真的做了，他不會屑于不承認。

    可是這種篤定究竟又從哪兒冒出來的？

    連她自己都有些費解。

    慕歡歡撐著下巴盯著橙紅一片的天際，古鎮(zhèn)在晚霞的映照下，鍍上了一層金光，美的如夢如幻。

    那邊很久沒有聲響，兩人都在通話中沉默著，時煥卻有些受不了這種沉默，讓他莫名覺得有些煩躁。

    “怎么不說話？”時煥低沉的問道：“你現(xiàn)在跟賀君庭在一起？”

    “我沒跟他一起，他是過來出差的。”

    大概是外面的的景色太美，又大概是從未有過的放松，慕歡歡的心情很好，所以以至于跟時煥說話的語氣都不像以前那么生硬冰冷，甚至有那么些耐心解釋。

    時煥冷哼夾帶著諷刺的語氣道：“你們倒是發(fā)展神速，都到了能陪著出差的關(guān)系了？”

    慕歡歡聽著他陰陽怪氣的語調(diào)沒說話，也不知道他是幾個意思，她怎么不能跟賀君庭出差了？

    氣氛倏然降了下來。

    時煥也知道在他和慕歡歡關(guān)系沒有明確的情況下，說這樣的話不太合適，當(dāng)然對他時煥來說沒什么合不合適，但再怎么說慕歡歡也是他女兒的母親，還是要考慮她的感受的。

    他轉(zhuǎn)移話題道：“什么時候回來？”

    昨天她問過賀君庭回去的時間，賀君庭的意思是B市這般的項目談的不太順利，可能還要耽擱幾天，估計要下周去了。

    孩子的事情需要盡快有個結(jié)果，慕歡歡想了想道：“晚上我回去訂明天一早的機票，回去了我再聯(lián)系你?！?br/>
    “晚上訂了票把航班信息發(fā)給我，我去機場接你！”

    慕歡歡頓了兩秒，“好?！?br/>
    和時煥通完電話已經(jīng)快下午六點了，慕歡歡又坐了一會兒，拿出手機打開點餐的平臺，在上面選了家不錯的餐廳預(yù)定了兩個位置，訂完餐才給賀君庭撥了個電話過去。

    電話響起的時候，賀君庭正和B市的幾個負責(zé)人談新的酒店項目，他看了眼后抬手做了個暫停的手勢，然后拿著手機走到了偌大的落地窗前，單手叉腰背對著幾個負責(zé)人。

    “賀先生，你還有多久忙完？”慕歡歡問。

    賀君庭抬起手腕看了下時間，“已經(jīng)差不多了。你今天去古鎮(zhèn)玩的開心嗎？”

    “還可以，是個放松的好地方?！?br/>
    “我這邊過去也不遠，你在那邊等我，我過去接你。”賀君庭又補充道：“大概半個小時的樣子。”

    “好，我已經(jīng)訂了餐廳?！?br/>
    賀君庭收線后，直接拿起沙發(fā)上的外套，對幾個負責(zé)人道：“今天先討論到這里，辛苦大家了?！?br/>
    幾個負責(zé)人面面相覷，新酒店的開發(fā)項目剛討論到關(guān)鍵地方，總裁大人就撤了？

    賀君庭到古鎮(zhèn)接上慕歡歡沒有回酒店，直接去了慕歡歡訂的餐廳。

    慕歡歡特地選了家西式餐廳，依她和賀君庭一起用餐的觀察來看，賀君庭更偏愛西餐。

    晚餐用的差不多的時候，慕歡歡才開口道：“賀先生，那天真的很感謝你去慕家給我解圍，但是……”

    慕歡歡對上賀君庭深不見底的黑眸，“有些事情我覺得我應(yīng)該跟你坦誠?！?br/>
    賀君庭依舊像兩人第一次見面時那樣，姿態(tài)閑適卻不容侵犯的坐在那，平靜卻又能鋒利洞穿人心的看著你。

    她噙著淡淡的笑，聲音清淺吐詞清晰，“那天在車上你不是問我，我和我爸怎么回事嗎？當(dāng)時我并不是刻意回避，只是覺得時間不太合適?！?br/>
    畢竟她也看出來了，賀君庭當(dāng)時應(yīng)該挺趕時間的，又怎么好拿這些事打擾到他。

    來了B市，賀君庭每天也是忙的早出晚歸，也沒找到合適的時機。

    她既然已經(jīng)決定明天要回去了，那邊也應(yīng)該跟賀君庭把事情攤開說清楚，畢竟這段時間兩人的搭檔關(guān)系，相處還算愉快。

    “我其實……懷孕了！”話音一落，慕歡歡注意到賀君庭眼睛瞇了瞇，眼角的肌肉也微不可察的抽動了幾下。

    慕歡歡噙著淡淡的笑，“就像你看到的那樣，我爸逼著我去醫(yī)院把孩子打掉，但是我不愿意?！?br/>
    賀君庭端起桌上的紅酒抿了一口，餐廳昏黃的燈光落在他的臉上，勾勒出清晰的棱角，漆黑如墨的眼睛更加晦澀起來。

    慕歡歡并不知道賀君庭心里的想法，或許在外人看來，顧析寒和賀君庭在性格上很是相似，都紳士有風(fēng)度，溫文爾雅。

    但她知道不是這樣的。

    顧析寒并不是真的那么紳士風(fēng)度，他會生氣會發(fā)脾氣，只是都是當(dāng)著別人的面，跟別人生氣發(fā)脾氣的方式不太一樣，但他是個有脾氣有情緒的人。

    賀君庭不一樣，你是完全看不到這個男人的底線在在哪兒，他那雙眼睛看著你，你不知道自己說的話做的事是不是觸怒到了他，更不知何時他能給你致命的一擊。

    當(dāng)人，慕歡歡并不覺得自己懷孕的事情會值得賀君庭報復(fù)她，但做人最重要的誠信和分寸還是要懂。

    “我很抱歉，這件事我沒在知道后立刻跟你說清楚！”慕歡歡垂著眼睫說的很認真。

    賀君庭確實如她想的那般沒有絲毫生氣的跡象，他臉上依舊掛著溫和從容的笑，“我能冒昧問一句，孩子的父親是歡歡之前的未婚夫顧先生嗎？”

    他會問這個問題，慕歡歡是有些詫異的，畢竟他們這段時間的相處，從來不會過問彼此的事情。

    慕歡歡搖頭，“不是?！?br/>
    倏然，賀君庭眼睛瞇了一下，速度快的讓慕歡歡來不及看清。

    賀君庭盯著手中的紅酒晃了晃，“歡歡跟我說這個，是想和孩子的父親在一起？”

    慕歡歡視線移到窗外，臉上看不出情緒，她沒有回答賀君庭的話。

    跟時煥在一起？

    她以前根本沒想過這個問題，可孩子的父親……

    賀君庭似乎在想著什么，也沒急于開口，過了會兒才不疾不徐的笑著道：“歡歡，你懷沒懷孕其實對我并沒有什么影響，這段時間我們相處的很愉快，也很想繼續(xù)把這段關(guān)系維系下去，你若是真的想生下這個孩子，我也可以做孩子名義上的父親，將他撫養(yǎng)成人。”

    他語氣些微停頓，“若是我接受了這個孩子，我想慕伯伯也不會再逼你了，孩子將來也會有個名正言順的身份?！?br/>
    慕歡歡是徹底的錯愕的看著賀君庭，她雖然想過賀君庭并不會在乎她懷孕的事情，但男人總歸是在乎面子的，沒有那個男人能做到給其他男人養(yǎng)孩子。

    但賀君庭竟然不僅沒生氣，更提出要繼續(xù)和她把關(guān)系維系下去，甚至愿意接受她肚子里的孩子。

    慕歡歡許久才找回自己的聲音，“為什么？”

    賀君庭看著她道：“歡歡，我覺得我們挺像的，我也挺喜歡你，讓你坐賀太太這個位置是一種很不錯的選擇。對外你是慕家大小姐，漂亮優(yōu)雅聰明，對內(nèi)我們相處愉快，不是很完美么？”

    慕歡歡一時找不到什么反駁的話來，好像確實如此。

    這么誘人的條件，她好像沒有拒絕的理由。

    可她竟然開不了口答應(yīng)。

    賀君庭也沒急著逼她給一個答案，“歡歡，我給你幾天時間考慮，考慮清楚再答復(fù)我。”

    慕歡歡終于緩了口氣，輕輕點了點頭。

    后面慕歡歡又和賀君庭說了明天要回A市的事情，賀君庭也沒細問原因，直接讓秘書給慕歡歡訂了機票又把航班信息發(fā)給了慕歡歡，第二天更是提前安排好司機，一早將慕歡歡送到了機場。

    早上九點過的航班，抵達B市的時候已經(jīng)是中午了，大概是這幾天有些累，加上昨晚沒睡好，早上起來胃口不太好，基本上沒吃什么東西就上了飛機。

    慕歡歡胃口說不上叼，但也不是什么食物都能下咽，飛機餐她是吃不慣的，所以下飛機的時候她餓的胃都隱隱有些難受了。

    她推著行李箱走到出口的時候，一眼就看見了鶴立雞群的男人，黑褲黑夾克的休閑裝束，修剪的板寸發(fā)型，顯得五官更加的清晰深挺。

    她剛走出去，時煥就贏了上來，從她手里接過行李箱的時候，視線卻膠在了她的臉上，眉心下意識就皺了起來。

    “你身體不舒服？”說著，他抬手摸了摸慕歡歡的額頭，見溫度正常，才松了口氣，“還好沒發(fā)燒?！?br/>
    可剛放下心來，馬上又懸了上去，“可是你這臉怎么這么蒼白，半點血色都沒有……”

    慕歡歡根本沒力氣聽他嘮叨，邁開牛仔褲包裹的長腿，大步流星的往外走。

    “慕歡歡，我跟你說話呢！”時煥大步的追著，“你懷孕了，能不能注意點，別走這么快！”

    慕歡歡真的要被他煩死了，倏的停下腳，“時煥，你能不能別跟只蒼蠅似的嗡嗡嗡的叫，我現(xiàn)在餓的不行，能不能讓我先吃點東西？”

    時煥臉憋屈的不行，就沒見過這么不識趣的女人，他好心好意關(guān)心她，她當(dāng)他是蒼蠅！

    “走！”時煥牽住慕歡歡的手，堵著氣快速的走出來機場上了車。

    回去的路上，他選了家不錯的粥店帶慕歡歡去稍稍填飽了肚子，然后又跑去了超市用十幾分鐘，拎了一大堆的肉類和蔬菜上車。

    慕歡歡在車上等得不耐煩，玩了兩下手機游戲就睡了過去，醒來的時候已經(jīng)在昏暗的地下停車場內(nèi)。

    她下車瞄了眼才知道是歐域，皺眉問道：“你帶我來你家干什么？”

    談孩子的事情隨便找個地方，或者在車上談就可以了。

    時煥走到電梯口摁了電梯，瞥了她一眼，“是誰說自己餓了？”

    慕歡歡聽出來他還在不高興，視線移到他手上提著的大包食材，詫異的問道：“你要做飯給我吃？”

    電梯門打開，時煥扶著電梯讓慕歡歡先進去，沒回答她。

    進了公寓，時煥先將食材拿到廚房，然后一股腦的塞進了保鮮區(qū)域里，慕歡歡是跟在他后面進來的，見他這樣，下意識的皺著眉開口道：“你你這些不能全部放在保鮮區(qū)！”

    時煥愣了下看著她，“食材不都是放冰箱嗎？”

    慕歡歡白了眼這個沒有生活常識的時二少，將食材全部拿了出來，然后將肉類分好拿了些放在急凍區(qū)，蔬果類也分了類放在保鮮區(qū)。

    弄好后，她才好整以暇的看了眼時煥，“你確定你能做飯給我吃？”

    反正她是對一個只會把食材一股腦塞冰箱的不報任何希望。

    瞧著慕歡歡那不信任的眼神，“難不成慕大小姐就會做飯了？”

    慕歡歡一頓，掀眸睨了他一眼，輕啟嘴唇道：“你管我會不會?！?br/>
    頓了頓，她往廚房外走去，“時二少別告訴我你專程找我就是為了給我做飯？”

    時煥從冰箱拿了瓶水喝著，“其他的事情晚點再說，你先去樓上休息一下，關(guān)曦之前住的房間還沒收拾。待會我做好了叫你?！?br/>
    慕歡歡轉(zhuǎn)身看著他，“我已經(jīng)不餓了，現(xiàn)在也不想休息。我只想早點跟你把這件事談清楚?！?br/>
    時煥的臉色沉了下來，“慕歡歡，你以為我是為了你，我是為了我女兒。就算你說不餓了，但剛才只喝了粥，我女兒根本不夠營養(yǎng)；再看看你的黑眼圈，剛才是誰睡了一路，逞什么強，最后還不是我女兒遭罪？”

    慕歡歡聽他說完有些懵，“你女兒？”

    他從哪兒知道她懷的是女兒了？兩個月孩子都還沒成形，他那雙透視眼就能看出來？

    時煥擰緊瓶蓋，一字一頓道：“反正你先去休息，否則一切免談！”

    他說完，拿起茶幾上的手機轉(zhuǎn)身進了廚房，找了個教人做飯的APP選了些菜式，大致看了下方法就開始動起手來。

    慕歡歡頭疼，她也沒上樓，坐在沙發(fā)上刷著微博，聽著廚房時不時傳來的乒乒乓乓聲，最后竟然真的睡了過去。

    不過沙發(fā)畢竟不怎么舒服，慕歡歡睡得不是很安穩(wěn)，整張臉都不舒服的皺著。

    時煥準備好了要用的食材折回客廳那東西，便看見了沙發(fā)上睡著的慕歡歡，他隔著幾步停頓了一會兒，才放輕了腳步走過去。

    他蹲在沙發(fā)邊看著慕歡歡的五官，過肩的頭發(fā)耷拉在她的臉上，隨著呼吸輕輕的翕動著，他下意識伸手將她的手法捋開，巴掌大精致的臉清晰起來。

    那天晚上，慕歡歡問他，她美不美？

    這張臉若是都不能稱為美的話，那這個世界上大多數(shù)女人都只能叫丑八怪了。

    現(xiàn)在這張臉的主人，是他孩子的母親，她肚子里孕育著她和他生命的延續(xù)，只要想到這個，再看慕歡歡，心里就會有些不一樣的感覺。

    慕歡歡是再次被餓醒的，窗戶的窗簾拉上，隔絕了大部分的房間，房間里很暗。

    她摸索了半天才找到床頭的壁燈開關(guān)，隨著微弱的光線，她大致看了下周圍的環(huán)境。

    是一個純男性的房間，里面的布局簡介，沒有多余的裝飾，連空氣中夾雜的味道也滿是陽剛。

    毫無疑問，這是時煥的臥室。

    可她明明記得，她實在沙發(fā)上玩手機，怎么就到時煥的床上來了。

    慕歡歡起來穿上拖鞋去浴室簡單的洗了個臉出了房間，樓下廚房仍傳來乒乒乓乓的聲音，她再次頭疼的走進了廚房。

    果然不出她所料，廚房現(xiàn)在一片狼藉，哪還看得出先前的樣子。

    慕歡歡進來的時候，時煥正將一鍋黑不溜秋的東西往垃圾桶里倒，余光瞥見出現(xiàn)的粉色拖鞋，他直起身抿著唇看她，“睡醒了?！?br/>
    慕歡歡點頭，視線落在那被黑不溜秋填滿的垃圾桶里。

    時煥不自然的把鍋放回灶臺上，打開水龍頭洗了手，拿起擱在一邊正在教人怎么做菜的視頻，道：“我打電話讓鐘點工過來坐?！?br/>
    慕歡歡走過去打開冰箱看了看，還有些食材，可以簡單的做幾個菜。

    “算了?！蹦綒g歡開口阻止，“等鐘點工過來做好，估計我都餓死了。”

    說完，慕歡歡從急凍區(qū)拿了塊牛肉，又拿了些蔬菜出來，半個多小時后，簡單的做了個兩菜一湯。

    時煥看著色味俱佳的土豆燉牛肉和熗炒青菜，突然有些不認識眼前這個女人了，依她慕家大小姐的身份，她哪里像是會給自己做飯的。

    吃完飯，時煥將餐盤和碗筷收進廚房清洗，加上之前弄得臟亂的也需要大概的收拾一下，慕歡歡坐在沙發(fā)上等他。

    門鈴聲響了好幾聲，慕歡歡看了眼毫無動靜的廚房，起身去開了門。

    看著門外傳穿著線織毛衣長百褶裙，臉色蒼白，一雙杏眸紅腫不已的女人，慕歡歡停頓了一下。

    開門的瞬間，秦伊也看見了慕歡歡，她咬著唇瓣，臉色頓時變得有些難看。

    許久，秦伊才勉強的牽著嘴唇道：“慕小姐，你在這兒呢？”

    “有點事和時二少談?！蹦綒g歡折身進了客廳,重新拿起手機玩起了小游戲，游戲的音效聲在客廳傳開。

    秦伊有些尷尬的站在門口，聲音很是柔和好聽：“慕小姐，阿煥在嗎？我有點事情找他?！?br/>
    慕歡歡頭也不抬，“他在廚房，大概快好了。”

    說罷，時煥一邊解著圍裙一邊走了出來，秦伊看著他這副打扮，不敢相信的睜大了眼睛，就那么一瞬不瞬的盯著時煥。

    時煥察覺到什么，隨著直覺看過去，正好對上秦伊的目光，他手中的動作一頓，黑眸瞬間暗沉了下來，半響沒有動作。

    慕歡歡冷冷的勾了下唇，起身，“時二少，秦小姐說有事情找你，我看她的事情應(yīng)該比較著急，所以我和你的事還是改天再談！”

    慕歡歡拿著自己的包就要走。

    時煥將圍裙隨后扔在餐廳的椅子上，快步上前拉住慕歡歡，“歡歡！”

    慕歡歡的視線看向旁邊的秦伊，時煥也隨著她的視線看去，秦伊整張臉憋得通紅，眼眶里蓄滿了淚水盯著時煥。

    時煥拉住慕歡歡的手腕一下就松了，眉眼有些不耐煩的說道：“你來干嘛？”

    秦伊習(xí)慣性的咬緊下唇，哽咽道：“阿煥，我有點事情想要問你！”

    時煥蹙眉，“必須現(xiàn)在嗎？”

    秦伊堅決道：“是！必須現(xiàn)在！”

    時煥對慕歡歡道：“歡歡，我讓我助理過來送你回去?！?br/>
    慕歡歡笑吟吟的拒絕道：“不用了，樓下挺好叫車的，只是我的行李還在時二少的車里，下次得麻煩時二少跑一趟了?！?br/>
    時煥看著慕歡歡一臉得假笑，臉色愈發(fā)得不快，“慕歡歡，我真得不知道該說你自作聰明還是故作愚蠢?！?br/>
    他放開她得手腕，丟下一句，“隨便你?！?br/>
    走開。

    時煥上樓重新?lián)Q了身衣服下來，慕歡歡已經(jīng)離開，秦伊還是站在門口的位置，沒有挪動過。

    時煥坐在沙發(fā)上點了支煙，垂著眸子抽了一會兒，“你找我什么事非得今天？”

    秦伊聽著他語氣中的不耐心，心里仿佛被針狠狠的刺了一下，她按捺下心底的酸楚，問道：“阿煥，我以后是不是再也不能懷孕了？”

    時煥一愣，微微掀起眼簾看了她一眼，“你從哪兒聽說的？”

    秦伊苦笑，“你以往你讓醫(yī)生不告訴我，我就不會知道了是不是？阿煥，這個世界上從來沒有什么秘密的?！?br/>
    “我以后再也不能擁有自己的孩子了！”

    秦伊的眼淚順著臉頰掉了下來。

    時煥眉心擰的更緊蹙，半響冷言諷刺道：“秦伊，你自己選擇的路，有什么資格在我面前哭?！?br/>
    ……

    慕歡歡從歐域離開后沒有回慕家，而是去了自己在南苑的公寓。

    這里她其實很少來，只有偶爾和慕振霖吵得不可開交才會來這里住一兩晚，離她上次過來已經(jīng)快兩個月了，平時又鐘點工固定過來清理，所以房間依舊很干凈。

    黑夜已經(jīng)拉開了序幕，外面淅淅瀝瀝下起了小雨。

    慕歡歡坐在沙發(fā)上，房間里安靜的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這種感覺空蕩蕩的，仿佛這個世界上只有她一個人似的。

    她不喜歡這種感覺。

    她搗鼓了一陣，打開了從未打開過的電視，聽著新聞聯(lián)播里主持人記者國家領(lǐng)導(dǎo)人的聲音，她才稍稍覺得好點。

    雖然她聽著聲音盯著電視屏幕，但眼睛空洞的穿過電視的屏幕不知道落在了何處。

    她響起在時煥公寓里，秦伊要哭不哭的時候，時煥倏然就松開了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