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過了兩日,各地的消息傳來,一切都還順利。秋高氣爽,風勢強勁,樹木被狂風吹得列列作響。但大家興致依然很高。源于那天放風箏,說起傳說中張良曾坐載人飛箏,一曲悲歌吹散項羽八千子弟兵之事。崔云舒曾在電視上看到過龍頭蜈蚣在風力量3級以上,便可載人上天幾十米,便提議扎一個百米多長的飛箏試飛一下。
郊外空曠之地,由扎風箏的匠人和放風箏高手一起,風箏順利放飛。大伙歡呼雀躍,輪番坐上風箏帶起的秋千。李世民自秋千上下來后,走到崔云舒身旁,微皺眉頭,“崔小姐,你這法子雖然能載人,可不同于張良古法,若用于陣戰(zhàn)之中,怕是要成為敵人的箭靶。”
“不錯。李兄眼光自是獨到。”崔云舒拍了個小小馬屁,“傳說張良身綁大鵬之翼,于高山之巔,懸崖之處飛臨而下,飛入項羽營上空吹簫管奏楚歌。但我想來,并不可行。風箏本身并無御風之力,它需要繩索牽引,否則不知道飛往何處。只在風箏上綁上琴弦,竹哨,就會有嗚咽悲鳴之聲不絕于耳?!?br/>
“言之有理。我這書都讀得迂了。”李世民自嘲地笑笑,“崔小姐為何不去一試?”
“李兄過謙了。你尚武知兵,自然愛往兵事上去想。風箏要帶人上天,需得有動力才行。其實我倒覺得孔明燈更可能載人上天。只要火力持續(xù)不斷,燈罩氣密性夠好,做得足夠大,倒極有可能載人上天的?!?br/>
“對呀,我這便做來一試?!崩钍烂裱劬︻D時亮了,“世民先行一步,望崔小姐與五哥說一聲。”說完,略一抱拳,把披風往后一撩,便要離去。
“等等,李兄以為社會發(fā)展之根本原因是什么?”
“朝代之更迭,明君之有所為,百姓之安居樂業(yè),方是社稷成運之大道?!崩钍烂襁@幾句話說來,也算妄議朝政,對于她那是交淺言深。李世民神色肅穆卻很坦然地看著崔云舒。
“燧人鉆木取火,人才不與獸類同,倉頡造字,文明才得以存續(xù)。所以,民之智慧才是社會發(fā)展的根本?!贝拊剖嫒绦牟蛔∠胍o未來的皇帝輸入些科技才是第一生產(chǎn)力的思想。但瞧他興致勃勃的樣,又改口道:“但是,術(shù)業(yè)有專攻,李兄之志,當不在為匠之大師,士之表率吧?”
李世民沉吟片刻,鞠了一躬,“世民受教了。多謝崔小姐提醒。我可以象五哥一般稱呼于你?”
“那自然好,顯得更親厚些。”崔云舒心里暗爽,這便和李世民稱兄道弟了?!笆烂裥?,聽弈輝說,你舉家搬到京都去了?”據(jù)崔弈輝說,關(guān)東隴右豪門間都有姻親關(guān)系,李世民兄妹出來遠游,順道便來崔府拜訪一下。
“正是,家父遷為衛(wèi)尉少卿,所以從隴西搬過去了。云舒你若是有閑暇,可去都城一游,世民定當掃階相迎。”
“那好呀,先謝過了?!贝拊剖?zhèn)阮^瞅著他輕笑,甜美而自然。李世民心中一動,此女子不同與尋常女子,她的言行舉止很是隨心,率性。
“云舒,云舒?!贝揶妮x也試飛回來了,“大伙兒都玩鬧過了,你要不去耍一下?”
崔云舒坐在秋千上,很是興奮,高呼:“高點,再放高點?!憋w機都坐了,這點高度實在不算什么,只是更驚險刺激。風箏的繩索很快放到盡頭,秋千離地也有四、五十米了。
忽然狂風大作,風力又強勁些,人站在地上都覺得要被風刮走似的。崔弈輝連忙大叫,“快,快,拉回來?!本驮诖耸?,聽得一聲巨響,“咔”一聲,龍頭脊柱那兒竟折了。崔云舒本就被狂風吹得拋飛起來,正迷糊間,突然下墜,竟沒有抓住繩子,整個人從半空中墜落下來。眾人駭然大叫,李世民第一個反應(yīng)過來,沖向她掉落的方向,崔弈輝也沖上前去。兩人都練過武的,跑起來幾乎腳不沾地,迅疾如飛。李世民過跑邊扯下身上披風,眼看崔云舒就要跌落,一躍而起,一抖手中披風,卷住她的身子,想往上稍稍一帶,這么高空下落,他也不敢硬接,恐怕兩人都要受傷。卻聽“嘶”一聲,披風被撕裂了,崔云舒繼續(xù)向下翻滾,此時崔弈輝已到眼前,飛身撲過去,摟住她往地上一滾,方才停下。
“云舒,云舒,你可還好?傷著沒?”崔弈輝臉色慘白,顫著聲音問道,卻聽不到她的回答。
“五哥,趕緊回府讓郎中瞧瞧,她并未著地,應(yīng)當說無礙,許是暈了。”李世民上前寬慰他,一邊吩咐馬車過來。
這一場驚心動魄,倒教崔云舒歇了好幾日。依著她第二天便活蹦亂跳了。只是聽李秀寧轉(zhuǎn)述當時的情景,本已硬起的心腸又有些軟了。這幾日崔弈輝的殷勤,脈脈含情的眼神,倒是令她心中又是酸甜又是苦澀。他女兒都有了,還一副情深意重的模樣,難道竟要她做他的小妾不成。崔云舒打定主意,只等見過崔浩明就趕緊離開,省得落一身孽緣。所以這幾日都躲在屋里,就連李家兄妹離開也沒去送送。
這一日,風清云淡,碧空如洗。崔云舒再也憋不住了,正想著和春雨溜出去玩。突聽得錯亂的腳步聲,便有兩三個丫環(huán)跑慌張地進來,“崔小姐,前院有人打進來了。說是要尋你。五少爺讓你先避著別出去,待他問明事由再來與你說話?!?br/>
崔云舒一聽,拔腿便往前院跑去。什么人連崔家也敢打上門來,看來麻煩不小。到了前院一看,滿地滾著幾十個護衛(wèi),崔弈輝正持劍與一男一女相對,“兩位打上門來,可是欺我崔家無人。”
“快叫崔云舒出來,我有話問她?!蹦桥臐M面風塵,頭發(fā)也亂蓬蓬的。
“得罪了?!蹦悄械谋欢Y,“我們此來只為見見崔小姐,并無惡意?!?br/>
“無惡意,這滿地的人又算怎么回事?”崔弈輝冷笑??吹郊抑袔讉€護院高手趕來,心中大定?!皟晌晃渌嚵说?,崔家自當討教討教?!?br/>
“不就見個面嗎,又不會少塊肉。真羅嗦。是你的看門狗狗眼看人低,可不是我們要打架?!蹦桥右黄沧?,身子往那男子身上一靠,“三哥,我累了,你先打著,我睡一下?!?br/>
“嗯?!蹦悄凶幼笫謸ё∷难?,讓她的頭靠在他的肩上,柔聲道:“你歇會兒,那崔小姐來人,我自會叫你?!庇沂殖謩?,向崔弈輝抱歉一笑,他雖也風塵滿面,滿臉虬髯,卻是磊落坦蕩之人?!氨?,倒是對主人不敬了。她已經(jīng)三天三夜沒合眼了?!?br/>
崔弈輝本是滿心怒氣,正待發(fā)作,聽他如此一說,倒是愣住了??磥碚嬗屑笔乱娫剖?,要是攔著倒是不好了。剛好瞧見崔云舒跑來了。便喚道:“云舒,這邊來。”
那女子聞聲跳起來,躍過地上數(shù)人,沖到她的面前,“你就是崔云舒?”
崔云舒點頭,“你找我……”話未說完,那女子便打斷她,“文胸是你做出來的?”
崔云舒又點頭,“是呀?!痹捯魟偮洌鋈挥X得不對,驚醒過來。
“你也是穿越來的?”兩人異口同聲。
“是,是,是……”兩人抱在一起又哭又笑,又蹦又跳,泣不成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