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9
沈眠最是經(jīng)不起撩撥, 霍謙這般作態(tài), 實在叫他心癢得不得了，可想到攻心為上，到底是給那份悸動按捺住了。
他推了推那人, 霍謙渾身上下跟塊石頭似的堅硬, 哪里是他能撼動的，那人露出些許笑意來，一向陰沉冷肅的輪廓霎時間柔和了許多，帶著幾乎叫人溺斃的溫柔神色。
男人柔聲問：“眠兒，你的棋藝這樣好, 是誰教你的?！?br/>
沈眠哪里肯搭理他這茬, 只抽回手，道：“你出去?！?br/>
霍謙道：“只是論一論棋藝，也犯不著趕我走, 你若不喜歡我問，我就不問了?！?br/>
沈眠不禁好笑，這人避重就輕的本事委實高超，他道：“三爺莫非要與我耍無賴不成？”
男人笑問：“耍無賴又如何？”
沈眠道：“若是傳出去, 只怕要叫人笑話。”
霍謙渾不在意地笑了笑，道：“能哄你開心，耍一回?zé)o賴倒是不妨事的?！?br/>
“我?guī)讜r說我開心了, 你實在不可理喻！”
霍謙道：“你不開心？那我再哄哄你?！?br/>
“不必你哄……”
男人已經(jīng)摟著他的腰身, 額頭輕抵著沈眠的, 那層假面做的很真切, 尋常是瞧不出真假的，再如何知道是人皮假面，也還是很惡心，沈眠自個兒都是嫌棄的，不曾料到這人竟是絲毫不介意。
沈眠默了默，倒是不推他了。
霍謙心頭一熱，他是何等眼力，自是覺察出少年的態(tài)度有些軟化，不免驚喜道：“眠兒，你這樣，我有些受寵若驚……”
沈眠瞪他，“不許說話?！?br/>
“好。”霍謙低低應(yīng)了一聲。
少年肯乖乖待在他懷里，而不是被他強(qiáng)迫、算計，也不是喝醉了不省人事，這樣的場景，他只曾在夢里見過。
屋外秋風(fēng)蕭瑟，落了一地枯黃樹葉，屋內(nèi)二人繾綣相依，像極了一對戀人。
過了許久，沈眠道：“他……是個什么樣的人？以你霍家三爺?shù)臋?quán)勢、地位，想要什么樣的美人沒有，怎么就認(rèn)準(zhǔn)了他?！?br/>
“他？”
霍謙不免覺得好笑，他雖然想說，他就是你，在我眼里你和他并無兩樣，都是一樣可愛，叫人忍不住疼到心坎里，可他怕激怒了這倔脾氣的孩子，所以只順著他的話，道：“初次相見時，他沒頭沒腦地往我懷里撞，卻把自己疼哭了，扯著我的衣袖叫我負(fù)責(zé)，我頭一回見到有人哭得那樣好看，白玉雕琢一般，水靈又干凈，叫人想一輩子揣在懷里?！?br/>
他的拇指撫在少年的眼角，那顆淡緋的淚痣給掩蓋住，桃花眼依舊澄澈靈動，道：“他性子嬌慣，脾氣壞，最喜歡狐假虎威，有顆靈光的小腦袋，卻不肯用在正途上，生在大帥府，卻愛在戲園子里唱曲，別人欺負(fù)他，他總?cè)轮獔髲?fù)回去，當(dāng)真給他機(jī)會報復(fù)，他卻又狠不下心。他從來，只對自己夠狠。”
沈眠默了默，小聲道：“看來你很喜歡他。”
霍謙道：“是，我很喜歡你?！?br/>
沈眠道：“我可不曾認(rèn)過我是他！”
“是，你不曾認(rèn)過，你的倔脾氣和從前一樣，叫人又愛又恨?！?br/>
沈眠推開他，道：“我都不記得了……”
霍謙從身后擁住他，親吻他的鬢角，道：“不記得有什么妨礙，不記得更好?！?br/>
若還記得那些，這小家伙又怎么肯乖乖讓他摟著。
“我們重新認(rèn)識一回，只當(dāng)那些都不曾發(fā)生過。我叫霍謙，你叫什么名字？”
沈眠沉默片刻，狡黠一笑，道：“我與你又不相熟，為何要告訴你？”
霍謙微微一怔，他忽然回想起，那年歲末，他在南城街頭擄走了一個嬌貴任性的小少爺。
-“你叫什么名字？”
-“我與你又不相熟，為何要告訴你?！?br/>
-“說得不錯……調(diào)頭，去行館?！?br/>
-“你說送我回家的！”
-“我與你又不相熟，為何要送你回家?！?br/>
-“你問我的名字，好，本少爺告訴你，本少爺?shù)拇竺凶錾蛎髫?！?br/>
-“你叫沈明丞，那你大哥叫什么？難不成你們沈家兩個兒子，都取一個名字？”
-“……”
……
時隔近兩年，那孩子的一顰一笑他竟都記得清清楚楚。
霍謙垂下眸，忍不住一笑，倘若能夠回到最初相遇的那一日，他大抵會不惜一切代價把沈明煊帶走。
至少，他的生命里只有他這唯一的罪人，而不必承受其他的殘酷。
他收攏臂彎，無比珍惜懷中這依然純潔如白紙的少年，溫聲道：“不相熟，卻可以慢慢了解，爺在海城權(quán)勢滔天，你和我做朋友，多的是好處?！?br/>
沈眠回眸看他，道：“哪有你這樣自賣自夸的？”
霍謙道：“怎么不能，難道律法規(guī)定了結(jié)交朋友時不能夸自己？”
沈眠說不過他，忍不住笑。
霍謙不及防瞧見他這毫無防備的笑，心頭一熱，忍不住湊到男孩白皙的頸側(cè)，細(xì)細(xì)親吻起來，懷中的嬌軟身軀微微一僵，卻并未推開他。
霍謙眸色沉了沉，啞聲道：“不推開我嗎？”
“我，我不知道……”
少年柔軟的身子貼靠在男人結(jié)實堅硬的胸膛里，因為他的親吻觸碰，那身子幾乎軟成了一灘水，有些記憶，即便忘記，身子卻永遠(yuǎn)記住了。
霍謙看出了他的茫然，無措，微微一嘆，只在他唇上親了親，“現(xiàn)在的我，最不缺耐心?！?br/>
“……”
小爺?shù)哪托目煊猛炅恕?br/>
霍謙把他抱入內(nèi)室，放在床上，卻忽然一只軟綿綿的手扯住了他的衣袖，榻上的男孩輕咬粉瓣，嗓音里帶了一絲哭腔：“我好難受?！?br/>
霍謙呼吸一窒，勉強(qiáng)定了定神，寬慰道：“別怕，等我離開，你就不會難受了?！?br/>
這是人話？
沈眠凝望他好一會，終是松開了手，道：“好。”
又道：“也對，我如今這樣的相貌，你自然是瞧不上的……”
霍謙微微一怔，俯下身抵著少年光潔的前額，無奈低笑道：“你偏要用這相貌，卻又自己嫌棄自己，反倒冤枉我瞧不上你。在我眼里，你處處都是美的?！?br/>
沈眠小聲道：“可我這樣難受，你卻要棄我而去?！?br/>
“我怕你后悔，你現(xiàn)在腦袋不清楚，回頭清醒了，要是惱我怎么辦。”
沈眠圈住他的后頸，道：“不惱你，我那里難受得厲害，你幫幫我?！?br/>
“哪里？”霍謙故意問。
沈眠瞪他，“罷了，我自己弄?！?br/>
他哪里會弄，這身子委實被教的很好，除了在霍謙跟前，其他時候幾乎沒有需求，硬是挑逗也未必有反應(yīng)，他當(dāng)然是沒什么經(jīng)驗的，霍謙是料定了他不會，才故意逗他。
見他雜亂無章地?fù)崤?，原本精神奕奕的小東西，被折磨得萎靡不振，霍謙難免要心疼，伸手將人圈進(jìn)懷抱里，手把手教他，男孩細(xì)頸貼著他的脖子，細(xì)膩嫩滑的肌膚在他頸側(cè)摩挲。
霍謙偏過頭，吻住那兩片嬌瓣，少年嚶嚀一聲，小心翼翼地用舌尖回應(yīng)他，霍謙愛極了他這般坦誠的模樣，輕吮他甘甜的唇舌，直將他的嘴親得麻了才肯松口。
過了好一會，沈眠低呼一聲，癱軟在男人懷里，霍謙拿出帕子緩緩替他擦拭干凈。
屋外有人敲門。
霍謙幾不可查地蹙了下眉，在沈眠眉心親了一下，道：“先休息，午飯時叫你。”
沈眠道：“你要去哪？是不是沈明丞有消息了。”
霍謙黑眸微沉，卻云淡風(fēng)輕地笑了笑，道：“你是江眠，沈明丞和你有何干系？”
“你！”
“如今和你有干系的，就只有我?！彼笃鹕蛎叩南掳?，又要親那兩瓣水潤豐腴的嬌瓣，卻被那孩子故意避開。
沈眠道：“我和你也沒有干系?！?br/>
霍謙一愣，指責(zé)他道：“穿起褲子就不認(rèn)人了？”
“……”
等男人走了以后，沈眠把臉上的東西去掉，他一邊惡心著霍謙，一邊還惡心著自己，真是傷敵一千，自損八百。
何況，根據(jù)這幾天的觀察來看，他并沒有惡心到霍謙，那男人分明樂在其中，所以他只是惡心著自己。
直播間的觀眾一時間不樂意了：
——誰說只有你的，還有我們好不好？？？?。?！
——看你直播是造了什么孽
——可能上輩子是個十惡不赦的罪人吧（點煙.jpg）
——我恨??！
——不知道是什么支撐著我關(guān)注主播直到現(xiàn)在還沒脫粉
——大概是三爺矢志不渝的愛吧
——三眠cp鎖死了，鑰匙已經(jīng)被我吞了
——主播，顏值高就能這么瞎折騰嗎？就能這么虐粉嗎？
——回答前面：能
沈眠挑了下眉，道：“我不是每天都有跟你們道歉嗎？”
——道歉有用的話，要警察做什么
“那你們想怎么樣？”
——跟三爺來一發(fā)就原諒你（哼）
——必須要很激烈的（哼）
——剛才這樣只有你寄己爽到的不算（哼）
——你們太兇殘了叭?。ㄍ猓?br/>
沈眠摸了摸下巴，就這么簡單？
-
霍佑霖偷偷溜進(jìn)院子里，往窗戶上砸了一塊小石子。
“丑姐姐，丑姐姐！”
沈眠套上面皮，打開窗戶，問：“小少爺，你怎么進(jìn)來的？”
小孩沒回答，卻問：“三叔有沒有欺負(fù)你？”
沈眠想了想，不知道該說有還是沒有，于是他道：“還好?！?br/>
霍佑霖擰巴著小臉，好似他的丑姐姐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撅嘴道：“都是我不好，要不是我非帶你去小花園，就不會遇到三叔了?！?br/>
沈眠隔著窗戶，摸摸他的小腦袋，笑道：“沒有人可以預(yù)知未來，這不是小少爺?shù)腻e?！?br/>
是他利用了這孩子。
小孩乖乖點頭，又連忙扯著沈眠的手，道：“丑姐姐你快逃吧，我看到三叔出去了，帶了好多人呢，一時半會回不來的！”
“院子里有許多守衛(wèi)，我逃不掉的。”
霍佑霖一派天真地道：“他們都讓我藥暈了?！?br/>
“……”
沈眠一時無語，霍家從老到小就沒一個省油的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