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山碧水,飛瀑激流,綠洼洼的水池中幾株青蓮迎風(fēng)搖曳,不染絲毫塵埃,清麗脫俗,開得正艷。
青袍男子靜靜站在池岸邊上,神色落寞,癡癡望著那一朵朵或白活粉的蓮花,將葫蘆中的烈酒當(dāng)做苦酒一口口灌下。
也不知過了多久,似乎很長,也似乎只是短短一段時(shí)間,許是葫蘆中沒酒了,也或許是青袍男子看的倦了。
緩緩轉(zhuǎn)過身,青袍男子目光落在蘇情的身上,不知何故,蘇情卻是覺著其看向自己的眼中,滿滿全是如看知己的感覺。
微微遲疑了一下,蘇情帶著兩女緩步上前,目光在遠(yuǎn)處風(fēng)中搖曳的青蓮上掃了一眼,轉(zhuǎn)向青袍男子輕聲道:“青大哥,你這么飲酒,身體會承受不住的!”
“唉,酒是我唯一的知己,也唯有它能讓我忘記痛苦,心神被麻醉了,心底的痛苦才會少些,這種感覺,你暫時(shí)還不會懂,我也希望你永遠(yuǎn)不要懂!”輕拍了拍蘇情的肩膀,青袍男子自嘲地笑著,眸中的落寞意怎么也消不去,似已深入骨子,刻入魂間。
“問世間情為何物,直教人肝腸寸斷!”仰頭苦嘆一聲,青袍男子便要抓起手中的葫蘆,再以酒的苦辣來消緩心中的疼痛。
眼中微微一酸,心中不忍,伸手去奪青袍男子手中的酒葫蘆,青袍男子身子一晃微微躲開道:“蘇兄,你的好意我心領(lǐng),只是不喝酒,我這心痛難忍,你若認(rèn)我這個(gè)大哥,就隨著我吧!”
還欲再有所動作的手臂僵在半空,蘇情無力地垂下手臂,片刻后一咬牙,澀聲道:“青大哥要喝,小弟陪著你!”
后退數(shù)步,伸手在前方一拂,一張梨木小桌豁然出現(xiàn),穩(wěn)穩(wěn)落在水潭邊上。桌上有綠瑩瑩酒壺和數(shù)只酒杯,還有一些靈果。
“青大哥,請!”伸手做了個(gè)請的手勢,在青袍男子微愕的目光中蘇情,蘇情手中出現(xiàn)一片綠意盎然,周邊隱有神秘影像環(huán)繞的茶葉,將其拋出了酒壺之中。
“這是?”青袍男子好奇心大起,方才那一瞬,他的修為竟是不知覺波動了一下,以他的修為,這種情況按理來說可是極少見的。
“青大哥一會自然就知道了!”眼中露出神秘的笑意,蘇情手中光芒再閃,幾條烤得油光發(fā)亮的怪魚出現(xiàn),被他放在了桌上。
“這個(gè)又是什么,能讓蘇兄拿出手,絕不是什么尋常魚類!”青袍男子更加愕然,只是就算這樣,他的愕然中仍舊摻雜著落寞之意。
心中又是一酸,蘇情擠出笑意道:“這個(gè)是小弟在一處古跡得到的銀梭魚,不知大哥知道不?”
“銀梭魚?”青袍男子眼中露出驚愕,在小桌的另一側(cè)坐下,細(xì)細(xì)打量了銀梭魚幾眼道:“蘇兄,這莫非是傳說中吃了有幾率領(lǐng)悟空間瞬移術(shù)的銀梭魚?”
笑著點(diǎn)點(diǎn)頭,蘇情忙將其中一條遞到青袍男子身前道:“青大哥,嘗試一下不就知道具體了!”
“說得也是!”青袍男子微露出些笑意,掩藏在落寞下的笑意。
伸手接過蘇情遞來的銀梭魚,青袍男子道:“看不出來蘇兄也是個(gè)妙人,不僅隨身攜帶美酒,這種天下少見的銀梭魚竟也有!”
輕笑一聲,蘇情不置可否。這時(shí),在一旁俏立含笑觀看兩人的溫柔走上前,伸處纖纖玉手拿起酒壺,為兩人將酒斟上。
沖著溫柔和煦一笑,青袍男子道:“兩位弟妹不要客氣,過來一塊坐下吧!”
微微愣了一下,兩女還沒反應(yīng),站在冰清肩頭與疾風(fēng)獸比劃的小獸已是先一步跳下,幾下掠到桌上,小眼珠滴溜溜看了蘇情幾眼,便伸出小爪子拖過了一條銀梭魚。
蘇情瞪了它一眼,沖著一旁的溫柔和冰清道:“柔兒,清兒,青大哥都開口了,你們就過來吧!”
兩女相視一眼,往前兩步,與青袍男子行了一禮后,方才在桌子的一邊盈盈跪坐下來。
遠(yuǎn)處嘯月天狼見這一幕,悄然湊過來,垂涎的目光在桌上的銀梭魚看了幾眼,蘇情見此不由笑罵道:“都成吃貨了,你們一人一條,去一邊玩去!”
將小獸趕下桌,蘇情又取出三條銀梭魚,疾風(fēng)獸與嘯月天狼一人拋給一條,另一條則被他隨意拋在了地面。
青袍男子見此微一愣,有些不解問:“蘇兄這是何意?”
“青大哥馬上就知道了!”嘴角微露出一絲笑意,在蘇情話語落下后,地面忽出現(xiàn)一滿是鱗甲的三角形腦袋,一口便將銀梭魚吞入嘴中,正是鐵背穿山甲。
“這莫非是鐵背穿山甲不成?”青袍男子愕然,古怪打量了幾眼后,目光轉(zhuǎn)移到嘯月天狼幾獸身上,饒是心性如水,也忍不住驚嘆道:“嘯月天狼,疾風(fēng)獸,那個(gè)是?”
青袍男子身份不凡,見過的奇珍異獸不知多少,可這一刻,他竟然認(rèn)不出前方那頭和疾風(fēng)獸差不多的小獸。
“那是我娘留給我的,我也不知是什么!”微一遲疑了下,蘇情沒選擇說出實(shí)情,小獸身份非比尋常,雖和青袍男子極為投機(jī),卻還不到傾心相吐的地步。
“蘇兄還真是深藏不露,這每一只妖獸的實(shí)力,只怕都不弱于御物境的修士!”青袍男子并沒深究小獸的身份,苦笑著微搖了搖頭,略有些驚異地看著蘇情。
“青大哥過獎了,它們都與我十分投緣,否則也不能收服了!”含糊著一句帶過,蘇情目光掃過桌上的靈果等物,旋即捧起酒杯道:“青大哥,來,你我一見如故,小弟敬你一杯!”
青袍男子點(diǎn)點(diǎn)頭,從遠(yuǎn)處收回目光,輕嗅了下杯盞中酒香與茶香混雜一塊的香味后,笑道:“我看看你這酒有什么玄機(jī)!”
蘇情隨之也笑了起來,眼中也有些好奇,壺中酒是他用一片悟道茶的葉子所泡,至于味道和效果如何,他也不知,這還是他第一次用悟道茶來泡酒。
在蘇情的示意下,冰清和溫柔自己拿過酒杯將酒倒上,伸出蔥白玉指端起。
見一切都已妥當(dāng),蘇情三人將酒杯遙遙對著青袍男子一敬,隨即四人便一起品嘗起了杯中之酒。
只是沾了一口,蘇情的眼睛便是猛然一亮,杯中的香味透過鼻孔飄蕩進(jìn)肺腑,瞬間便覺著如飄飄欲仙一般,身子似變得輕盈了不少。
酒水入口,蘇情覺著如飲甘泉,如瑤池玉液一般的馨香頃刻間便充斥滿心間,思緒恍惚,蘇情覺著自己身體似乎飛在了云端,腳踩五色祥云,身側(cè)仙鶴旋舞,仙女撒花,直如天外神仙一般。
不過只是一瞬,蘇情便看到了另一幅景象,日月星辰,山河湖泊,蒼茫大地,無垠蒼空,草木生長,猛獸奔騰......
良久之后,蘇情方始緩緩睜開眼睛,古怪地望著杯中的酒水,方才那一刻,他冥冥中感覺似有什么在眼前,心頭如有什么東西清晰又朦朧,可惜抓可半天,并沒能抓住。
“妙極,此酒天下再找不出第二壺,蘇兄還真是讓我意外!”這時(shí),青袍男子和溫柔、冰清也從那種狀態(tài)中回過神來,忍不住大聲稱贊道。
“青大哥過獎了,這也算不得什么美酒!”蘇情謙遜搖搖頭,眼中卻是露出些笑意。
青袍男子微一笑,不置可否,輕聲道:“方才那一刻我似乎看到了宇宙蒼穹,對道的領(lǐng)悟又深了一層,離突破騰云境又近了一步!”
“那可真是恭喜青大哥了!”蘇情聞言露出喜色,笑著恭祝青袍男子,旋即道:“剛才光顧著體會了,杯中酒都沒喝完,這次可要一飲而盡!”
“蘇兄說得是,飲酒要盡興,哪能剩余!”說罷,與蘇情相視一眼,輕笑幾聲,舉起手中酒杯,一口氣將其灌入了腹中。
這整杯酒下肚,四人再次如方才一般陷入悟道的境界,一時(shí)間神魂早不知飄往何處,去追尋那模糊不清的道。
在蘇情四人于這水潭邊上飲酒感悟的時(shí)候,大批的修士涌入了幽魂山脈,神識之力鋪天蓋地的掃過每一處角落,任何風(fēng)吹草動都不放過。
對此蘇情并不知曉,與青袍男子相見恨晚,相談甚歡,只是關(guān)于其來歷,蘇情試探問了幾遍,卻是始終沒有問出。
四人從晌午時(shí)分開始吃酒,一直到天色漸黑,晚霞已鋪滿天空時(shí),方才作罷。當(dāng)然,談這么時(shí)間,除了些江湖趣聞和瑣事外,更多談的還是一些修煉的問題。
修仙者的終極目的便是為修成仙身,飛升仙界不死不滅,長生不老,這彼此遇見了難免要互相交換些修煉心得。
修煉是一個(gè)復(fù)雜的體系,所藏知識之豐富,遠(yuǎn)不是一人之力可以探查,就算是已近飛升仙界的修士,也不敢說全部了解明白。
一番交談,蘇情對青袍男子好感更甚,大有一路同行的意向,不過青袍男子說自己另有事情,并沒同意與蘇情他們同行。
臨行之際,青袍男子對蘇情千叮萬囑,囑托之言無非便是讓他趕快離開此地,并向他暗暗透露有騰云境修士出沒附近。
對于青袍男子的好意蘇情心領(lǐng),只是他心意已決,異火對他極為的重要,自也不會輕易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