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慈正不知該說些什么,也沒想好該做出什么樣的表情,下一刻懷里空空蕩蕩,灌注了全力想要擁住這片刻溫柔的雙臂只是徒勞的抱著自己。
想要疾呼,卻一陣天旋地轉,等眼前再次清晰時,自己已然坐在飯桌前,滿桌都是自己最愛吃的菜,父親正一言不發(fā)的吃著飯,他一向如此早就習以為常,有時候想聽他聊一些過往實在太難;母親笑瞇瞇的往他碗里夾菜,很普通的青菜,往??偸菚A魚給他的,一點點疑問并沒有放在心上,剛拿起筷子,場景又變。
模糊中聽到有兩人在說話,莫名的熟悉,不知為何睜不開眼,對話持續(xù)了很久,可是說話的內容他一點也聽不清,明明兩人咬字清晰。又一聲巨響,樊慈睜開了眼睛,是一個夜晚,他清楚的感覺到王洛英和楊義在他身旁,在他面前一邊走一邊回頭的是東方景,正嘲笑他們的懦弱。
雖然不知為何出現(xiàn),怒火卻不由分說的涌上心頭,一聲大喝,場景卻又變了。
樊慈竟回到了與東方景爭執(zhí)的那天,那一次兩人都未討得半點好處,各自都被長輩責罰,可是兩人間的芥蒂更加深。此時東方景的樣子正是兩人動手前的樣子,剛說完那句讓自己遏制不住怒火的挑釁之語。
樊慈下意識運轉正氣決,可是丹田里真氣空空蕩蕩,不免驚慌,面前東方景已經(jīng)一拳打來。
努力的催動法決,試圖調動一些真氣,同時雙手交疊推出,去抵擋東方景的拳頭。
忽然察覺經(jīng)脈里生出絲絲真氣,心頭一喜,然而丹田卻一陣劇痛,不明白是為何,明明東方景的拳頭已經(jīng)被他擋下,來不及思考,在這剎那間一切有重歸黑暗。
地道里,微弱的燈光照在樊慈的臉上,青澀的面龐此時正扭曲著,全身繃得筆直,痛苦在他身上蔓延到每寸肌膚。
上官麟如果還能看到樊慈的樣子怕是要悔恨交加而以死謝罪,他瀕死求急,只顧著把天魔煞氣傳給樊慈,卻忘了將原來功法運轉記憶抹去,傳功時殘余那九牛一毛的真氣自然無需多慮,此時的真氣在樊慈潛意識的催動下絲絲縷縷的匯聚起來,逐漸凝連運轉,朝著丹田沖去。
煞氣原本安安靜靜在丹田中,等待著樊慈與它之間產(chǎn)生更緊密的聯(lián)系,忽然便發(fā)覺到了真氣的威脅,狂暴涌出,意圖在其壯大之前吞滅。
煞氣勢大,奈何真氣有樊慈運功相助,同樣不可小覷,一時間在經(jīng)脈里絞殺的難解難分。
只苦了樊慈,自己運功抵抗著自己,還不自知,兩氣是全無顧忌的攻城掠地,試圖占據(jù)樊慈的大小經(jīng)脈與丹田。
樊慈猛地瞪大了雙眼,人卻兀自昏迷不醒,直挺到快要斷開的身軀劇烈顫抖著,經(jīng)脈在皮膚下時鼓時癟,不多時在皮膚上交織出黑色的經(jīng)脈網(wǎng)絡。
‘魂無歸處,心何置之。’
九死無生的境地,樊慈的雙眼仍然瞪的渾圓,意識忽然回來的了一瞬,似乎聽到有人在寬慰自己。
小腹丹田之上忽然一陣藍白色的光芒透過層層衣物,照亮了地道,那點火光起敢與之爭輝。
光亮持續(xù)不過呼吸之久,又悄悄然黯淡,從無中有,又往無中去,樊慈的雙眼緩緩閉上,臉上神色安詳,痛苦已經(jīng)消失。
原來上官麟扔給樊慈的天玄珠恰好落在他小腹丹田之上,就在生死攸關之時,天玄珠好似舒醒,顫動幾次之后,如沼澤上的重物被吞沒一般,慢慢的沒入樊慈的身體。
丹田聚氣之處,僅僅一穴,然而隨著修為加深則會突破那巴掌大點的地方,實非實,虛非虛,自成空間,修者之途必經(jīng)此關。
天玄珠直接從肉身丹田進入到丹田虛境之中,竟與雙氣無異。
煞氣本來已成新主,對真氣萬分排斥,卻對天玄珠的到來沒有絲毫抵抗,任由它懸浮在虛境的最中間。
煞氣就此平靜,從經(jīng)脈里飛快的聚攏包裹在天玄珠上,仿佛從此便依附于它,真氣自然慢了一步,又不愿與煞氣混雜,于是只能圍繞在外,不多時一層真氣將二者包圍著。
相傳共有九顆玄珠,分別是天、人、地、金、木、水、火、陰和陽。各有神妙,皆是天地元素所孕育而出。
天玄珠生于云?產(chǎn)于風?無人知曉,亦無從得知。其中有風云之力,助人身形飄忽矯健,又有天之寬廣,普天之下所有氣數(shù),無善惡之分,無貴賤之別,皆可變化轉換,天玄珠能容其一,亦能容其二,乃至無數(shù)。
雙氣因天玄珠而共生一處,讓樊慈僥幸逃得性命,只是經(jīng)脈的損傷一時半會難以痊愈,仍然昏迷如殞去。地道里異常安靜,隔絕了外面的世界。
又不知過了多久,樊慈睜開了眼,雙眼已經(jīng)格外適應地道里的黑暗,他剛剛又做了一個夢,夢里的自己在一個奇怪的地方,身邊有一群奇怪的人,他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找不到認識的人,看到一個像是楊義的人,大喊了一聲便醒了過來。
樊慈不知此時是何時,恍如隔世,全是酸麻,連想要坐起就格外的艱難,扭頭看了看上官麟先前坐的地方,早已沒了人影,抬手揉了揉發(fā)漲的腦袋,回想著之前發(fā)生的事。
樊慈閉上眼心神進入到自己的丹田之中,猛然睜開眼,呆呆的看著上方,先前發(fā)生的一切并不是夢,丹田之的景象讓他無比詫異,真氣包裹著煞氣竟相安無事。
‘怎么辦?如果被父親知道我丹田之中有天魔煞氣,會不會殺了我?’樊慈呆呆的想著,他沒發(fā)現(xiàn)煞氣里面的天玄珠,也沒空去琢磨為何兩者能共生,他擔憂的是何去何從,如何面對一向嫉惡如仇的父親。
過了許久,想不出所以然來的樊慈調動真氣去治療經(jīng)脈的損傷,煞氣只是像沸騰的水般動著。
樊慈心里有了一個大膽的想法,既然體內還有真氣,那么直接將煞氣逼出去不就好了嗎?
于是調動真氣去推擠煞氣,哪知這一動煞氣竟然立即反抗起來,丹田幾乎要爆裂開來,痛的他差點又昏迷過去。
樊慈趕忙停下,煞氣與真氣立即變得相安無事。
想了一會兒,樊慈心神調動煞氣,煞氣也如臂指使,不由得納了悶,這煞氣究竟是否屬于自己。